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惊世录》蠢才

19、泰城5 飘起斜

　　飘起斜斜细小雨丝的老天，雷云齐聚集，闪电接连撕拉频闪。
　　孑然伫立在屋檐下，翘首望天的平安，瞥了眼腰间沉甸甸，碍眼又碍事的人形挂件。
　　单手紧紧禁锢平安自由的喜乐。
　　眼前带着丝疯魔的平安，他是一刻不敢撒手。
　　“放开。”
　　以肘代刀的平安狠狠给了喜乐一刀。
　　吃痛咬牙的喜乐：“不放。”
　　一旦放开平安，他就会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姑姑没回来前，他不会放手。
　　话音刚落下。
　　凭直觉感受到危机的喜乐，下意识带着平安飞离开原地。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还没收，刺眼的光芒猛地在他眼前一闪，随后双耳听到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屋檐坍塌，雨水飞溅。
　　躲过致雷击，心有余悸的喜乐。
　　刚才要是闪避不及，他和平安已经被劈成焦尸。
　　脸色难看的平安，不善地抬眼向上看，鬼老天竟降雷到他身上……
　　天雷一击未中，空中云雷隆隆作响。
　　而后，数道天雷从天而降。
　　带着平安瞬息飞闪的喜乐，险险躲开。
　　屋檐另一侧与淳于弘毅站一起的姜云飞见平安被天雷追着跑，神色惊愕的他，抬头往上看。
　　雷云下，犹若神人的周自衡，双袖如飞翼展开，长袍飞舞，面无表情的他高举利剑，剑上雷光闪闪。
　　不知道怎么回事姜云飞，眼见周自衡毫不留情挥剑：“平安，跑！”
　　脚步翻飞，片刻不停的喜乐，脚下骤然打滑，一头跌进雨洼，被拽进雨洼，衣衫浸透沾满泥水的平安，暴虐而起，猛地挣脱碍手碍脚的喜乐，以迅雷之势冲向周自衡。
　　长袍纷飞，杀意不收的周自衡，剑指平安。
　　平安遇难，蹑影追随的阴灵感知到危险与杀机，悍然横亘在平安身前，以自身阴煞抵御来袭。
　　啊！
　　肃目带威的周自衡：“天上地下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你逃不掉。”
　　戾气大盛的阴灵，露出鬼脸显出凶相，欲要多周自衡魂魄。
　　神色沉冷，一身肃杀的周自衡，顷刻间化作冥府判官，不带半分人间温情。
　　一剑挥出，阴灵消散，化为虚无。
　　深受触动的平安，心神激荡，杀心顿起。
　　当！
　　匕首在势不可挡的剑锋下，不堪一击。
　　砰！
　　被一剑斩落的平安，摔得神魂具颤。
　　轻然落地的周自衡，盯着平安，一步一步走近。
　　没明白怎么回事，见周自衡誓要平安死的姜云飞，忙声喊他：“自衡兄！”
　　充耳不闻的周自衡，挥剑刺向平安。
　　平安！
　　在生死关头，不要命的喜乐冲过来，以身做盾，将平安扑在身下，替他挨了一剑。
　　不领情的平安，抬手抹去血迹，再一脚踢开喜乐，笑指要置自己死地的周自衡。
　　剑势一顿的周自衡：“平安被操控了，我要除掉他身上的阴灵与魔婴，让开！”
　　忍痛站起的喜乐：“那样平安会死。”
　　周自衡：“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替平安不公的喜乐：“不是平安本意为什么非死不可？”
　　知道平安无辜，但为天下人安危，只能做恶人的周自衡：“这是他的命。”
　　眼眶猩红，杀气四溢的喜乐喃声问周自衡：“命？”
　　铁面无私的周自衡剑指如有雷龙的长空，雷电在剑锋上疯狂窜动。
　　轰！
　　火花并迸的天雷以千钧之势落下。
　　眼见雷要落到平安身上，情急之下的喜乐，随手抓了个人猛地掷出。
　　雷光一闪，人已经缕缕白烟。
　　冷声抽气的众人，连连后退。
　　伫立原地不动，以剑引雷的周自衡，挥剑而下。
　　刺眼的天雷，分裂成纹，罩着平安直击。
　　“平安！”
　　发出惊喊的喜乐，奔进人群东拉西拽，接连扔出替死鬼。
　　轰！
　　雷声穿破天际。
　　地上多出十来具焦尸。
　　天雷不断追击，逃得了一次，逃不了十次的喜乐，束发木冠被劈两半，发丝散乱黏在侧脸，狼狈至极。
　　血色尽失，惶恐至极的百姓，怕下一个替死鬼就是自己，抱头鼠窜，慌不择路。
　　屋檐下，如定海神针的淳于弘毅，没有厉声呵斥，只是抬眸一瞥，一旁的淳于道远立马带着弟子冲进大雨中。
　　伸手截住一名百姓，不顾对方挣扎，一把扣住的濮阳道远，在他耳边扬声说：“有淳于剑庄在，大家不会有事的，淳于剑庄会护着你，大家不用跑。”
　　被淳于剑庄一名弟子拦住去路的晓晓，死死捂着耳朵的她，浑身不住颤抖。
　　当年她半路逃婚，逃跑路上追兵紧追，好巧不巧遇上寻仇泄恨的周自衡，那时的他与现在的他一个样，阎罗附体，她为了活命在臭沟渠里装死装了三天两夜，等他彻底离开后才敢爬出来。
　　对眼前惨景视若无睹，充耳不闻的周自衡，飞掠到平安面前，挥出一剑。
　　跌飞出去的平安，感觉到了死意，他看了眼仅剩不多，不是周自衡对手的阴灵，轻声说了句：“这就要死来吗？。”
　　话落，阴灵瞬间冒着魂灰魄散的险，围攻周自衡。
　　站淳于弘毅身旁，惊愕失色的姜云飞：“魔婴！”
　　阴灵消退，无所遁形的魔婴瞬间暴露在大家眼前。
　　周自衡呼啸而至。
　　唰！
　　展开的渡魂伞，金光四射，眨眼将魔婴收入伞中。
　　周自衡把魔婴抓住后，沉眼盯着萦绕平安不散的残魂。
　　要将残魂收入渡魂伞的周自衡，对挡在眼前喜乐：“让开！”
　　纹丝不动的喜乐，不让！
　　“师兄。”
　　一声带着恳请的呼喊，从山林中传来。
　　周自衡转首望去，见到一条气势逼人，漆黑如墨带着鬼魅相的巨蛇，巨蛇所经之地，树木山石全被搅得细碎，所过之处可以用翻江倒海来形容。
　　见到巨蛇，眼露欣喜的喜乐：“姑姑。”
　　嘶！
　　快如疾风巨蛇，停在周自衡面前，吐了吐蛇信，然后一尾巴将平安扫进蛇腹。
　　缓慢抬眼的周自衡与坐在蛇首处的卿玖玖，无声对峙。
　　当年只会简单操控木偶，现能操控攻危险十足的巨蟒，把傀儡术练到如此登峰造极卿玖玖也是长进了，只是脑子依然糊涂。
　　食指微屈，控着傀线的卿玖玖，脸色惨白问周自衡：“师兄真要这样。”
　　不讲情面，不留余地的周自衡：“是。”
　　阴灵如果不收伏不度化，那就是害人害己的大事。
　　垂眸，看了眼狼狈至极的平安，要据理力争的卿玖玖：“他已经这样了。”
　　目光沉定，没有半分起伏的周自衡，语气平静反问：“阴灵缠身的平安看着就和常人不一样，现在不将阴灵彻底收伏，难道要给它们壮大祸世的机会。”
　　眼底浮起一层痛色的卿玖玖：“阴灵和平安纠缠太久太深，师兄那样做是要他的命。”
　　轻眨眼帘，语气放软的周自衡：“小玖，别糊涂。”
　　在丰都与平安相互依靠的卿玖玖，见周自衡执意不放过平安，怯意中生出反意的她，眼底露出一丝难以察觉到冷意：“师兄？”
　　一跃站到卿玖玖面前的周自衡，认真的问：“小玖，如果平安他变成魔婴……”
　　“平安意识清醒没被蛊惑。”
　　不听大是大非道理的卿玖玖，惊惶打断周自衡，一副你敢动平安我就与你拼命的架势。
　　站在世人角度为世人安危着想的周自衡，直视不让的问：“为了平安你要杀我了吗？”
　　面色死灰的卿玖玖，食指微动，蛇身不稳，左右摇摆。
　　持剑的周自衡，转身跃下，杀向平安。
　　“师兄。”
　　狠不下心出不了手的卿玖玖，一把抱住了周自衡胳膊，低声哀求：“求你。”
　　傀线脱离食指，巨蛇化影消散。
　　被抱住胳膊，没那般铁石心肠的的周自衡，对卿玖玖的请求不是真无动于衷，他想成全卿玖玖但不敢赌。
　　平安一天内被魔婴蛊惑利用两次，担心图谋多年计划因平安发生异变，怕所有一切付诸流水，天下人还要继续在苦海中挣扎，现在萦绕平安的阴灵全出来，是收伏度化最佳时机。
　　卿玖玖：“师兄、师兄……”
　　“自衡兄！”
　　疾趋上前的姜云飞，轻喊了声，希望念及兄妹之情。
　　“娘。”
　　锋芒不敛的平安，踉跄立起，脚步虚浮的站到卿玖玖身旁。
　　见不得平安这副孤苦无依模样的卿玖玖，蓦地放开周自衡，温柔的转看他：“娘在，没事。”
　　盯着渡魂伞，想着自己的狼狈，想着消散不可挽回阴灵，忍不住怨恨的平安：“娘，我恨。”
　　对跟落汤鸡一样的平安，痛心不已的卿玖玖，抚着他的肩头将不肯离去的残魂，轻轻抚去：“都是魔婴错，都是它害的。”
　　不动声色看着平安的周自衡：“魔婴是什么时候缠上你的？”
　　平安：“我要知道能这么狼狈。”
　　周自衡：“你被阴灵纠缠太久，容易产生恶念，我现在就把全它们都收了。”
　　全然不领情，一副与你无关，不要你管的平安：“这点残魂不劳师伯费心。”
　　眼底满是恳求的卿玖玖：“师兄。”
　　跟着开口说情的姜云飞：“罪魁祸首是魔婴，魔婴抓到了，平安现在也问题，自衡兄就别再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