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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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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汝君带小螺来港那天，恰逢军事管制，航班被大面积延误。
宋云霁和他通完电话，刷新了一遍航班动态，发现预计起飞时间又延长了两个小时。他有些担心。
薛汝君的精力不好，从早等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六个小时了，小螺又精力旺盛，万一在机场跑丢……
他心神不宁，不时就刷一遍航班信息。
眼看到了下午一点，还没有起飞的消息，他不想耽误姜泽的时间，“Jerry哥，你先回去吧，我自己等就好了。”
姜泽倒是没所谓，打了个哈欠，“没事，秦总只交代我办这一件事，要是还办不好，我会挨骂的。”
“就是啦，反正我们也没事。”阿健也这样说。
未免薛汝君起疑，他今天没有开秦崇的车，而是从港通公司借来一辆极其普通的的士，并且换下了制服，像全双港所有的士司机一样穿套头衫和休闲裤，杂物箱里堆满了纸币和硬币。
宋云霁觉得很过意不去，要去买披萨请两人吃。
姜泽把他按下，喊阿健去买，阿健笑嘻嘻地走了。
“他可是吃东西的行家，熟知藏匿在小巷里的美食，等他回来了，让他列个表单给你，你弟弟一定喜欢。”
宋云霁点头，无心关注美食，心事重重地去刷航班讯息。他一低头，后颈的防护贴就露出来，微创手术在那里留下了一个烟疤大小的圆形创口，看起来还挺明显。
“等会儿你爸爸问起来，你怎么说啊？”
宋云霁反手摸一下防护贴，“我就跟他说，这是双港最新的介入疗法。”
姜泽听都没听过这个词，“能行吗？”
宋云霁笑一下，“我一直很让他们省心，我爸爸很相信我的。”
姜泽点头，“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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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小时后，薛汝君的航班平安落地。
商务舱通道人少，姜泽一眼就看见一个穿着长风衣的男人牵着一个小男孩走出来。
他戴着口罩，露出来的眼睛多情又柔美，姜泽看身旁的宋云霁一眼，心想，原来宋云霁是长得像他爸爸。
“我看到他们了！”宋云霁很兴奋，抓着姜泽胳膊跳了一下，“我过去了。”
姜泽看着他一路跑过去，和薛汝君抱在一起，那个小男孩被夹在两人中间，脸都被挤皱了。
他们站在那里说了几句话，宋云霁把薛汝君的手提包接过来，远远往这边指了一下。
姜泽见状挺了挺腰，挂上笑容迎了几步，听宋云霁介绍自己，“这是我学长，已经毕业了，这回多亏了他，我们才有租金低廉的房子住。”
姜泽穿着休闲西装，戴一副眼镜，看起来淳朴又可靠，是那种见家长时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老实beta。他露出笑容，“叔叔好。”
“你好，多谢你照顾云云啦。”薛汝君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有一种让人放松的温和。
姜泽笑着说，“小宋是我学弟，照应一下是应该的嘛。”
说完，他低头看看那个戴着棒球帽的小男孩，“这就是小螺吧？”
宋云霁说，“对，他出生时脸上有个海螺形状的胎记，所以小名就叫小螺了。”
小螺仰着头，从帽檐下看姜泽。一双细长的内双眼睛，外眼角延伸出去，不羁地飞了起来。姜泽被逗笑了，这样一双眼睛长在带着婴儿肥的圆脸上十分不协调，不过他好像懂了宋云霁为什么一定要把他带过来，这一看就是刺头小孩嘛！薛汝君身体不好，没精力管他，平时应该都是宋云霁在管。
“这是姜泽哥哥。”宋云霁在小螺背上拍了下。
“哥哥好。”小螺很敷衍。
宋云霁觉得他有点没礼貌，皱皱眉。
“没事，”姜泽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奶酪芝士脆片，“要吃吗？”
小螺微微睁大眼睛，那上面全是不认识的英文，但他看得懂图片。
宋云霁说，“想吃就谢谢哥哥。”
小螺这回态度诚恳，一声「谢谢哥哥」喊得又脆又响。
姜泽去摸他的头，顺手接过宋云霁手里的提包，“我们走吧，行李应该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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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是除夕。
这是宋云霁第一次离开陵安过年，他有些不习惯。薛汝君倒是兴致勃勃，一早就起来为年夜饭做准备。
今天街上的店铺大部分只营业半天时间，宋云霁带着小螺从旺角逛到油麻地，把活蹦乱跳的小男孩遛到像只大型犬一样瘫在身上不肯下来。
宋云霁提着大包小包的吃食，还拖着四十多斤的小螺艰难迈进家门。薛汝君来接他，瞪小螺一眼，“下次自己走，不要累到你哥哥。”
宋云霁气喘吁吁地笑，“没事啦，还背得动。”
他买了许多东西，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薛汝君说他，“这里东西这么贵，买这么多做什么？”
“过年嘛，而且我有奖学金，怕什么。”
宋云霁把东西放进冰箱，顺口提了一句，“我学长下午过来送烟花，他有燃放许可，晚上可以去郊野公园放。”
薛汝君没说话，等他关上冰箱门，才对他说，“云云，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宋云霁心里一跳，去厨房洗了手出来，若无其事地问，“怎么了？”
薛汝君往客厅看了一眼，见小螺看电视看得正开心，便问宋云霁，“就算有人意外去世，月租四千的价格也太低了，我今天看了一下，同层的房子租金都要一万四往上了，你那位学长究竟为什么肯这么便宜租给我们？”
针对这个问题，宋云霁早想好了应对方案，眼也不眨地问，“如果，我说我和学长谈恋爱，你会生气吗？”
薛汝君听到他这样说，心里的不安反而放下了。他是过来人，不怕宋云霁和谁谈恋爱，只怕宋云霁其实不喜欢姜泽，而姜泽愿意降租金，这么大的人情，将来都是要宋云霁去还的。
他摸摸宋云霁的头，“你十九岁了，我不至于管得这么宽，只要他是好人，对你好，我有什么生气的。”
宋云霁知道这一关算过了，顺水推舟挨着他撒娇，“那你做些点心好不好，我跟他说你很会做点心的。”
薛汝君自然乐意，转身到厨房去忙。
宋云霁悄悄松了口气，去客厅看了看小螺，想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姜泽发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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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候，姜泽来了，他从后备箱搬出烟花棒，笑着说，“给你送完东西，我就完成今年最后一项任务了，秦总还让我给你包了个红包，等下拿给你。”
宋云霁不急着搬烟花棒，先把装着点心的袋子给他，“我爸爸做了些点心，你拿回去尝尝。”
姜泽吸了吸鼻子，“难怪一股黄油香气。”
“我爸爸可会做点心了，”宋云霁端起装满烟花棒的箱子，“Jerry哥，辛苦你跑一趟，赶快回家吧，一会儿要堵车了。”
姜泽拉开车门，“没关系啦，反正我一个人。”
宋云霁愣了一下。
“走啦，小宋！”姜泽扣好安全带，一挥手，“新年快乐。”
车子缓缓开出车位，宋云霁来不及思考更多，冲动追出几步，“等下，Jerry哥！等下！”
姜泽刹住车，把车窗降下来，“怎么了？”
宋云霁扒着车窗看他，抿抿唇，“要不要来我家过年呀，我爸爸做饭很好吃的。”
姜泽下意识要拒绝，但他看着宋云霁身后每一家都亮着灯的房子，思考了几秒，有些心动。
往年这个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在家吃速冻云吞，等过了零点，祭完祖，秦炳瀚才能溜出门陪他。虽然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但等烟花在窗外炸开的时候，孤独感还是会冒出来。
姜泽挑起一边眉毛开玩笑，“你下午刚跟你爸爸讲在和我谈恋爱，晚上就把我带回家，会不会有点太快啦？”
宋云霁一听这个，脸发了烧，也不好意思看姜泽了，“那你来吗？你来的话，我爸爸应该很开心的。”
“你都这样讲了，”姜泽倒车进车位，“那我当然要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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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宋云霁一起进电梯的时候，姜泽心里想，真是太crazy了，他居然跟着宋云霁上来了，以他男朋友的身份，且两手空空，什么礼品也没带。
薛汝君对姜泽的到来十分惊喜，怪宋云霁，“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好多做些菜。”
姜泽往桌上一扫，有鱼有鸭有排骨有蔬菜，比速冻云吞丰盛多了，笑道，“不要麻烦了，我是临时决定过来的，什么节礼都没带，叔叔不要嫌我不懂规矩，等初二店铺开门了，我一定补上。”
宋云霁推着薛汝君去厨房，帮他一起盛汤，悄声说，“学长父母回中山祭祖了，他要加班，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才叫他来的，你不生气吧？”
薛汝君是做爸爸的人，心疼每一个独自在异乡过年的孩子，“这有什么？你早该跟我说，再多准备几个菜就好了。”
他侧耳听了听，客厅里，姜泽在陪小螺拼直升机模型，小螺笑得很开心。薛汝君有些欣慰，又有些担心，小声问，“你没隐瞒你生病的事情吧？”
宋云霁手一顿，“我都跟他说了，他不在意的。”
“那小螺以后跟着你们住，他也不在意么？”
宋云霁静了一瞬，把勺子一摔，“除夕夜说这个干嘛？”
“你发脾气也没用，”薛汝君把他摔下的勺子拿起来，“早晚都要面对的。”
宋云霁赌气，一声不吭地掉了几滴眼泪。薛汝君就在旁边做事，没有安慰他。
大概是不想让姜泽听到，过了一会儿，宋云霁慢慢平静下来，吸了吸鼻子，“他家里挺有钱的，养小螺不是问题，我生病的事没瞒他，他也不在意，你就别担心了。”
他抽了张纸巾擦眼睛，“等会儿吃饭时，你什么都不要提，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搞定。”
薛汝君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以后的路不管是顺畅还是坎坷，都要宋云霁一个人走，“知道了，等下吃完饭，你们带小螺去放烟花，我就不去了。”
宋云霁点头，出厨房前，他轻轻抱了薛汝君一下，“新年一定会有好事发生的，你别担心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