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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狗血淋头   超市收 ...

  •   超市收银机发出单调的“嘀”声,刘乐将最后一个商品扫完码,轻轻推给面前的老太太。现在是晚上八点半,距离她轮班结束还有三十分钟。如果幸运,这会是今晚最后一个顾客。

      “一共是42.7。需要塑料袋吗?”她低声说着,习惯性地垂着眼。

      老太太朝她摆摆手,将商品一个一个地拿进自己的帆布包里头。

      她耐心地看着老太太慢吞吞地数钱,十元、一元......手指则在收银台下偷偷揉着后腰。老人终于把钱递过来,她找完零,看着那离去的蹒跚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

      又等了十分钟。没再进来人。刘乐靠回收银台,开始发呆。

      从十六岁起,她就待在这儿了,资历算得上“元老”。这家小商场,每一件商品的价格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临期酸奶打完六折是七块六,袋装面包晚上八点后半价五块二。

      可如今她已经二十六岁了,却依旧拿着三千出头的薪水,浑浑噩噩地过着简单的生活。长期的物质匮乏让她对数字异常敏感,多花一分,都得从另一处省下来。在她的世界里,生活里每样东西,都带着价格。

      刘乐沾了点唾沫,低头盘点着收银机里的钞票,脑子里则盘算起这个月的工资:全勤奖两百块,加上加班费,应该够给刘贺州买那双他看了很久的运动鞋,再添一两身新衣。

      那孩子已经十八岁了,长得快,想到他,她嘴角无意识地弯了一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瞄了眼监控,犹豫片刻,还是掏了出来。屏幕上是刘贺州班主任发来的微信:

      【您好,贺州姐姐,贺州这段时间成绩有很大进步,上本科的希望很大。但他今天没来上课,也没有请假,请问是又生病了吗?】

      刘乐手指僵住。

      自从上次和他大吵一架过后,他明明开始好好上学了,怎么又逃课?她快速打字回复:【是,生病了,明天会来上学的,辛苦您了,张老师。】

      发完,又给刘贺州发了条消息:

      【你在哪里?怎么今天没去上课?】

      他没回。

      刘乐继续刷短视频,消磨下班前的时间,这个点经理早就下班,不可能再无聊地看监控,用扣工资为难她。

      晚上九点零七分,刘乐锁好超市侧门,拎着半价处理的菜往家走。

      老式居民楼的楼梯间灯坏了好几层,她摸着黑往上爬。到了门口,钥匙还没插进锁孔,就听见屋里传来陌生的声音——是个低沉的男声,带着训练有素的礼貌:“所以,这些年你一直住在这里?”

      她的心跳立刻漏了一拍,连将钥匙塞进锁孔开了门。

      节能灯下,狭小的客厅里站着三个人,像在对峙,刘贺州背对着门,肩线绷得紧紧的。

      两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与这墙皮剥落、家具陈旧的屋子格格不入。

      茶几上摆着一个纯黑色的文件包。

      “您就是刘乐女士吧?”戴眼镜的那个西装男见她进来,立刻伸出手,“我是谢氏集团法务部的陈亮。”

      她没握那只手,皱着眉直盯着刘贺州:“贺州,这是怎么回事?”

      他又在外面惹什么事了?怎么会惊动别人公司的法务?这是惹上了官司?

      少年转过身看向她。

      这一瞬间,刘乐心里咯噔一下。

      他现在的表情她可太熟悉了,每次打架、每次被叫家长、每次决定要做不可挽回的事之前,都是这种眼神。

      “你……快道歉!”刘乐什么也没问,立刻上前按住他的脑袋。

      “不是的,姐。”刘贺州抬起头,声音平淡道:“他们说,我是他们老板的儿子。”

      “准确地说,是谢文斌先生的幼子。”陈亮笑着接过话,拿起茶几上的黑色文件包打开,“十八年前,夫人在医院生产时,孩子被人调包。我们调查了十多年,最近通过基因数据库比对,确认刘贺州就是当年被换走的那个婴儿。”

      闻言,刘乐惊得连手里的塑料袋都提不稳。她和去世的姐姐苦苦找寻刘贺州的父母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半点信息,早已决定放弃。而今天他们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蔬菜滚了一地,那颗打蔫的西红柿一直滚到陈亮锃亮的皮鞋边。

      “这是亲子鉴定报告,以及谢先生和夫人的DNA比对结果。”陈亮抽出几页纸递过来,“准确率99.99%。”

      刘乐呆愣半天,接住那张报告,视线转向刘贺州:“他们怎么找上你的?”

      “上周学校统一抽血体检,”刘贺州回答,“他们说在医院数据库里筛到了异常的血型组合。”

      “不是异常,”陈亮纠正,“是稀有。刘贺州先生的血型与谢先生的完全一致。谢家家族有这种血型遗传史,结合出生时间与比对,谢先生就是你的生父。”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这里的隔音一向不好,楼下常有小孩哭闹和争执声,可此时,她只觉得时间像是凝固了。

      就在这片死寂里,陈亮从文件夹中抽出最后一张纸,轻轻放在粘着胶带的茶几玻璃上。

      刘乐的视线随着那只手下移,那是一张支票。

      “刘小姐,谢先生非常感谢您家这十八年来对贺州的抚养。”陈亮的声音调整得更温和了些,像在说一桩公平的交易,“考虑到您的经济状况,以及这些年的付出,他愿意提供一笔补偿。金额您可以自己填。”

      支票上的金额栏是空的,只有底下的签名龙飞凤舞:谢文斌。

      这种只该发生在狗血剧里的剧情,竟然砸在了她身上,刘乐看着那张支票,只觉得荒谬感一阵阵往上涌。

      她看向站在一旁、身姿已很挺拔的少年,忽然想起十八年前那个雨夜。那年她也才八岁,蹲在一家夜店门口等上夜班的姐姐刘曦下班。

      垃圾堆里传来婴儿微弱的啼哭,她犹豫好久才走过去,看见襁褓中的孩子就那么被丢在那里。她颤巍巍地抱起他,那双小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指,那么小,却那么用力,对生的渴望滚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狗血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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