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白栀》暂鸢秦戏

5、橙黄橘绿半甜时

　　周末的暖光还黏在许稚的发梢，没等彻底褪去，周一清晨的风就卷着教学楼前香樟的碎叶，扑了满校园。高一（3）班的教室在三楼最东侧，晨光斜斜切进来，把靠窗那排课桌劈成两半，一半浸在软乎乎的金辉里，一半沉在浅淡的阴影中。许稚背着洗的发白的帆布包，指尖还蹭着草莓味糖的甜香，刚拐进教室后门，就被桌腿绊了一下，踉跄着扑向自己的座位。

　　“小心。”

　　清清淡淡的声音像浸了清茶，在耳边炸开。许稚抬头，撞进樊泺垂下来的眼眸里。她总是这样，话不多，却总能在她要摔倒的前一秒伸手扶稳桌沿，指尖擦过她的手腕，温温的，像初春化了一半的雪。樊泺微微侧着头，墨色的发丝垂落在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晨光落在她眼睫上，投下细碎的小扇形阴影，看得许稚耳朵尖倏然发烫，赶紧把书包往桌肚里塞，含糊地应了声：“谢、谢谢……”

　　樊泺没说话，只是弯了弯唇角，把桌角一本摊开的错题本往她那边推了推，页角还贴着一枚小小的银杏叶书签，是周末她们去文创店挑的，一黄一绿，很是般配。

　　这是她们做同桌的第三个月，从盛夏到深秋，课桌中间那条若有若无的三八线，早就被两人共用的笔袋、分着吃的零食、叠在一起的课本磨得无影无踪。许稚喜欢偷偷看樊泺写字的手，指节分明，握着黑色水笔时力道刚好，字迹清隽利落；樊泺则习惯在许稚上课走神时，用指尖轻轻敲她的课本，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喂，樊泺，周末跟你家同桌去哪儿玩了？笑得跟偷喝了蜜似的。”

　　前桌的贺祁猛地转过来，胳膊撑在樊泺的课桌上，脑袋凑得极近，体育委员的个子高，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自带一股憨憨的傻气。他刚打完篮球回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

　　樊泺被他问得一噎，伸手推了推他的脑袋：“什么叫我家同桌，贺祁你说话能不能正经点？我们就去文创店和书店逛了逛，又不是什么大事。”

　　“逛书店？”贺祁挑了挑眉，视线扫过一旁安安静静整理课本的许稚，“许小姐也陪你去逛书店啊？我还以为她周末都在家待着呢。”

　　许稚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把樊泺散落在桌上的笔一根根捡起来，放进共用的笔袋里。她性子偏冷，有些内向，不喜欢跟不熟的人多说话，唯独对樊泺，有着旁人没有的耐心和温柔。

　　樊泺看着许稚的动作，心里甜滋滋的，故意挺了挺胸：“那是，许稚陪我去的，羡慕吧？”

　　“羡慕羡慕，”贺祁摆了摆手，又凑过来，压低声音，“对了，你们知道不？今天老板要点评上次月考成绩了，咱们班的神仙打架局又开始了。”

　　话音刚落，教室前门就传来一阵细碎的议论声，伴随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轻响，陆以可老师抱着一叠成绩单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身影——步静姚和陈寂玫。

　　整个高一（3）班，乃至整个年级，没人不认识这两个人。陈寂玫，永远的年级第一，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眉眼清冷，气质疏离，周身永远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气场，成绩好到离谱，却从不跟人过多交流；步静姚，常年稳居年级第二，是那种踏踏实实、勤勤恳恳的学霸，性格温和，人缘极好，只是上次月考，她被陈寂玫甩开整整十七分，第一次掉到第二，心里憋着一股劲，眼底总是藏着一丝不服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步静姚走在前面，抱着一摞作业本，嘴角挂着浅浅的笑，跟路过的同学点头打招呼；陈寂玫跟在后面，手里只拿了一本物理竞赛书，目光直视前方，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连脚步都带着一种不容靠近的疏离感。

　　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两人身上，形成一种奇妙的对比：一个暖如春日暖阳，一个冷如冬夜寒星。

　　陆老师把成绩单往讲台上一放，清了清嗓子：“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整体情况不错，尤其是陈寂玫同学，年级第一，遥遥领先；步静姚同学也厉害，年级第二，值得表扬。”

　　这对步静姚来说简直是一种讽刺！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阵细碎的掌声。步静姚脸颊微微泛红，轻轻说了声“谢谢老师”，眼神不自觉地飘向陈寂玫，却见对方依旧低着头翻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股不服气又悄悄冒了上来。

　　贺祁戳了戳樊泺的后背，小声嘀咕：“看见没看见没？步姐又跟学神较上劲了，这俩学霸的战争，咱们凡人只能围观。”

　　樊泺忍不住笑，转头看向许稚，发现她正盯着成绩单的方向，眼神淡淡的。樊泺凑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许稚，你这次考得怎么样啊？”

　　许稚侧过头，气息拂过许稚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还行，班级第十。”

　　“第十？！”樊泺眼睛一亮，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太棒了吧！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她的动作太突然，指尖紧紧攥着许稚的校服袖子，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许稚的耳尖微微泛红，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也很好啊，十一，下次我们还能在同一个考场。”

　　这一幕恰好被刚走过来的步静姚看见，她抱着作业本，脚步顿了顿，看着两人紧挨在一起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柔和了几分。步静姚跟许稚、樊泺的关系还算亲近，她性格温和，不太参与班里的八卦，但偶尔聊聊学习上的问题。

　　“许稚，考的不错。”步静姚把作业本放在两人的课桌上，声音温温柔柔的：“没想到你能把初三落下的课都补回来。”

　　许稚抬眼，点了点头：“谢谢，你考得很好。”

　　“还差得远呢，”步静姚笑了笑，目光扫过不远处坐在第一排的陈寂玫，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跟陈寂玫比，我还差了一大截。”

　　樊泺闻言，忍不住开口：“静姚你已经很厉害了，年级第二诶，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陈寂玫就是个学习怪物，不能跟她比。”

　　步静姚被她逗笑，刚想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像冰珠落在玉盘上，清脆却疏离：“学习没有上限，没有能不能比，只有愿不愿意努力。”

　　三人同时回头，看见陈寂玫站在不远处，手里依旧抱着那本物理竞赛书，眼神平静地看着步静姚，没有丝毫波澜，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步静姚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那股不服气瞬间涌了上来，她挺直脊背，看着陈寂玫：“我当然愿意努力，下次月考，我会追上你的。”

　　“我等着。”陈寂玫淡淡丢下三个字，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背影挺直，像一株孤傲的青松。

　　看着她的背影，步静姚轻轻咬了咬唇，攥紧了手里的笔。贺祁凑过来，挠了挠头，憨憨地说：“步姐，加油！我支持你！学神确实很厉害，但你也超牛的！”

　　步静姚被他这副憨憨的样子逗笑，紧绷的情绪松了些，点了点头：“……谢谢你。”

　　^ ^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朗朗读书声。许稚翻开语文课本，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边的樊泺。樊泺正低头默读课文，晨光落在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鼻尖小巧，唇线清晰，看得许稚心跳莫名加快，赶紧把视线移回课本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樊泺似乎察觉到她的走神，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课本，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难以忽视的宠溺与无奈：“认真读书。”

　　许稚耳朵一热，赶紧点头，小声读起课文，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课间十分钟，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打的打，闹的闹，人声鼎沸。贺祁抱着篮球，嚷嚷着要去操场打球，拉着几个男生往外跑，路过许稚座位时，还不忘喊一声：“许稚，樊神，要不要去操场看我们打球？”

　　许稚刚想摇头，樊泺却先开了口：“不去，你自己玩。”

　　贺祁撇了撇嘴，一溜烟跑了。

　　樊泺自从上次数学出了偏差，就立志要好好学数学了，拿着数学错题本，走到步静姚身边，轻轻敲了敲桌面：“静姚，这道题我不太懂，能给我讲一下吗？”

　　步静姚接过错题本，仔细看了看，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声音清清淡淡，却讲得格外细致。许稚坐在一旁，撑着下巴看樊泺认真的样子，阳光落在她的眉眼，投下一小片阴影，流畅又好看，在她心里，樊泺认真的样子，比窗外的阳光还要耀眼。

　　樊泺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提出疑问，步静姚都耐心解答。讲完题后，樊泺松了口气，笑着说：“谢谢你啊静姚，讲得比老师还清楚。”

　　樊泺准备回到座位上，抬眸看向许稚，发现她正盯着自己发呆，忍不住伸手，用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许稚猛地回神，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课本，心脏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步静姚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没多说什么，抱着错题本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不远处的陈寂玫，一直坐在座位上刷题，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她无关。她的课桌收拾得干干净净，课本、练习册摆得整整齐齐，笔袋里只有黑、红、蓝三支笔，简单到极致。她做题的速度很快，笔尖在纸上划过，几乎没有停顿，偶尔抬眼，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前方，又迅速收回，继续埋头刷题，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第二节是数学课，老师讲的函数题晦涩难懂，班里不少同学都听得昏昏欲睡。樊泺撑着脑袋，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靠在许稚的肩膀上，有些睡着了。

　　许稚感觉到肩膀一沉，转头就看见许稚睡得香甜的模样，睫毛长长的，像小扇子一样，呼吸轻轻拂过她的校服，温温软软的。她动作极轻地戳了戳她，凑到她耳边，声音压的很轻：“嘿，醒醒？再睡老师一会儿就看见了。”

　　前排的步静姚回头拿笔，恰好看见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赶紧转了回去，假装没看见。

　　樊泺才悠悠转醒，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还靠在她的肩膀上，瞬间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睡着的……”樊泺赶紧道歉，脸颊烫得厉害。

　　许稚淡淡说：“没事，你睡得很安稳。”

　　……

　　“都怪数学题太无聊了，”樊泺小声嘀咕，“我一听函数就犯困。”

　　许稚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把自己的笔记本推到她面前：“这是刚才的笔记，你看不懂的地方，我给你讲。”

　　樊泺看着笔记本上工整清晰的字迹，心里暖烘烘的，重重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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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放学，食堂里人潮涌动，饭菜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许稚和樊泺手牵手去食堂打饭，刚走到窗口，就遇见了步静姚和陈寂玫。

　　四人面对面站着，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步静姚主动打招呼：“许稚，樊泺，你们也来打饭啊？”

　　樊泺笑着点头，目光落在陈寂玫身上，有点好奇，“陈寂玫，你也来食堂吃饭？我还以为你会吃面包呢。”

　　陈寂玫抬眼，看了许稚一眼，淡淡开口：“嗯。”

　　她的语气依旧疏离，却没有丝毫不耐烦。贺祁端着餐盘，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看见四人，憨憨地笑：“哟，四大美女齐聚食堂啊，我凑个热闹不介意吧？”

　　说着，就把餐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五人拼了一张桌子吃饭，贺祁话最多，叽叽喳喳地讲着早上打球的趣事，逗得樊泺和步静姚笑个不停。许稚安静地吃饭，时不时给樊泺夹一块她喜欢的糖醋里脊；陈寂玫慢条斯理地吃着米饭，很少说话，却会在步静姚够不到远处的青菜时，不动声色地把菜盘往她那边推了推。

　　步静姚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陈寂玫，对方却依旧低头吃饭，仿佛什么都没做。步静姚心里一动，小声说了句“谢谢”，陈寂玫没回应，只是夹菜的速度慢了些许。

　　许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偷偷跟樊泺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原来看似高冷的陈寂玫，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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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几人一起走回教室。午后的阳光格外温暖，香樟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落在地上的光斑随风晃动。贺祁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步静姚和陈寂玫走在中间，偶尔讨论着下午的物理课，步静姚轻声提问，陈寂玫简洁回答，气氛意外的和谐；许稚和樊泺走在最后，手牵着手，指尖相扣，温温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一路无话，却格外安心。

　　回到教室，午后的困意袭来，不少同学都趴在桌上午睡。樊泺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抱枕，递给许稚：“趴着睡舒服点。”

　　“你呢？”许稚看着她。

　　“我不困，看会书。”樊泺笑了笑，把抱枕塞到她怀里。

　　许稚抱着带有樊泺气息的抱枕，趴在桌上，看着樊泺低头看书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身上洒下一层金边，温柔得不像话。许稚觉得，这样的午后，有阳光，有微风，有身边的人，就是最幸福的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许稚迷迷糊糊地睡着，梦里全是樊泺的笑容，甜丝丝的，像周末吃的草莓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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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课轻松了许多，是体育课和美术课。体育课上，贺祁带着男生们打篮球，女生们则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聊天。许稚和樊泺挨在一起坐着，许稚靠在樊泺的肩膀上，听着步静姚讲学习的趣事。

　　“陈寂玫真的太厉害了，”步静姚摇着头说，“物理竞赛的题，我想半天都想不出来，她看一眼就知道解题思路了。”

　　“那你也很厉害啊，”许稚说，“你比她努力，总有一天会超过她的。”

　　樊泺轻轻开口：“努力和天赋，缺一不可，你们都很优秀。我就不比了。”（我也不比了ヾ(? _ ` )??'-'?

　　不远处的篮球场上，贺祁一个投篮失误，球滚到了陈寂玫脚边。陈寂玫弯腰捡起球，扔回给贺祁，动作干脆利落。贺祁大喊一声“谢谢学神！”，陈寂玫没回头，只是走到树荫下，坐在了离她们不远的地方，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的发顶，碎成一片星光。

　　美术课，老师让画自己最喜欢的风景。许稚拿着画笔，盯着画纸发呆，不知道画什么。樊泺凑过来，轻声问：“怎么了？”

　　“不知道画什么，”许稚皱着眉，“我画画不好看。”

　　樊泺拿起她的画笔，在画纸上轻轻勾勒，先是画了一棵香樟树，然后画了两张挨在一起的课桌，窗边的阳光，还有两个小小的身影，轮廓模糊，却能看出是两个女生，手牵着手，坐在晨光里。

　　“画这个。”樊泺把笔还给她。

　　许稚看着画纸上的画面，心跳瞬间加速，脸颊发烫，抬头看向樊泺，对方正看着她，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像盛满了星光的湖面。

　　许稚拿起笔，小心翼翼地给画纸上色，把晨光涂成暖黄色，把树叶涂成翠绿色，把两个女生的头发，涂成自己和樊泺喜欢的颜色。

　　步静姚路过她们的座位，看到这幅画，忍不住笑了：“画得真好看，很温暖。”

　　陈寂玫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画纸上，停留了几秒，淡淡说：“构图很好。”

　　这是陈寂玫第一次主动夸奖别人，许稚和樊泺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樊泺……你说陈寂玫她画的什么啊？”许稚偷偷望向陈寂玫，有些小心翼翼，却按耐不住好奇心。

　　“去看看。”

　　陈寂玫端坐在画布前，很是优雅，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一股清冷千金学霸味，算了，人家本来就是千金学霸。。

　　许稚悄悄瞥向陈寂玫的画布，素描作品，是暑假她去瑞士参加比赛顺路看到的风景。线条如神来之笔，明暗层次浑然天成，光影细腻得仿佛能触到肌理，每一笔都精准克制，静穆又震撼，一眼便让人屏息失语。

　　“没想到她画画也这么好啊…！”

　　后来听步静姚说才知道，陈寂玫去瑞士就是参加世界素描比赛了，还是特金奖。

　　放学铃声响起，一天的校园生活结束了。教室里，同学们收拾书包，说说笑笑，热闹非凡。许稚和樊泺一起收拾书包，樊泺帮她把散落的课本整理好，放进书包里，动作自然又熟练。

　　“明天早上，我在楼下等你一起上学，给你带早餐。”樊泺说。

　　“好！”许稚开心地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步静姚背着书包走过来，笑着说：“明天见。”

　　“明天见！”

　　陈寂玫也走了过来，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却对着两人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贺祁背着篮球，嚷嚷着：“明天早上打球，谁要一起？”没人理他，他也不气馁，憨憨地笑着跑了。

　　夕阳西下，把校园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香樟树叶被染成金红色，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许稚和樊泺手牵着手，走出教学楼，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樊泺，”许稚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她，眼底亮晶晶的，“今天过很好开心。”

　　樊泺看着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后每一天，都会很开心。”

　　晚风拂过，卷起两人的发丝，缠缠绕绕，像心底那份悄悄萌芽的情愫，温柔，隐秘，却又无比坚定。高一的校园生活，像一杯刚泡好的果茶，有学习的苦涩，有朋友的欢笑，有藏在心底的温柔，还有身边人手心的温度，橙黄橘绿，半甜半暖，藏着数不尽的美好与心动。

　　教室的窗还开着，晚风卷着香樟的香气，拂过那张画着两个牵手女生的美术作业，页脚轻轻翻动，像在诉说着一段藏在青春里，温柔又炽热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