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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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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腊月,街道两旁已挂起红灯笼,学院的学生都放了假。大伙忙着采购起年货,一时间路上比肩接踵,热闹无比。白芷水往年没有经历过这般热闹的时候,也在小摊上挑挑拣拣起来。
不过王府的东西自有管家采购,轮不到自己插手。入夜更是热闹,路口表演喷火的,杂耍的,算命的应有尽有。
白芷水穿梭在大街小巷间,顺手买了根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就是有点粘牙。路过人群旁边,看到了埋在衣服下边的刀具,是乔装的监查司。大过年的还值守,有点命苦。
琼林阁此时鼓乐齐鸣,台上轻歌曼舞,台下站满了人,花瓣从高空撒下,伸出手,接了一片。
沿着楼梯上去,二楼是富裕的看客,三楼才是贵客包间,老远就看到裴明在跟其他人谈事,找了一处空闲的位置坐下。
自己弹琴的时候都是心无旁骛,正经坐下来观看才觉出琼林阁与各处长乐坊的不同来。舞台建筑极度奢华,绫罗绸缎堆砌在吊顶上,一边是极度节俭的皇室,一边是重度奢靡的琼林阁,总有种割裂感。
亥时,裴明谈完事朝着空位走过来,白芷水正看得兴起就被打断了,“白姑娘,回府吧。”
“王爷先回,我再看看。”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舞台。
“万一再有刺客?”
白芷水拍了拍旁边的伞,“无事,我带了家伙。”
裴明见状只能在旁边坐下,“你要是喜欢我将人叫进王府给你看。”
白芷水的目光从台上移上来,“王爷穷得都吃不起饭了,哪来的银子请人来表演?”
裴明被噎了一下,“明日陪我去皇陵一趟。”
“为什么?”
“白姑娘功夫好,有姑娘在这一路上也不必提防刺客,这个回答可还可以?”
“当然可以,但是工价得按市价折成银子,我不白跑路。”
裴明没有觉得意外,“让我想想库房还有什么可以折的,今年东海捞了一批珍珠过来,让管家挑好了给你拿过去。”
白芷水满意地收起伞,“走吧。”
“先等等,还有个东西要给你。”
王府内,裴明拿出一个精致的木匣放在桌上,“打开看看。”
拉开沉重的卡扣,里面是一把长剑,剑身一体漆黑,剑鞘上雕刻着古朴的花纹。白芷水拿起来,很沉,比自己以往练过的所有剑都沉,“王爷这用料很实在,怎么看起来像是祭祀用的?”
翻转过剑身,在油灯的火焰下反射着黑光。握住剑柄抽出来,剑体厚重无比,两刃不似薄剑般锋利,“是把重剑,王爷怎会觉得我使得了这把剑?”
“姑娘都能拉动三石的弓,这把剑自然也不在话下。”
尝试挽了个剑花,用着有些费劲,还需得多练。重剑使好了杀伤力是轻剑的好几倍,尤其是面对多人的攻击。
“这剑我收下了,谢王爷。”
白芷水拎着剑到院外试了一番,还算满意,这也算是下山之后收获到的几件比较满意的东西。
皇陵修建在上京城外的天麓山上,出京几十里可到。上山的路是一级一级的台阶,白芷水提着重剑第一次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裴明看到有些好笑,“白姑娘要不我背你上去?”
“不用。”心道这绝对是嘲讽,提起衣服下摆一直到了山顶。面前是一处府邸,回头看向来人,“皇陵里居然还有这么好的宅子?”
裴明并未应答,径直叩响了门环,开门的是位老妇人,“明王爷,请进。”
白芷水亦跟了进去,院内打扫得极为整洁,只是缺少了些生机,显得有些萧条。
正房内,一位身着素衣的夫人正抄着经,看得出来年轻时非常貌美,听到门外响动亦未抬头。
“母后,我来了。”
“今年来得有些早。”
白芷水本来想进去看看,听到“母后”二字立马退了出来,原来这位就是先皇后,自新皇继位后一直未有这位皇后娘娘的消息,没想到竟在这里。
既然是见自己的母亲想必需要多些时间,自觉离远了些,刚想出门就被一位老嬷嬷拦住了,“姑娘,娘娘有请。”
只能随人走进正堂,斟酌了一下从琼林阁学到的礼仪,拱手、抱拳都不合适,行了个颔首礼,“见过娘娘。”
“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
白芷水自在惯了,第一次觉得有些拘束,座上虽是先皇后,但气场很足,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家威严?
萧絮看向下首处的女子,模样周正,身子骨也不错,就是手里那柄重剑看着有些眼熟。
裴明看到母后的目光,连忙说道,“这位是白姑娘,也是师晴和岑祟的徒弟。”
“当初被抱出宫的时候还是一个小娃娃,如今都这么大了,看眉眼完全继承了你爹娘的样貌。”
“娘娘认识我爹娘?”
萧絮紧握着手里的念珠,似是回忆了一番,“白羽和纪书是前朝赫赫有名的火器博士,只是一直未受到朝廷重用。我年轻时曾目睹过他二人的风采,当时是何等的荣耀,可惜城破后郁郁而终了。”
和裴明说的别无二致。
“先皇也曾劝过他们,不会干涉他二人的研究,只是文人性子烈,不肯对新朝低头。他们也不想想,前朝最后都昏聩成什么样了,为了这样的君主不值得……”
“母后!”裴明连忙止住话题,“我与母亲已多日未见,今日不说旁的,最近儿臣调查到了一股势力可能涉及到域外,母亲可有头绪?”
“是萧茹。”
白芷水听得云里雾里,“这萧茹是……”
“前朝望月公主,也是我的远房堂姐,现在应该是北夷太后。她自小天资聪颖,在火器方面颇有造诣,却被当时的皇帝指派出去和亲,现在有异动的这帮人应当是她的部下。”
白芷水心想,怪不得裴明说自己的身份不重要,没想到先皇后居然和前朝皇室有血脉关系,那自己这身世确实不值一提。
“母后,如是望月公主所为,我们现在的确只能镇压,大周和北夷边境虽小有摩擦,但不至于到开战的地步。我朝初立,还需备好粮草兵器再做打算。”
“是。”萧絮放下念珠,“先不提这些,快到晌午了,白姑娘远道而来,厨房备了餐食,移步吧。”说完率先出了门。
裴明等白芷水一起出门,说:“平日里也不见你这么拘谨,今日这是怎么了?”
“娘娘看着身子还挺健朗,为何要隐居在这处?”
“她自从生下我之后就专心求道,父皇已经去了,留在宫中也没有意思,索性在这建了处宅子,算是陪着父皇了。”
白芷水提起重剑,“方才看娘娘一直盯着这柄剑,这是认识?”
“这是父皇的,只是早年征战沙场的时候断成了几截,工匠修了好些年,最近用了北边的精铁重新锻造,这才送给你。”
白芷水戏谑道,“幸亏王爷家底厚实才能送出这么多东西。”
裴明停下步子,“送给你的,只要你愿意收就行。”
白芷水吐槽了许多次王府的饭,没想到今日的饭更加素净。萧絮说道,“我已修道多年,今日知道白姑娘要来,特意叫人多备了几道。”
白芷水哪敢说句不好的话,“这些菜比我在山上吃的好多了。”
孙嬷嬷过来布菜,特意给白芷水添了些好的。
萧絮道,“你是说师晴和岑祟,他二人做的饭还能吃,这些年也算是苦了你了,将你托付给他们还是先帝失策了。你日后在府中让裴明多做些好菜,吃好些才能用得起这柄重剑。”
“知道了娘娘。”
饭毕,孙嬷嬷又上了几盏松针茶,“这茶可是采了青松上面的针,洗净上屉蒸一刻钟,晒干后沸水慢煨,所得茶汤金黄透亮,白姑娘尝尝。”
端起茶盏,一股松香味扑面而来,“确实是好茶,这松针还有祛除风湿、活血安神的作用,只是山下有些难寻。”
“老奴这就给姑娘多包些来。”
山道上,白芷水和裴明慢慢往下走。白芷水说:“没想到娘娘还是前朝皇室宗亲?”
“是,不过父皇和母后认识多年,眼看着前朝的皇帝过于昏聩才致民乱四起,父皇不得已进京清君侧。”
“娘娘一个人远离京城,下人看着也不多,这般在荒山上会不会有危险?”
“白姑娘就没有觉得这山上有何不同?”
白芷水仔细看了看,才嗅出些不同寻常的味道来,“这里有师父布的阵法。”
“是,只要阵法异动,附近的孝陵卫会立马赶过来。”两人拐到一座荒处,“为何来这,看着像是一座荒地。”
裴明提膝跪下,“这是父皇的墓,过来拜一下。”
白芷水心想这谁能看出来这块荒地是先皇的陵墓,“我也要拜吗?”看来一眼又跪下了,毕竟是先皇,不跪有些不知礼数。
拜了几下立马起身,裴明却拿出酒来,边倒边念念有词,白芷水只好离远些,看起风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