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就是这般发财》徐小湖

10、第10 章

　　杜嬴好像真的打算帮她，棠梨不解，但他似乎就这样一个人，怜得草木青。街头说书先生最爱说的故事就有杜将军英雄救美——很多很多的美：漠北先王从大虞捉回不少女子，把她们关进某个帐篷。

　　敌营大大小小的帐篷足有百余顶，实在难以辨清到底哪一座才是关押女子的监牢。
　　救人乎？袭敌乎？

　　胡地干燥，风向变化，可用火攻。
　　胜败关头，没人愿意多此一举地冒险救人，何况，她们都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儿，命比蜉蝣，将官们都没当一回事，主帅杜嬴却坚持拦下前锋，改用伏击。
　　进攻的效果不如火烧，好在几十名女子都平安地救回来了。
　　事情传回大虞，朝臣不满他贻误战机，但民间百姓听后倒很喜欢他。这也是为什么杜大将军成天冷着一张脸，还老有万千少女排山倒海地拍死在滩头。

　　奇也怪哉 ，有好事者疑惑，一众姑娘巴巴地从少女等成少妇，其中不乏美丽之人，也没见杜将军赏看上过谁。他有这么好心，就不图点旁的？

　　棠梨不禁想起一段传说，关于一只在山中乱窜意外受伤的漂亮白狐。它被一个书生捡到，旁人都劝书生扒下它皮毛卖了换钱，书生却不忍心，留在家中悉心照拂。狐狸感激不尽，伤好后化成人形报恩。起初书生一本正经，不碰狐狸，没过多久，终究架不住少女在眼前乱晃，与她生了个儿子。
　　看吧，九九归一，自负清流的书生都逃不过统一的结局，谁又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呢。

　　棠梨被自己的胡思乱想臊得脸烫，房门突然被人打开。
　　是个男人的身影。
　　她不知往哪藏，抱住被子把自己裹成粽子。
　　什么人！

　　“生病了？”杜嬴端着菜肴进来，就看见棠梨躺在床上。
　　“啊？”
　　棠梨愣住，这个时候，杜嬴应当刚下早朝，要去兵部处理公务，他权掌北直隶兵防，每天都要忙到傍晚，这会怎么回来了。
　　太阳刚到山头，才哪到哪啊！
　　“杏红说你一直睡着，发烧了？脸为什么这么红？”
　　棠梨看着他渐渐拧起的眉头，迟缓道：“没，没生病。”
　　“你是不是后悔了？”
　　“啊？”
　　“你是不喜欢待在这里，还是不喜欢我在这里。”
　　“啊！”
　　杜嬴居然问得很认真，仿佛这个问题对他很重要似的。棠梨翻身坐起，露出一个脑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她根本弄不清杜嬴脑子是怎样跳转到这一步，她住他的别院，他不要她干活，也不要她骗人，日子比之前不知要舒心了多少，她感激他还来不及，怎么敢对他有意见。换在以前，估计“做妻做妾做奴婢都可以”的话都说了千百遍。
　　完了，棠梨心底猛地一跳。
　　这些天她享受她的，杜嬴忙杜嬴的，碰过面，但不多。她完全没关注杜嬴的想法，这个同在屋檐下的人，她反而对他了解最少！

　　感觉到了来自对方的不满，她找回在他人檐下自觉低头的本能。
　　“杜公子，我当然不会不喜欢你啊。”
　　杜嬴偏过头，不打算看她的眼睛。现在，真像时光倒流，恍惚觉得回到了原点，他忙练兵，忙布阵，对漠北了如指掌，却看不清枕边人。
　　呵，太天真了。她不怨，不怒，不厌其烦地对他露出笑脸，一次又一次，谁能预知她当时已经策划一场逃离。

　　本性难移。

　　谁知这人颇有讨好的笑容之下是不是依旧藏着不要他的念头，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不愿猜，也不想重蹈覆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避开我。”
　　“我没有。”
　　他讥讽地轻轻嗤笑。
　　直觉真准，棠梨烦躁地揉了揉脑袋。
　　见她把头发揉成一团乱，杜嬴拉过她，“怎么，头很疼吗？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他神色有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好似还有些许隐忍的期待，他到底想要什么？可她真的没办法给他心中所期待的回应。棠梨被这突如其来的惆怅吞没，忍不住叫他的名字：“杜嬴。”

　　“嗯。”
　　“我真的没有躲着你。”棠梨举起手，阳光照着她的五指，像穿透一块美玉，腕上白衣松松垮垮，“杜公子，我能不能去一次京城。”
　　“你要去哪？”他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去买衣服啊，我总不能一直穿你的......你的衣服。我现在这幅模样，都不好意思见人。”
　　棠梨自己的衣物只有一套，以防万一得省着穿。今天穿的还是杜嬴的里衣，虽然山腰只有这一座别院，院内没有外人，但他的衣服穿在身上宽宽的，一有动作好像哪都漏风，总之，很奇怪。
　　“好，记得快点回来。”
　　棠梨跳下床，翻出仅存的齐胸襦裙，回头看一眼杜嬴，转进偏室更换。
　　怀抱空了下来，他严重还带着未散的暖意，熟悉的痛感却汹涌地漫上心头。
　　又要走了吗？
　　不要再消耗他的信任。
　　“不用我陪你？”
　　少女背对他摆手，“买衣服你还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