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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第一百七十七章 甜一点 ...


  •   白尘手里拿着两根雪糕,迈进操场的第一步刚脚后跟着地,孙佳怡擦肩而过,他回忆方才看到的一幕,若有所思。
      “汐汐,孙佳怡来找你了?”白尘将其中一根雪糕递到岁汐手里,坐在旁边。
      岁汐低头拆袋子:“你怎么知道?”
      “看到的,好像是从你这边跑到操场门口的。”

      “嗯,聊了两句。”岁汐不想再讨论讨厌的人,咬了口雪糕,嚼嚼嚼:“阿尘,你那根雪糕什么味道?”
      白尘听懂意思,拆开雪糕递过去:“只能吃一口,雪糕吃多了对肠胃不好。”

      “知道。”岁汐俯身,就着白尘的手在雪糕尖尖上咬了一大口,三分之一下去了,他不贪心,咬一口就撤:“好啦,我吃好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白尘举着雪糕说:“差点一口吃完,你那个给我吃一口。”
      “不给,这是我的。”岁汐将雪糕伸远,摆出护食的架势。
      “还分你的我的。”
      “就不给。”
      “你越不给我越要吃。”
      “啊啊啊啊啊啊,阿尘你欺负我!”

      为了那一口雪糕,两人一个够一个躲,身体贴在一起,不知不觉间凑得极近,岁汐眼睛滴溜溜转一圈,突然歪头在白尘脸上亲了口,左右动了动身子:“阿尘,我合理怀疑你是借着吃雪糕的名义偷偷抱我,阿尘哥哥,你今天的胡子好像没有刮干净,扎到我了。”

      一句“阿尘哥哥”,威力堪比原子弹,在白尘心里翻起惊涛骇浪,岁汐平时跟他说话就软,现在刻意夹着嗓子喊哥哥,更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
      刹那间,白尘琥珀色眼眸半暗,嘴角绷紧,为了压下心头的火,他用力咬了口手里的雪糕,岁汐的牙印被覆盖:“你说是就是。”

      岁汐移开视线,脸不争气地热起来,他轻哼一声,悄悄吃雪糕,彻底消停。
      白尘伸长腿,鞋后跟支地,是个放松的姿势,瞥一眼身边害羞不搭理他的男朋友,吃一口变甜了的雪糕,空气里都弥漫着快乐因子。

      第二个晚上,岁汐不想跟白尘分床睡,说完晚安后,在白尘疑惑的目光中起身,撅着屁股倒腾床铺。
      被子抱了满怀,上面叠着枕头抵住下巴,右手还艰难地提着棕熊玩偶的胳膊,朝着白尘晃晃悠悠走过去。

      “干嘛不睡觉。”

      岁汐用行动表示自己要干什么,把怀里东西一股脑丢在白尘身上,整理好被子,枕头和白尘的放在一起,钻到被窝里,怀里抱着那只熊:“今天不想一个人睡,来找你挤挤,阿尘你会不拒绝我对吧?”

      被子丢下来的瞬间,白尘除了感觉到一点重量,还有扑面而来的柑橘香,不是什么浓烈的味道,却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鼻尖不肯走,当你以为味道散了,它又会突然冒出来找存在感。
      白尘被撩得心跳加快,一把抱住岁汐想干点什么,但一想到时间不早了,就变成了哄他睡觉:“嗯,不拒绝,今天有我陪着,汐汐肯定能睡个好觉,快睡吧。”

      嗓音低沉温柔,手放在背后轻轻拍打。

      不一会儿,哄人的比被哄的先睡着,岁汐依旧睁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用口型说:“怎么睡得比我还快?”

      半夜时分,所有一切都陷入沉睡,四周没有半分声响,也没有任何事可以转移注意力,所有情绪无论好的坏的都被无限放大。
      眼泪再次蓄满眼眶,酸涩的眼皮轻颤,泪水顺着眼角大颗滚落,打湿鬓角,连带着枕头也被晕出一片深色。

      岁汐怕被发现,挪开白尘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用玩偶代替,轻手轻脚走进卫生间,一个人在漆黑中蹲下身,克制压抑地痛哭,哽咽声被强行打碎咽下去。

      手中的纸巾换了又换,很快堆了满地。

      他不敢多待,等稍微缓过来一点,撑着膝盖站起身,把纸团全部丢进马桶,摁下按钮,转身离开。
      边走边将情绪掩埋于夜色中,明天又是“开心”的一天。

      时间来到约定之日的第二天,这是他们能共同经历的最后一整天,岁汐的情绪更加低沉,他逐渐藏不住了。

      白尘准时从睡梦中苏醒,迷糊间手伸向旁边想抱一抱岁汐,却摸了个空,入手一片冰凉。
      他瞬间清醒。
      “汐汐!”白尘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用目光在宿舍着急寻找,最后在窗边找到人。

      岁汐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一把椅子搬到了窗户边,他穿戴整齐,肩上披着很明显大一号的校服外套。双脚踩在椅子边,整个人抱着膝盖缩在一小片地方,仰头看着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将金灿灿的绸缎搭在岁汐身上,神圣又陌生。

      白尘被这一幕定在原地,他甚至都不敢大口呼吸,眼前的汐汐单薄脆弱,给人一种随时会被风吹走的错觉,一股心慌的感觉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

      白尘不再犹豫,顺应本心大步来到岁汐身后,弯腰将眼前人搂在怀里,指尖止不住地颤抖:“汐汐?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是不是又没有睡好?怎么坐在这里不待在床上?”

      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后面的问题在岁汐摸上他脸的瞬间戛然而止:“阿尘,早上好啊,这么多问题我都不知道要先回答哪个了。”

      白尘盯着岁汐脸上温和的笑容,内心闪现的念头开始动摇,汐汐和平时是一样的,只不过今天起得比较早而已,应该是我想多了。

      “阿尘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着急?”岁汐感受着身后温暖的怀抱,摸上白尘带着一点胡茬的下巴:“我晚上睡得很好,不知道怎么就在你之前醒了。”
      随后用开玩笑的语气接着道:“这次要轮到我叫你起床喽,阿尘做好准备。”
      白尘心中的疑虑既已生出就不会这么快被打消,他弯腰把下巴凑上去让岁汐摸着更方便,随后注意到他的眼底:“汐汐这几天是不是都没有睡好,这黑眼圈都快比得上大熊猫了。”

      “哪有这么夸张,只是梦比较多而已。”岁汐被逗笑,穿好拖鞋,挣脱怀抱站起身与白尘面对面,捧着脸给了个早安吻:“早上好阿尘,你刚刚没有回应我。”
      白尘和他认真接了个吻,退开些许与他脑门相抵:“嗯,早上好汐汐。”

      这天,岁汐没有去教室,带着白尘回到二人温暖的小窝:“阿尘,我想吃你做的草莓蛋糕,就是你第一次给我做的那种,白粉色的奶油顶上有草莓,哦,对了,还有漂亮的装饰裙边。”
      他苦恼地支着下巴:“上次没来得及拍照就吃了,所以这次我要拍照。”

      “原来你是这种打算。”白尘从袋子里拿出两人刚去超市买的草莓:“我还以为你就是单纯的想吃水果。”
      “不不不,我这是给你准备新鲜食材,我不会做只想吃,要指望阿尘了。”岁汐笑得狡黠,满眼期待。
      白尘二话不说挽起袖子,提着购物袋走进厨房,留下句:“等我一会儿,马上做好。”

      这次,岁汐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边玩手机边等,抬腿跟上去:“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岁汐端着带着余温的蛋糕在餐桌上摆来摆去,奶油被蛋糕胚的温度烤化,有点软塌塌。
      看着相册里蛋糕的照片,往下滑,一张张都是他和白尘相处的点点滴滴,思绪不受控制飘远,眼神渐渐失去焦距。

      仔细算算,他和白尘似乎才认识了八个多月,一年不到的时间,但……确是十多年里最充实最快乐的时光,他不后悔认识白尘。
      他们在食堂一起吃过同一块奶油蛋糕、趁着早晨混出校门找饭吃、他游乐场鬼屋里第一次发现阿尘怕黑、在网吧过了潦草的中秋节、莫名开始给对方补课、亲手煮的醒酒汤、一起藏手机、打雪仗……

      元旦的舞蹈、情人节的赛车表演、除夕的压岁钱、生日的长寿面……

      不同季节的桃花。

      共同战胜的困难和无数敌人。

      一件件事在脑海中聚集,深藏起来的记忆被重新翻出,又尽数压缩,呈现在眼前的数千张照片中。

      一股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袭来,眼眶酸胀,岁汐意识到这是落泪的预兆,明知道应该及时从情绪中脱离出来,但……手指就是控制不住往下滑,再往下滑,目光被死死擒住无法挪开半分。

      “汐汐,汐汐?回神!”

      呼唤声如一股新鲜空气,骤然冲入心肺,将岁汐从窒息中拽出,他猛地抬头望着目露担忧的白尘,肩膀因呼吸的凌乱而上下起伏。视线下移,面前的蛋糕与相册里的第一张照片重合。

      “刚才叫你好几声也没反应,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白尘说:“这几天你总是发愣走神,是有什么心事?”
      他顿了下轻声问:“要不要和我说说?”

      岁汐摇头:“没有心事,可能是这几天睡眠不足的原因,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事。”拿起盘子边的甜品勺挖一口蛋糕放在嘴里:“阿尘,下次的蛋糕可以甜一点吗?我不贪心,甜一点点就好,我觉得它好苦啊……”

      “不应该啊,放的糖和之前是一样的。”白尘心里莫名慌了神,拽过盘子用指腹蹭了点奶油尝了尝:“甜的,怎么会是苦的?”

      岁汐定定注视着白尘,眼中是让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但只有一瞬,再一眨眼其中只剩疑惑,他勾唇笑了下,重新把盘子拽回来:“我再吃一口。”
      “嗯,是甜的,是我不小心尝错味道了。”说罢,一个人低着头机械地往嘴里喂蛋糕,前一口还没咽下去,下一口紧随其后,嘴塞满了还是一个劲往嘴里喂,然后捂着嘴咳嗽起来。

      白尘眉头皱得死紧,抢过岁汐手里的勺子,端来一杯温白开:“快喝口水顺顺,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岁汐接过杯子,听话地小口喝起来,周围安静下来,只剩咕嘟咕嘟喝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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