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深山开动物美食店》豆奶豆奶

6、变成人给我看看

　　张龙感受到冰冷刀刃划在脖子上：“我说我说，我们听那道士说这山有机缘，让他带我们来，他偏不，怎么威胁都没用。谁曾想，那道士身板那么差，饿了两天就死了。我们兄弟就拿着他的东西，到了这深山。这地方是之前那道士住的。”

　　苏白灵停下动作，用力抵着张龙的喉咙，感受着刀下跳动的血管：“还有呢？不够。”

　　“我们，我们是屠夫，平时喜欢抓点野味来卖，这次进山确实是想……”

　　“掌柜的，我把救兵找来了。”南南喘着粗气，身后跟着一群动物。有蛇，有山羊，有猴子……以及虎兄？
　　虎兄跑进来，喘着气，脚步微跛，爪子都被磨破渗出血。它上上下下将苏白灵打量了一番：“小铃铛你可急死俺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悬崖那么陡，你这小身板是怎么下来的。你瞧，手都磨破了。”

　　虎兄仿若才看到苏白灵怀中的池珏：“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
　　池珏装作没听见。

　　苏白灵收紧拳头，遮掩住上面的伤：“我没事。”

　　“它……它怎么在这里？”张豹的声音突兀响起。

　　虎兄听到这声音，虎躯一震。它不可置信地看向笼内二人，眼中情绪从震惊变成震怒。
　　“原来是因为这两个畜生。”虎兄尾巴高高翘起，“他们害你受伤，还想抓走东东，俺这就帮你们报仇。”
　　苏白灵点头，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却在洞口迷迷糊糊听见一句话。

　　“你可是我亲手养大的，你这个白眼……啊！”

　　后面的声音被虎啸和尖叫声盖过，苏白灵只转头看了眼，便快速离开。

　　“你捏疼我了。”
　　池珏语气一如既往的傲娇，但这次尾音是向下的，苏白灵莫名听出一股撒娇意味。
　　一定是饿出幻觉了。
　　她一想到池珏这只臭狐狸害自己担心了整整一天，心里就来气。她到现在都没吃上饭！
　　“你还知道疼？我以为你是铜墙铁壁呢。”
　　池珏自知理亏，习惯性想狡辩。可是看见苏白灵如今一身狼狈模样，反驳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最后池珏发出微弱的，只有苏白灵能听见的，哼哼唧唧的声音，往苏白灵怀里拱了拱。

　　“路在哪里？”苏白灵对这毛茸茸的东西一点办法都没有。
　　“什么路啊？”池珏将头埋起来，声音嗡嗡的。
　　更可爱了。
　　此刻苏白灵走到了之前发现血迹的地方，那里还有另一串与山洞方向相反的血脚印。她看着怀里的池珏，用手轻轻握着它的脸，指着脚印的方向：“别装傻。”

　　池珏知道苏白灵聪明，但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猜出来了。它心虚地跳到地上：“我给你带路。”

　　其他动物最开始的时候，对池珏这言听计从的模样是极其震惊的。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砺，它们已学会了见怪不怪。
　　最初有人以为池珏脾气变好了，还想跟它搭两句话，讨点山顶灵芝吃。谁知池珏离开苏白灵还是从前那个脾气，它还是那个对谁都颐指气使恨不得鼻孔朝天的山大王。
　　不过山大王如今却迎来了一个可以治它的人，动物们对苏白灵又多了些敬重。

　　池珏在队伍最前面越走越心虚，它心中有一黑一白两个影子打架。
　　“她虽有些许功德在身，但也不过是个人类，有何可惧？”
　　“若她一气之下再不理你，你该当如何？毕竟是你隐瞒在先，等会儿回去记得好好道个歉。”
　　“你无错。”
　　“你有错。”
　　……
　　池珏觉得自己脑子要炸了，它停下脚步，双爪捂头：“别吵了！”

　　跟在它身后的人与动物皆是一怔。苏白灵见池珏两只前爪抱头，以为它不舒服，连忙走上前询问：“你是刚刚受伤了吗？”

　　池珏听见苏白灵的声音，那两只狐狸立刻消失，耳边只剩下阵阵嗡鸣。随即，它感受到一双温暖的手抱起它，苏白灵正眉头紧锁地说着什么，神色似乎有些焦急。
　　池珏一个字都听不清楚，它看见苏白灵因一天没进水而有些干裂的嘴唇，前爪不自觉靠近。

　　“啪。”池珏前爪被苏白灵一掌拍开，大脑瞬间恢复清明。
　　“你吃菌子了？”苏白灵没好气，“爪子那么脏，还想碰我脸。”
　　池珏：为何偏让我这个时候听得清清楚楚？
　　它低下头，比起刚才明显多了些失落，还有一些更复杂的情绪，它不知那些情绪是什么，只觉得胸口胀得酸疼。
　　“真吃菌子了？还能认得出我是谁吗？”苏白灵拿出一只手在池珏脸上晃，“你现在看我觉得我是什么？大象还是老虎？”
　　“是颗蛋。”
　　“啊？”
　　池珏再不发一言，继续跳到地上给众人引路。苏白灵不知它又在发什么疯，只能一边思考一边跟在它身后。自己只是让它带个路而已，它之前没这么小气啊？

　　“有这么小气。”果果趴在苏白灵耳边，生怕这句话传进池珏耳朵里，“它对我们一直这样。但是对你的话，确实不应该啊。”
　　苏白灵：不小心把心声说出来了。
　　她决定等会儿和池珏谈谈。有些事若不当时就说清楚，时间长了会变成心结，有了心结便会生出隔阂，有了隔阂将会渐行渐远背道而驰。
　　苏白灵不喜欢这样，她相信池珏也不喜欢。

　　做好了决定，苏白灵终于可以放心吃东西了，她从空间里拿出一瓶可乐，一口闷。
　　真舒服啊，感觉五脏六腑都舒展了。
　　她又拿出些苹果，给跟在后面的动物们都分了一个，却没有见到虎兄的身影。这一路她都留了记号，虎兄出来一定能找到。
　　许是还在处理前尘往事吧。

　　池珏带领大家穿过了一片极美的树林，这些树的叶片都发着淡淡荧光，开出的花有股异香。那是一种很清新的味道，仿若能让人安神静气。

　　这一路走得很顺利，池珏对这条路很熟悉，似乎早已来过许多次。
　　它带领着大家走出这片崖底，却在出口停下：“此地原本是山中禁地，结界却因刚刚那两人的闯入而被破坏。今日我将重新修复结界，谁敢把这个地方的秘密说出去……”池珏露出了它的牙齿，“别怪我不客气。”
　　动物们纷纷答应此事绝不外传，然后便各自回家了。果果抱着苏白灵的脖子，有些不舍，但又看见池珏刀子般的眼神，最后还是一步三回头地回家了。

　　“你不赶我走吗？”苏白灵偏头，故意逗它。
　　“哦。”池珏轻哼一声，选了一块看上去还算干净的石头跳上去，就坐在那里开始舔爪子。

　　还真像只猫。

　　“你该不会真是猫妖转世吧？”
　　“猫是何物？”
　　“你不知道猫？这山中没有猫吗？”苏白灵这才想起，她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一只猫都未曾见到过，也从未听动物提起。
　　“从未听说过。”池珏闲自己舔得太慢，直接用一道白光将浑身上下打理得干干净净。
　　它小心抬起头，去看苏白灵的表情。
　　苏白灵没什么表情。
　　池珏又不乐意了：“我摊牌了。”
　　苏白灵双手环胸，点头：“所以呢？”
　　“你刚刚不是因为这个生气吗？”池珏又开始不自觉地左爪踩右爪，苏白灵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它纠结。
　　池珏眼一闭，心一横：“抱歉，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

　　可苏白灵迟迟没有回应，池珏以为她直接走了。它将心一沉，半睁开眼，却见苏白灵只看着自己笑。
　　“你笑什么？”它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给人道歉，居然还被嘲笑了。池珏心情复杂，它觉得自己如今太丢人了，并且以后再也不道歉了，苏白灵就是个笨蛋。
　　池珏想溜，被苏白灵拦腰抱起来。两人相处这么久，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跑什么？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干巴的道歉，所以笑了。”池珏想说哪里干巴了，却被苏白灵接下来的话堵住了嘴，“干巴但很有诚意，我收下了。”
　　池珏尾巴自然下垂，不再挣扎，任由苏白灵抱着它坐到刚刚那块石头上。
　　“我气的不是这个。”苏白灵捏着池珏干净的小粉爪，“我气的是你为了抢果子，将自己置于险境。又或许这地方对你来说不算险境，可是你让我们担心了整整一天。”

　　这是池珏没有想到的。它想过苏白灵因为它的隐瞒生气，甚至想过苏白灵因为自己抢走东东的果子生气。
　　偏偏没有想到，她生气是因为关心自己。
　　它曾经也被很多动物关心过，可后来它们一个个生老病死，只剩自己还活着。时间长了，便也忘记了被人关心是何滋味。

　　“我之前一直在想，为何山中动物见我突然出现，而我有时又能凭空拿出东西，它们却对这些行为并不感到惊奇。我以为这山中曾有过和我一样的人，如今才知道，是因为你也干过这些事吧。”
　　“嗯。”
　　“刚刚那路上的另一串脚印是你的。”苏白灵肯定地说，“变成人给我看看。”
　　“不变。”
　　“别这么小气。”
　　“不变。”
　　“池珏你等着。”
　　苏白灵把池珏翻过来，挠它的痒痒肉。池珏一边笑一边抵抗，但就是不愿意答应苏白灵当面变成人。

　　两人正斗得起劲，一道浑厚却带着些许疲惫的声音响起：“小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