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白栀》暂鸢秦戏

3、陈寂玫

　　（3）班的早自习异常喧闹，连平日里最专注的许稚都忍不住频频抬头望向门口，手里的笔悬在练习册上空，迟迟没有落下。

　　“听说了吗？今天要从北京转来的那个女生，是教导主任的女儿！”前排的男生声音压的很低，却还是让周围的人都听了个真切，“我表哥在教务处帮忙，说她家里特别有钱，住的是花园别墅，出门都是豪车接送的。”

　　“不止呢！”旁边的女生立刻接话，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我还听说她长得超级漂亮，跟明星似的，而且学习好到爆，以前在原来的学校一直是年级第一，从来没掉过队！”

　　“真的假的？那不是要把咱们班步静姚的第一给挤下去了？”有人下意识地看向步静姚，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步静姚挑了挑眉，心里掠过一丝不服气，却还是笑着说道：“是吗？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话虽如此，她握着笔的手却悄悄用了点力。初中当了三年的班级第一，她还从未遇到过真正的对手。

　　万素岚坐在步静姚旁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别听他们瞎传，说不定都是谣言呢。”

　　“就算是真的，也挺好啊，”步静姚转头对许稚笑了笑，“有个厉害的对手，学起来才更有动力。”

　　樊泺坐在她们后面，撇了撇嘴：“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大家这么议论纷纷。”

　　教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都对这位即将到来的转学生充满好奇。猜测她会不会很高傲，期待能和她成为朋友，但有人默默打起了“较量”的心思。

　　^ ^

　　班主任推开了教室门，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班主任身后，跟着一个女生。不用说了，陈寂玫。

　　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色校服，却依旧难掩出众的气质。长发乌黑顺滑，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柳叶眉下，是一双清冷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疏离感。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自然的淡粉，却紧抿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

　　陈寂玫身材高挑纤细，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水墨画，清雅脱俗，却又带着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同学们，安静一下，”班主任清了清嗓子，笑着介绍道，“这位是陈寂玫同学，从今天起，她就是我们（3）班的一员了。陈寂玫同学品学兼优，多才多艺，大家以后要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教室里响起掌声，都还沉浸在陈寂玫的颜值和气质带来的冲击中。

　　陈寂玫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说一句话，眼神平静地扫过教室里的所有人，没有停留，也没有波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陈寂玫，你就坐在那里吧。”班主任指了指最后排角落的位置，那是班里最后一个空座位。

　　陈寂玫点了点头，拎着一个看起来就很昂贵的书包，仔细一看，我艹！Hermès Paris（爱马仕）！径直走了过去。步伐平稳，没有丝毫犹豫，路过课桌时，甚至没有看一眼旁边好奇打量她的同学。?-？

　　走到座位旁，陈寂玫轻轻放下书包，动作轻柔却利落，然后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文具，摆放整齐，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陈寂玫东西不敢动，要命！

　　直到她坐定，大家还在偷偷打量她，想从她身上找到更多“神秘”的线索，可她始终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课本，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她也太高冷了吧，”樊泺凑到许稚耳边，小声嘀咕，“连个笑容都没有。”

　　许稚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觉得陈寂玫身上好像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让人看不透，也摸不着。

　　步静姚侧头看了一眼后边的陈寂玫，对方的侧脸线条优美，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她能感觉到陈寂玫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强烈的“学霸”气息，那是一种对学习的极致专注，让她心里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

　　她拿出自己的练习册，也开始认真做题，心里暗暗较劲：陈寂玫，你等着。

　　^ ^

　　早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陈寂玫依旧没有抬头，仿佛还沉浸在自己的学习世界里。周围的同学想上前和她打招呼。。算喽，太高冷了。。还是不要（zuo)(si)，只能远远地看着。

　　“听说她钢琴、小提琴都过了十级，还会跳古典舞和民族舞，简直是全能啊！”

　　“woc这么厉害？那她以前的学校得有多重视她？”

　　“听说她爸妈对她要求特别严，必须每次都考第一，不然就要罚她闭门思过，不准出去。”

　　“？！这么惨？难怪她看起来这么高冷，肯定是压力太大了吧。”

　　“嘘，小声点，别让她听到了！”

　　这些议论声断断续续地传到陈寂玫的耳朵里，她握着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只是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得，你们完喽~(*?_?)ノ⌒*

　　陈寂玫最反感的就是别人议论她的生活，更反感别人用“同情”的目光看她。她的人生，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步静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忽然有些复杂。她原本以为陈寂玫是那种高傲自大的富家女，可此刻，她却从陈寂玫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疲惫和隐忍。

　　“你说她是不是真的像大家说的那样，被爸妈管得特别严？”樊泺凑过来，小声问道。

　　步静姚摇了摇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管她的生活怎么样，学习上，我不会输给她的。”

　　许稚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笑了笑：“我相信你。”

　　樊泺拍了拍步静姚的肩膀：“加油！咱们班的第一一定是你的！”

　　步静姚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陈寂玫。而陈寂玫，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终于抬起头，迎上了她的视线。

　　那是一双清冷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步静姚没有退缩，也直视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好胜心。

　　四目相对，没有言语，却仿佛已经进行了一场无声的较量。ber我怎么觉得好尴尬？。

　　片刻后，陈寂玫移开目光，重新低下头，继续学习。

　　步静姚知道，从陈寂玫转入（3）班的这一刻起，她的高中生活，注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平静。而这场关于“第一”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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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考成绩红榜贴在教学楼大厅最显眼的位置，红底黑字刺得人眼睛发疼。步静姚挤在人群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校服口袋，目光死死钉在顶端——陈寂玫，总分738，年级第一，班级第一，而她的名字落在第二行，721，被拉开整整十七分的差距。

　　“没事吧？”许稚从后面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樊泺站在一旁，眉头皱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把手里的矿泉水递过去：“先喝点水，天怪热的。”

　　“……”

　　步静姚扯了扯嘴角，想挤出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却怎么也扬不起嘴角。她当了三年的班级第一，从初中到高中，这还是头一次被人硬生生拽了下来。像一颗突然坠入平静湖面的陨石，瞬间搅乱了所有既定的秩序。

　　“没事啊，”她转过身，故意蹦跶了两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毫不在意，“不就是一次考试嘛，下次再考回来就是了。”话虽这么说，眼底的失落却藏不住。她瞥见许稚欲言又止的模样，又补充道：“真的没事，陈寂玫确实牛，服。”

　　人群忽然自动分开一条道。陈寂玫走了过来，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长发束成简单的马尾，露出清冷淡然的眼神，她目不斜视，仿佛周围的议论和目光都与她无关，径直走到红榜前，扫了一眼自己的名字，又快速掠过第二行的步静姚，眼神没有丝毫波澜，随即转身离开。

　　“也太高冷了吧，”樊泺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嘀咕，“考第一也不用这么拽吧？”

　　步静姚没说话，心里却憋着一股劲。她不是输不起，只是不甘心。她想起陈寂玫带来的种种“冲击”。

　　语文课上，老师提问《离骚》的赏析，步静姚刚准备起身，陈寂玫已经开口，逻辑清晰，引经据典，甚至连冷门的注疏都信手拈来；数学课，最后一道压轴题，全班只有陈寂玫做出来，而陈寂玫的解题步骤比标准答案还要简洁精妙；甚至连体育测试，她八百米跑了全班第三，而陈寂玫，那个看起来清冷柔弱的女生，竟然以两分五十秒的成绩拿下第一，冲过终点时都没怎喘。

　　更让人望尘莫及的是她的多才多艺。学校艺术节预选赛，陈寂玫弹了一首肖邦的《夜曲》，钢琴声流淌出来的瞬间，整个礼堂都安静了，结束时掌声雷动，连音乐老师都站起来连连称赞。后来有人说，她不仅钢琴过了十级，小提琴更是拿过全国比赛的金奖，民族舞、古典舞也样样精通，是真正的“全能女神”。（反正这是我女神(?˙?˙?).

　　“听说她家特别有钱，”许稚轻声说道，“我上次在学校门口看到她坐的车，是限量版的宾利。”

　　“难怪呢，”樊泺撇撇嘴，“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樊泺看向步静姚，倒是对自己心生怜悯，小声嘲讽“我还比啥？”

　　许稚：“什么？”

　　“……”

　　步静姚却摇了摇头。她见过陈寂玫在图书馆的样子：每天放学后，她都会去图书馆自习，直到闭馆才离开。有一次步静姚故意留下来，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努力，结果发现陈寂玫做题时专注得仿佛周遭一切都不存在，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一页又一页，累了就揉一揉眼睛，喝一口随身携带的黑咖啡，从来不会浪费一分钟。那股韧劲，不是光靠资源就能拥有的。。

　　周五下午的班会课，班主任宣布要重新选班长。以前这个职位一直是步静姚的，可这次，有人提名了陈寂玫。

　　“陈寂玫成绩年级第一，又这么自律，肯定能当班长。”提名的同学说道，立刻有人附和。

　　步静姚坐在座位上，手心微微出汗。她看着陈寂玫，对方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既没有推辞，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期待，仿佛大家讨论的是别人的事情。

　　“步静姚也做得很好啊，”樊泺忍不住站起来反驳，“她初中就当了三年班长，经验丰富，乐于助人，大家有问题她都会耐心解答。”

　　教室里顿时分成了两派，争论不休。班主任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不如让两位同学各自说几句，然后投票决定？”

　　步静姚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她本来想说自己会继续努力，为大家服务，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觉得陈寂玫比我更适合。她的成绩和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愿意支持她。”

　　话音刚落，教室里一片哗然。许稚惊讶地看着她，樊泺也皱起眉头，“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陈寂玫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女神你终于有除学习外的反应了），她抬眸看向步静姚，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站起身，声音清冷，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我会尽我所能。如果我当选，会定期整理学习资料，组织答疑小组，管理好班级秩序。”

　　投票结果毫无悬念，陈寂玫以绝对优势当选。班会结束后，步静姚收拾书包准备离开，却被陈寂玫叫住了。

　　“为什么？”陈寂玫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听不出情绪。

　　步静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问的是为什么主动退出。“因为你确实比我强啊，”她笑了笑，这次的笑容真诚了许多，“班长就该让最优秀的人来当。”

　　陈寂玫沉默了几秒，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教室。步静姚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发现她的肩膀其实挺瘦的，背着的书包看起来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多少书本和试卷。

　　^ ^

　　之后，步静姚也经常留下来问问题。一开始她还有点别扭，毕竟以前都是别人问她，可陈寂玫的讲解清晰易懂，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她的问题所在，渐渐的，她也就放下了芥蒂。

　　只是陈寂玫的话很少，每次解答完问题，就会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学习，从不与任何人闲聊。有一次，步静姚问完题后，随口说了一句：“你每天这么努力，不累吗？”

　　陈寂玫的笔尖顿了一下，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疏离和警惕：“与你无关。”

　　步静姚被噎了一下，有些尴尬，但不再问，回到座位上了。

　　“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陈寂玫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反感，“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

　　说完，她低下头，继续做题，再也没有理会步静姚。步静姚愣在原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其实并没有同情的意思，只是单纯地觉得，像陈寂玫这样优秀的人，背后一定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偶尔也会想找个人倾诉吧。

　　陈寂玫此刻握着笔的手已经微微收紧。刚才步静姚的那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她精心伪装的坚硬外壳。从她记事起，父母就对她有着极高的期望。她必须考第一，必须精通各种才艺，必须成为别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她的周末被各种补习班和兴趣班排得满满当当。钢琴、小提琴、舞蹈，每一样都要做到最好，稍微有点松懈，迎来的就是父母失望的眼神和严厉的指责。她记得是在三年前，她钢琴比赛只拿了亚军，回家后父亲把她的奖杯摔在地上，冷冷地说：“我养你不是为了让你拿第二的。”

　　她没有哭，但从那以后，她就告诉自己，永远不能输，永远不能让父母失望。她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用高冷和坚强作为铠甲，拒绝任何人的靠近，因为她害怕别人看到她的脆弱，更反感别人的同情。在她看来，同情是一种施舍，是对她努力的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