《夜夜除非》贾卓苒

12、巧舌如簧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就听见气促的敲门声，大伙明白自然是莫培仪气势汹汹的带着陈
　　将军来天下第一楼要人。
　　“莫将军、陈将军”李管家行了个礼，毕恭毕敬的说到。
　　“萱儿呢，听说萱儿中毒了”陈将军则是焦急的问道。
　　“不知陈将军从哪里听说的，但请陈将军放心，陈小姐一切安好，我这就派人去请”
　　李管家淡定自若的回答道。
　　“你确定没中毒？要是敢说假话，小心你的狗命”莫培仪威胁到。
　　“不知是我们哪里惹到莫将军了，这刚一开门就气冲冲的”上官玉儿一袭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款款而来，裙摆上绣着的粉白梅朵疏密有致，随步履轻摇，似有寒香暗涌。外罩一件品月缎绣玉兰飞蝶擎衣，缎面流光温润，玉兰花苞饱满欲绽，彩蝶振翅若飞。袖口滚着一圈莹润银边，其上绣着数只金纹蝴蝶，翅翼舒展，裙摆外层罩着一层淡薄如雾的笼泻绢纱，行走间轻纱流转，内衬则是淡粉色锦缎裹胸，领口处钩出几缕乳白蕾丝花边。一条淡青色披帛松松搭在臂弯，帛角绣着细碎的银线缠枝纹。
　　她耳畔坠着一对银质蝴蝶耳坠，乌发仅用一支素银柳叶簪松松挽住，簪尾垂着几缕细小的银流苏，鬓边斜插一朵新鲜的白玉兰，花瓣莹洁，香气清雅。眉梢轻描，黛色如烟，恰好衬得眼眸清亮如水；唇瓣未施粉黛，却透着天然的樱桃红润，添了几分娇憨。手中轻握一把玉面罗扇，扇面绘着浅粉桃花，扇柄系着浅绿流苏，步履轻盈地从楼梯上缓缓而下，眉眼间既有少女的清秀纯净，又隐隐透着一丝不自知的妩媚，宛如月中仙子步入凡尘，让厅中众人都不由得微微失神。
　　莫培仪顿时被定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直直的看着，这正是他第一次在天下第一楼见到花晓月时的装扮。上官玉儿自是比着画中花晓月的摸样打扮的，不能说九分像，但七分自然是有的，但也只这七分，便让莫培仪再也挪不开眼。
　　“夜——夜除非，这丫头疯了”苏凡看着上官玉儿的样子咽了咽口水说到。
　　“我倒觉得挺好看的”夜除非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暗想这丫头是真聪明，单单这七分像也够暂时保命了。
　　“疯了，都疯了”苏凡无奈的说到“行，今天就陪你们一起疯，我倒想看看上官玉儿今天能做出什么妖来”
　　“李管家，还不快给陈将军、莫将军上茶”上官玉儿故作娇柔的说到。
　　“你就是天下第一楼的新楼主上官玉儿”莫培仪还是直直的看着上官玉儿，但语调却极其的轻柔。
　　“正是，玉儿自知虽不及晓月姐姐的万分之一，但也必当尽心尽力，不能辜负晓月姐姐对天下第一楼倾注的心血”上官玉儿宛然一笑，又故意低下头用扇子遮住下巴，娇羞的摸样顿时让莫培仪再次产生错觉，满眼深情的呆呆看着，再也说不出话来。上官玉儿看到莫培仪的样子，便知道自己想的是对的，若不是莫培仪当年太过迷恋花晓月，也不至于跟程府闹到如此地步，今日自己扮成花晓月的摸样，一是提醒他天下第一楼乃是花晓月所创，若是在天下第一楼出了命案，那便是毁了天下第一楼，更是毁了花晓月的心血。二是凭借着自己与花晓月的这几分相似，也能保莫培仪暂时放过自己这条小命。但让她不解的是，她这说话的语气、动作都是故意模仿那日自己梦中的女子，这也是他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总觉得那日虽是梦，却又真实的不像是梦，今日看来，每每莫培仪看到自己模仿花晓月的样子时，都会有所反应，也恰恰证明自己想的是对的，只是自己为何会在梦里见到花晓月本人呢？难道托梦这种事真的存在？
　　“上官姑娘，今日确实来的唐突，但听说小女身中剧毒，可有此事”陈将军看到上官玉儿郑重的问道。
　　“不瞒陈将军，萱儿确实中毒了，但请将军放心，夜少将已为萱儿解毒，只是——”上官玉儿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陈将军听到夜除非已经为陈凝萱解毒，心便已经放下了大半，他自然是知道夜除非的医术的。
　　“只是刚问了萱儿，萱儿说不想见将军”上官玉儿试探性的说到。
　　“这孩子”陈将军叹了口气，又无奈的说到“上官姑娘，萱儿为何会中毒，可已查明了”
　　“陈将军，此事确实赖我。我也是听说了萱儿与苏凡的事，想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便有意撮合他俩，可谁知苏凡竟拒绝了萱儿，萱儿一下子想不开就自己服毒了”上官玉儿一副自责的样子说到。
　　“他苏凡竟然敢拒绝萱儿”陈将军气愤又震惊的说到。
　　“谁说不是，我也是这样问苏凡的”上官玉儿顺着陈将军的话说到。
　　“他怎么说”陈将军也顺势问道。
　　“陈将军，我们萱儿不论样貌还是才华那都是人中之凤，别说苏凡，我一女的见了都喜欢的不得了，但也只怪苏凡太喜欢我们萱儿了，自知身份差距，不愿误了萱儿一生，才狠心拒绝了萱儿，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样的情义倒是让玉儿佩服”
　　“算他还有点良心”陈将军听到这里，气已消了，反而觉得苏凡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不着调，当然更明白这些话是上官玉儿故意说给自己听的，让他明白自己女儿对苏凡是以命相许的地步，自己在阻拦的话那便是要了自己女儿的命。
　　天下第一楼的众人都在边上看着上官玉儿表演，虽不说话，但是心里都开始默默佩服这位新楼主的说话技术，可谓是一句一个坑，生生的把事情扭转了过来。夜除非更是笑而不语，默默的看着上官玉儿表演，只有苏凡在边上，脸是一阵红一阵绿。
　　“陈将军，玉儿有几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上官玉儿看到陈将军有些转变，便乘胜追击到。
　　“但说无妨”
　　“陈将军，萱儿在您的调教下，从教养到才华那自是没的说，所以眼光定然也是极高的，但正因如此，萱儿才更想找一个能与自己心意相通之人。就说夜少将吧，虽样貌、才华都是无可挑剔的，但偏偏这性格，每日都是一副别人欠他钱的样子，若是萱儿真的嫁给他，每日问道，相公，我们今日吃什么，夜少将冷着脸答一句，随便。萱儿又问，相公，我们今日去看看爹爹可好，夜少将又是冷着脸说，我没空。”上官玉儿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陈将军，陈将军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上官玉儿心里便已有了底，接着说道“陈将军真的希望萱儿以后过这样的生活吗”
　　“上官姑娘的话我会好好想想的”陈将军叹了口气说到，他也是知道夜除非的性格的，就连程青云都得让着三分，若是自己的女儿真的嫁给了夜除非，倒是真的有可能如上官玉儿所说的那样，那自己便是真的害了自己女儿的一生。
　　“陈将军，玉儿只在多说一句，越是优秀的女子心中所求的越是一份自由洒脱的爱情，相逢已是上上签，又何必让一对有情人相思煮余年呢”上官玉儿突然话锋一转，正经的说到。
　　“上官姑娘，陈某今日领教了”陈将军笑了笑，又接着转身看向莫培仪说道“莫兄，小女之事就不牢莫兄在费心了，但若以后再听说小女有何闪失，我自会先去拜访莫兄”
　　“陈兄这话从何说起，我只是担心萱儿的安危，便赶紧告知了陈兄，况且萱儿经此大难，日后定是福寿绵长”莫培仪则是赶紧陪着笑脸说到，他也意识到上官玉儿并不是普通的泛泛之辈，一个小女子能临危不乱，硬是将自己设的死局变成了撮合苏凡与陈凝萱的活局，对眼前这个小姑娘可以说是即欣赏又觉得日后定是自己的一个心腹大患，但是又觉得她有几份像花晓月，越想便越觉得上官玉儿有趣起来，不但不想着日后怎么对付她，反而想着用何种方式让她为自己所用，甚至留在自己身边。
　　“上官姑娘，今日叨扰实在抱歉，告辞”陈将军说完便转身走了，莫培仪又看了上官玉儿一眼，上官玉儿则又换成刚刚娇柔妩媚的摸样，朝着莫培仪宛然一笑，莫培仪心里一颤，生怕自己在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赶紧跟上陈将军走了。
　　“上官玉儿”夜除非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上官玉儿身后，他只是想提醒一下上官玉儿虽扮成花晓月能暂时避免莫培仪在找麻烦，但也正因如此，以莫培仪对花晓月的情义，怕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大侠饶命”上官玉儿则是弯下腰赶紧为自己求情。
　　“上官玉儿，你这是做什么”夜除非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慌忙说到“我何时说过要取你性命”
　　“自从苏凡说在我屋前好像看到过你，我就觉得你真的每日盯着我，我那日确实是做了些不该做的事，但也是中了情丝绕，并非有意冒犯，今日更是为了萱儿跟苏凡的事才会那样说夜大侠，还请夜大侠饶命”上官玉儿又开始表演，借着今日之事道歉实则是为情丝绕之事求个免死金牌，所以故意当着大家的面柔柔弱弱的说到，自从中了情丝绕扑到夜除非怀里后，这场景便如同噩梦般一直环绕着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夜除非哪天心情不好真的把她一剑嘎了。
　　“上官玉儿，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如此冷血之人吗”夜除非满眼无奈的说到。
　　“自然不是，夜大侠武功盖世，为人正直，是玉儿有错在先，夜大侠别与我计较”
　　“好，我发誓，若是我日后敢动上官姑娘一根手指头，便不得好死”
　　“夜大侠果然——”上官玉儿拿到保命符一下子开心起来，完全没看出夜除非的反常。
　　“上官玉儿，别再说了”苏凡忙给上官玉儿使了个眼色，打断了她。
　　“我先去换身衣服，花晓月穿着这身衣服跟仙女一样，我穿着怎么看怎么像个妖精”上官玉儿看到苏凡的样子，意识到可能自己不知道又说错什么话得罪了夜除非，赶紧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跑了。
　　“夜除非”苏凡无奈的看了看夜除非，“此事怨我，之前不了解真相胡说八道，我会找机会跟她说清楚”
　　“不用了”夜除非自知现在多说只会徒增两人之间的尴尬，还是另找合适的机会说清楚，看到上官玉儿上楼后，便接着说道“我出去给陈姑娘再配几副药调理一下，日后应该不会有什么病根”
　　苏凡也是无奈的看着夜除非，并未多说，看到夜除非转身走后，向李管家交代了几句，为避免陈凝萱醒后见到他尴尬，自己便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