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除非》贾卓苒

10、第一楼主

　　三日之后，上官蓉蓉携上官玉儿一同前往了天下第一楼。天下第一楼位于城外西郊的一片开阔的田野之上，楼体通体采用上好的榆木搭建，未施过多彩绘，只以清漆打磨，尽显古韵。虽整体构造不算繁复奢华，却处处透着匠心，飞檐翘角处雕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檐下悬挂着数盏小巧的竹编灯笼，风一吹便轻轻摇曳，光影斑驳。楼身由两层构成，底层入口处立着两根粗壮的木柱，柱身镌刻着一副楹联，字迹飘逸洒脱，上书“一曲清音惊四座，半生雅韵醉红尘”。
　　踏入底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敞明亮的大厅，足有两丈见方。屋顶采用抬梁式结构，裸露的木梁纹理清晰，梁上悬挂着几盏硕大的宫灯，灯纱轻薄。大厅内装饰古朴而精致，四面墙壁均以浅色木纹墙板装饰，墙上悬挂着数副精美的字画，或绘山水田园，或题诗词歌赋，笔墨精湛，意境悠远。这里便是姑娘们表演和日常训练的场所，厅中央铺着一块宽大的暗红色地毯，地毯上绣着暗金色的祥云纹样。大厅四周整齐地摆放着数十张梨花木桌椅，每张桌上都摆放着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茶盏细腻温润，茶托上雕刻着细小的梅花纹。
　　沿着大厅西侧的木质楼梯拾级而上，到达二楼，便是姑娘们的闺房所在，每一间闺房的门都采用雕花木门，门上雕刻着不同的花卉图案，或牡丹雍容，或茉莉清雅，各不相同。二楼走廊宽敞通透，两侧悬挂着浅色的纱幔，随风轻拂，走廊尽头摆放着一张小小的圆桌，桌上放着一个青瓷花瓶，瓶中插着几枝新鲜的桃花，香气淡雅。
　　随后上官蓉蓉便给上官玉儿一一介绍了第一楼的姑娘们，首先是以乐器闻名的四位姑娘，分别取名为蕙儿、质儿、兰儿、心儿，然后是以舞闻名的乐华、佩华、文华、淑华，最后便是精通书画的陈凝萱，在一番介绍后，上官玉儿便注意到了陈凝萱，她的气质显然与众人不同，一副悠然自若的大家闺秀模样。待到介绍完第一楼的姑娘们，便开始介绍其余一众人等，先是管家李宇轩，再是三名杂役，分别为安和、安康、安平，全部介绍完后，上官蓉蓉便将上官玉儿带到了花晓月的房间。推开房门，屋内布置得温馨雅致。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梳妆台，台上陈列着铜镜、胭脂、香粉等物件，还有一面铜镜，镜面光洁如新。梳妆台旁是一张雕花拔步床，床幔以粉色纱幔为主，搭配着浅色的锦缎镶边。房间角落里摆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放着文房四宝与几本书卷，墙角还立着一个梨花木衣柜。
　　“玉儿，这便是天下第一楼的创建者花晓月的房间，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上官蓉蓉说到。
　　“姐姐，花晓月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
　　“说起花晓月，那真的是个奇女子呀，她实在太美了，美的不能用任何凡间的词语来形容，而且舞姿卓越，胜似仙女，但就是如此的女子偏偏是罪臣之女。他本是花元英的独女，但因花元英牵扯到皇室纠纷被流放到了荒无人烟的边域，后来新皇登基，也就是我们现在的皇上大赦天下才得以回来。花元英因常年在边域，早已疾病缠身，回来途中就去世了，她母亲也因忧伤过度在途中离世，花晓月回来后便来到此处建了此楼，其实此楼最初是取了花晓月的花月二字，名为花月楼，只是后来名声大噪，皇上亲自到访，也对世间竟有花晓月这样的盛世容颜震惊不已，后又看到她美轮美奂的舞姿，便说除了花晓月，世间再无第二人，此楼从此也正式改名为天下第一楼”
　　“原来如此，所以花晓月因是罪臣之女，虽嫁给将军，也只能是侧室”
　　“其实大家虽嘴上不说，但心里也都觉得她是罪臣之女，配不上青云，若不是皇上赐婚，父亲定然不会同意青云娶她的”
　　“皇上赐婚？”
　　“正是，当时皇上是带着青云还有莫培仪一起来的，他们见到花晓月的时候都被花晓月迷得三魂丢了两魂，但是皇上自知以花晓月的身份自己定然不能娶她”
　　“那为何又赐婚于将军呢”
　　“程府、莫府原是世交，后来随着势力日渐壮大，皇上担心日后两家联合会对自己不利，又不能明着让两家反目成仇，便想到了将花晓月赐婚给青云，当时都正值年轻气盛，莫培仪定然是心有不服，便开始处处与程府作对，以至于后来成了水火不容”
　　“皇上真的是太高明了，这招可谓是杀人不见血”
　　“要么说红颜祸水”
　　“对了，姐姐，那个陈凝萱是什么来历，感觉她气质出众，不像是俗家女子”
　　“玉儿果然是慧眼如炬呀，他其实是陈将军的大女儿”
　　“啊？陈将军之女为何会在此处？”
　　“此事还要从两年前说起，陈将军其实早已看中阿非，欲让他做自己的乘龙快婿，便让青云安排宴请，想撮合阿非跟萱儿，谁知那日苏凡正好在，青云便邀他一同赴宴了，阿非本就不近女色，自然全程冷脸相对，相比之下，苏凡的幽默风趣则让萱儿心动不已，陈将军虽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却是黑着脸走的，陈将军怎会同意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苏凡，虽是一帮之主，但毕竟是丐帮，苏凡也自知身份差距，一直躲着萱儿，奈何萱儿就是情有独钟，宁愿与陈将军断绝关系也要嫁给苏凡，这两年萱儿便一直住在这天下第一楼里，那些字画就出自她手，后来陈将军也派人来请她回去过，但这孩子就是一根筋，说什么思君朝与暮，此生不相负，除非陈将军同意她嫁给苏凡，否则绝不回府”
　　“也是个可怜的痴情女子，但是此事就算陈将军同意了，苏凡也不会同意的”
　　“正是，苏凡确实是婉拒了萱儿，我本以为是苏凡倾心于你，但后来发现并不是”
　　“我反倒觉得是因为苏凡心里有陈凝萱，所以才会为她计之长远”
　　“那依你之见，他俩之间有无可能”
　　“姐姐，此事容我想想”
　　“不急，你先找李管家熟悉一下天下第一楼的事务，这件事日后再说。我府中还有些许事情处理，便先回去了，有事你就差人来找我，我自是鼎力相助”
　　“多谢姐姐，这几日我先熟悉一下，日后定然少不了麻烦姐姐”
　　上官蓉蓉走后，上官玉儿便开始细细查看房间，直到被衣橱旁的一副画吸引，是一副女子的画像，翠袖轻舞翩若鸿，明眸皓齿耀星空，朱唇微启吐幽兰，绝世容颜倾众生，虽只是画像，却已让人不觉神魂颠倒，上官玉儿猜测画中女子应该就是花晓月无疑。将自己的衣物收拾妥当后，上官玉儿便将古筝放到书桌上，她深知这些姑娘们都身怀绝技，自己若不拿出点东西来，怕是难以服众，若相较自己的琴技，歌声倒是更胜一筹，便从众多古筝弹唱的曲中选了白头吟、水调歌头、相思遥三首，这三首不单曲调优美，词更是一绝，在这个地方弹唱再合适不过了。
　　待上官玉儿准备就绪后，日已西斜，她打开窗户，落日余晖从窗户照射进来，将房间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微风拂面，心中也缓缓涌起一股莫名的自由感。
　　随着歌声与琴声相互交织，原本还在嬉戏打闹的姑娘们也都安静了下来，静静的欣赏。“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苏凡不知何时已坐在了窗边。
　　“你何时来的”上官玉儿也是被苏凡吓了一跳。
　　“看你弹得入迷 ，就未敢出声，来了好一会了”
　　“既然来了，就留下吃饭吧，正好今晚想跟大家一起吃个饭”
　　“我就来看看你，帮里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吃饭了”
　　“你是怕见到她吧”
　　“你——哎，程夫人怎么什么都说”
　　“好了，我也不为难你了，等我安顿下来，便抽空去找你”
　　苏凡点了点头后，便赶紧离开了。上官玉儿也来到厨房，今日她要亲自下厨准备几道
　　菜邀众人小聚。李管家忙带着三名伙计前来帮忙，却都被上官玉儿婉言拒绝了，说是要自己准备才有诚意，上官玉儿的厨艺倒也是精妙绝伦，不一会便做了一桌子菜，李管家叫来众人围桌而坐，众人看到如此的美味佳肴，都不自觉的称赞起来。
　　“楼主的手艺真的是绝了”佩华满脸崇拜的说到。
　　“大家以后叫我玉儿就好，从今日起，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没有什么楼主之说”
　　“玉儿姐，你做的这些菜之前都未曾见过，今日真的是大开眼界”乐华也抢着说到。
　　“就是些家乡小菜，大家别嫌弃就好”上官玉儿谦虚的回到。
　　“玉儿姐，你简直太厉害了，不单菜做得好，弹唱更是一绝，刚刚那几首曲子真的太好
　　听了”蕙儿也称赞道。
　　“蕙儿，我记得你也擅长古筝，你要是觉得这几首曲子好听，我便教给你如何”上官玉儿说到。
　　“太好了，玉儿姐，我最近正愁没有新曲子呢”蕙儿满脸欣喜的回到。
　　众人又客套了几句，便都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单单一顿饭大家就都认可了上官玉儿，只是唯独陈凝萱低头吃了几口便称有些不舒服回屋休息了，上官玉儿也隐隐察觉到了陈凝萱对自己的敌意，心中也开始盘算如何处理苏凡与陈凝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