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糖》六边黑桃

122、第一百二十二章 九分半

　　一堂接一堂的课冲淡了学生们对时间的感知，不知不觉中一天的时间匆匆流逝，外面的太阳与月亮经过一轮交替，时间来到晚自习末尾。

　　岁汐拉着白尘晚自习早退，从教室后门往教学楼外走，反正再过一会儿就放学了。
　　他牵着白尘的手，另一只手揣在校服外套兜里，每走一段距离都会刻意制造动静提前将声控灯弄亮。

　　两人并肩下楼，有时步子乱了，岁汐会放缓脚步跟上白尘的步子和他迈同一只脚，这就导致其中一人是顺拐。

　　转过楼梯最后一个转角来到教学楼门口，身后走廊灯依次熄灭，黑暗再次笼罩这一片区域，往前一步迈出门槛，清冷的月光撒下光辉，像柔软的上好绸缎半披在身上。

　　“唉，这披星戴月的高中生活，每天起早贪黑累死人。”岁汐哼着小曲嘟囔地说：“不过我们马上就要步入高三阶段了，等熬过这段时间就可以一起去上大学了。”
　　他抱住白尘的胳膊跟他贴在一起，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到时候我想办法长时间拖住苏女士离她远远的，我们一起在学校附近买一个属于自己的小房子，有课的时候各自上各自的课，没课的时候可以一起悠闲地腻在沙发上过一整天。”

　　“嗯。”白尘想象着岁汐言语中描绘出的场景，面上不由得带上笑，他补充道：“到时候还可以养一只小猫或者小狗，我负责照顾它，汐汐负责陪它玩。”
　　岁汐听见这个提议眼神瞬间亮了：“我赞成，到时候我要给它买好多好多的零食、玩具和小衣服，还要带它剪造型、洗澡、打疫苗！！”

　　白尘醋劲又翻涌上来，握紧岁汐的手：“那还是不养了，岁汐对它这么上心留给我的时间就少了。”

　　“你呀又吃醋。”岁汐将头倚在白尘肩膀上承诺：“不会的，阿尘不用为这些事担忧，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没有什么可以取代你的位置，如果有十分钟的时间，我会把九分半的时间留给阿尘。”

　　“为什么不是十分钟，那半分钟哪去了？”白尘经岁汐一通纵容贪婪起来。
　　岁汐说：“用来处理生活中的琐事吧。”
　　“那如果我能把这些琐事处理好，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汐汐可以把所有时间都留给我？”

　　白尘这番话中带着些偏执成分，连岁汐都忍不住侧目：“阿尘，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事包揽到自己身上，我跟你一起承担不好吗？”
　　“我想让你轻松一点，过去你一个人的时候过得太累了。”白尘垂眸望入岁汐眼底：“我承认我还有一部分私心在内，我不想让汐汐离开我身边半步。”

　　如果换作是别人跟自己说这样的话，岁汐早就一拳过去了，不把人打趴下他不会停手，但如果这个人是阿尘的话……好像不讨厌。

　　“也行，就这么说定了，阿尘负责我的衣食住行替我打理好一切，我呢就一直待在你身边负责跟你谈恋爱，就像你所说的，把所有时间都留给你，怎么样满不满意？”

　　白尘哑然，一般人听到这种话多多少少会有点抵触或不自由的感觉，更别说是从小在监视下长大的岁汐，厌恶都算是轻的。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白尘反倒不接受，他轻摸岁汐的头发摇头：“我只想得到一个口头的答案，不需要付诸实践，我们汐汐是自由的雄鹰，不应该为我停留甚至是折断羽翼止步不前。”
　　他仰头看向头顶的星空：“我会努力跟上汐汐的步伐，你不用刻意留在原地等我。”

　　岁汐嘟嘴：“阿尘你怎么这样，我刚答应了你你就反悔。”
　　白尘挑眉：“我这是实话实说，而且听你答应了我心里很开心，开心是一码事，真这么做是另一码事。”
　　“哼，语文学多了都会咬文嚼字了，明天不学语文改成数学。”
　　“这不是汐汐老师教得好，进步飞快。”
　　“好吧，我接受你的说法。”

　　两人沿着学校大路散步，路两旁的暖黄色灯光将他们的背影拉得很长，宿舍楼露出一个边。

　　“阿尘，我刚才说的那些小玩具、零食、衣服什么的可都是刷你的卡。”
　　“好啊，咱们家的钱都归你管，哪有我的卡，都是汐汐的。”
　　“条件呢？”
　　“汐汐收留我，永远陪着我。”
　　“哦，可以接受。”

　　……

　　“我想起来一件事，过几天宋星泽生日，我直接把咱们两人的礼物准备好就行，不用每个人单独送。”
　　“嗯，正好不知道送什么。”白尘除了对汐汐的事上心，其他的都不愿意浪费脑细胞。

　　宿舍楼下。

　　岁汐记起早晨说的事，拽住要进宿舍楼的白尘：“阿尘，用不用去外面买点酒什么的？”
　　“为什么？”
　　“不是要说吕硕那点破事嘛，喝点酒好说出口。”岁汐嫌弃地吐舌头：“这样可能轻松一点。”
　　“不用。”白尘从后环住岁汐的肩膀带着他往楼上走：“我得给你做个好榜样，让你少喝酒，再说了喝酒恐怕说不清楚。”

　　两人结伴来到2302宿舍门前，白尘打开门，岁汐先一步打开室内的灯。

　　“阿尘，我准备好了，开始说吧。”岁汐当着白尘的面脱下校服，换上舒适的睡衣：“一定要把所有细节都讲出来，这样等遇到什么事能迅速作出应对措施。”
　　白尘犹豫：“汐汐真的要听吗？”
　　“嗯，你答应我的。”岁汐一步不退。

　　“好吧，这事还要从高一上学期说起……”

　　一年前。

　　“哎，今天在网吧玩得真爽，有尘哥带飞升段位那都是小问题。”齐煜跟身边的小伙伴说。
　　“我刚才不小心瞄到一眼，尘哥一晚上上了小一百分，我怀疑再多打几个小时能上二百。”
　　“我靠，这么一对比我那几十分就是个弟弟。”
　　“不然你以为呢。”

　　几人晚自习逃课，从宿舍后墙翻出去上网，一玩就是好几个小时，要不是第二天有课，他们恨不得通宵。回去的路上依旧在显摆自己的战绩，聊自己今天技术有多牛、哪场游戏得到多少人头……甚至还有盘算夜宵吃什么的。

　　“这宿舍不就在眼前，你往那边走干什么？”齐煜叫住往反方向走的白尘提醒他。
　　白尘背身往前走，举起手机：“充电器落教室了，我去拿一趟你们先走。”
　　“哦行，那我们先上去了。”
　　“嗯。”

　　几人在岔路口分道扬镳，齐煜他们吵吵嚷嚷回宿舍，白尘一手揣兜一手握着电量告急的手机，直奔教学楼一楼。

　　晚自习已结束了半个多小时，一天的课上完没人想继续留在教室里，因此，整栋楼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楼道墙上的安全通道指示标发出幽绿色的光，成为楼道里唯一的光源，白尘紧皱眉头烦躁的情绪翻涌，本打算跺脚弄亮头顶的声控灯，但想起最近学校不知道抽什么风要集体把灯换一遍导致头顶的灯时有时没，顿时歇了心。
　　白尘算是倒霉的，他今天走的这条走廊中午刚把灯全部拆走，一个没留。
　　他心情更不好了，轻啧一声打开自己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勉强照明：“偏偏在手机快没电的时候出这事。”白尘骂道。

　　一束光亮打在前方的路面上，他举着手机抬腿快步往教室位置走，速战速决吧。

　　等白尘拎着充电线从教室走出来，隐约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溜进洗手间，他起初并没有怀疑，但刚迈出一步他察觉到不对劲，方才那个身影的体型像是个男的，可……那个卫生间是……
　　想到这里疑虑更深，白尘确信自己没有看错，扭转脚步来到人影消失的卫生间，抬头扫一眼果然是女卫生间。

　　白尘在原地踟蹰片刻，打开手机录音功能扭开门把手走了进去，门吱呀一声半开，里面的灯光透过门缝照在走廊。

　　“里面有人吗？”白尘垂眸不乱张望。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隔间传出兵荒马乱收拾东西的声音，听着是铁制工具碰撞的声响，谁家好人大半夜带着工具来卫生间？
　　白尘眼睛眯起，快步走到隔间门口。

　　“咚咚咚——”

　　“里面有人吗？大半夜的在女卫生间干什么？”白尘语气略带危险，质问里面的人。
　　三声敲门声过后，隔间里的人没有要开门的意思：“艹，我警告你这事跟你没关系，要是被传出去我第一个拿你试问，我家里可是有关系的，识趣的现在就给我滚。”

　　白尘也被这番话勾出了火气，既然已经确定里面不是什么正经的维修工人，就不必客气了。
　　他将录音换成视频录制，后退一步，随即一脚踹在门板上发出巨响，一脚不够就两脚，白尘连着使劲踹了几下，门锁不堪重负啪的一声崩开，门板没有了锁的阻挡一推就开。

　　白尘收回脚没急着进去，而是在肉眼观察的同时用手机将隔间里发生的一切录制下来当做证据。
　　地面上堆着一个书包拉链大开，里面除了应该有的课本还有一个很明显是慌乱之下塞进去的黑色铁盒子。

　　白尘弯腰将盒子抽出来，那个男生像被踩到尾巴一样尖叫：“别动，谁让你碰我东西的，放下！！”
　　“这是重要东西？”白尘晃了晃里面的东西挑眉，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扑过来抢东西的男生踹得摔在地上：“再冲过来就不是一脚的问题了，不信你来试试。”

　　那个男生忌惮白尘的武力，身体发抖蹲在地上不敢动。

　　白尘见男生终于老实了收回视线，将注意力放在盒子上，他一手拿着手机录像，另一只手将盖子掀开露出里面藏着的秘密。
　　“靠，刚才那一脚踹轻了。”白尘认出盒子里的东西后瞳孔紧缩，抬眼死盯着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眼底幽暗：“学校里怎么会有你这种杂碎？”

　　他咬紧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胸腔里的暴躁情绪达到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