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掉的月光照样权威》徐小湖

26、第 26 章 秘密

　　她脸上曾经带着简单快乐的笑容，庆幸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年下，天空飘着细雪，一点微不足道的寒冷挡不住年意。朱雀街比平时热闹许多，到处都是挑担的货郎，到了铺子，楼中姐妹买花买衣裳，她什么都不要，绿枝笑她铁公鸡，她将钱袋朝袖中一收，语气颇为豪气：“我得把银子攒起来，他那点子俸银，想赎我出栽香楼，真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担心。

　　暂时留在载香楼是权宜之计，梁媚唯银子论，杜大公子赠的银两足够她继续过好长一段舒心日子。

　　而等凯旋那日，一切都会变得不同。

　　他不再是靠着父祖荫蔽的世家子弟。

　　他能掌控自己的一切，包括与什么人成婚。

　　美好的岁月近在咫尺，她努力抛掉一切诡秘不宁的猜忌——绿枝经常嗤嗤地蔑笑，明里暗里说来日还是未知数。其实无需旁人提醒，她何尝不懂多少女子为了迟迟不能兑现的诺言终日忧思。

　　忽而袭来的郁闷，使得眼前景致顿时索然。

　　借口头疼回到载香楼。恍惚中，听见有人踏雪而来。细雪染白了他的睫毛，唇边抿出的笑意，也映着干净的色泽，冰雪琉璃的天地，万籁俱寂，仿佛只剩她与他静静地对视。

　　足足愣了半晌，手被人牵住，温暖排解了心头的忧伤，她踮脚擦掉他眉边冰晶，略有意外：“这么晚了怎么还来？”
　　并非故作娇嗔的调笑，而是担心，源自心底的。

　　来年，要与漠北打一场恶战，任主帅的杜嬴忙碌程度较之从前好似翻倍。征兵练兵、布阵演习，都压在他身上，有时在兵部忙到深夜，有时干脆在北大营住上几宿，四五日不得相见已成常态。
　　即使这样，不安的心反而沉了下来。军务千头万绪，她就安静地等他，浑像被人遗忘了。外人替她忧心，告诉她杜公子今日又去了谁家府上，哪家小姐又虎视眈眈。她只低头抚琴，温温一笑，他最大的难处她怎会不懂。
　　陈兵备战很累，与朝中主和的大臣周旋，更是心力交瘁。哪怕他有世家出身的身份，要想应付人精中的人精，依旧倍感焦灼。
　　世家子弟，多少人羡慕的出身，却在此时叫他成了众矢之的。

　　枪打出头鸟，想要割地求和，得先让极力主战的杜嬴下狱。

　　几次深夜惊醒，冷汗湿衣。

　　梦到了战场。

　　她慌忙点灯，却在发现榻上多出一个人时轻轻放下烛台。

　　他这么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没有好父兄在朝中帮他，能做的似乎仅有不让他分心。

　　雪渐小了，三两点零星落在长青树上，仿佛有一只大手拂开云层，月亮露出脸来，窗外的世界愈发剔透。
　　为时尚早，秉烛夜话。

　　“我等你，可我不能拖累你，”她该为他们之间做点什么，“你别在我这儿浪费太多时间。”
　　话一出口，困惑与失落同时出现在他平静的脸上，她也后悔了，急忙道，“但我还是想见你，反正那些大人府上你不得不去，幸好这些人家喜欢请我们唱曲。我们可以一起去，找个地方悄悄的......”
　　“不行。”他板着脸拒绝。
　　而在他还没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她挺直腰，双手撑着桌子凑过去，碰他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