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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前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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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长了一双摄人的眼睛,漂亮的眸子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的欲望。
他的眼中倔强又不算清明,似乎承载着很多让人难以言喻又忍不住想要窥探的沧桑。
眼尾狭长,鼻子高挑。
嘴唇很薄,自然的嫣粉色稍褪。
沈珩这会儿似乎是有一个选择。
边夸边编。
所谓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殿下盛名在外,又是我的救命恩人,自然特意了解一番。”
萧霁一个皇子,加冠礼肯定盛大,知道他的名字,岂不是很正常。
萧霁淡笑,反问:“你舅舅告诉你的?还是丞相告诉你的?”
沈珩几乎脱口而出:“我舅舅。”
萧霁面色一沉:“继续。”
“第二个问题,殿下很清楚,我就是沈珩。”
他的武功并非出于他手,但和师父怀睿现在还没有什么交集,他面不红心不跳地编纂出谎言来。
“师父行走江湖,我救了他,他说我有缘,教了我一个多月便走了,我并不知道他的名讳。”
“那棋技呢?。”
沈珩:“……”
他就知道,这人观察能力真的很强,他现在很后悔了,这个棋友似乎有些过于变态了些,再一再二不能再三。
下一个马脚,沈珩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或许是他的离文?那是他在永乐王府学的。
还是早日调离萧霁身边为妙。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凭沈珩对他的了解,还真不会,这也是沈珩虽然震惊但依然振作的原因了。
“永乐王殿下,皇后娘娘请你和沈公子进宫一趟。”
拯救人于水火。
皇后娘娘竟是如此“美丽”心肠的女子。
坐上马车,有惊无险地问话才终于结束了。
可能是为了省事,他们两人共乘一辆马车进宫。
一路上,萧霁闭眼,似乎睡着了。
沈珩看向萧霁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萧霁逼问他的意图他不明白,是试探还是威胁?恐吓还是讥讽?或是都有。
他没睁眼,氛围不算诡异,也算平静。
萧霁似乎嗅到一丝淡淡的香味。
这梦,未免过于频繁些。
这次是在宫里,那人坐在地上。
萧霁看着背过身去的沈珩,肩膀耸动,背影很是孤独。
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望着他的落寞,萧霁心中一阵酸涩,轻拍他的肩膀,问道:“哭什么?”
“来看我笑话?”沈珩甩开他的手,抬眸,恶狠狠地盯着眼前人,“萧余清,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沈半规,宁琮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
沈半规。
沈珩。
萧霁紧紧盯着他眼角的未干被胡乱擦掉的泪痕。
心里竟一阵绞痛。
再听到他不耐的辩驳。
“是,这辈子他在我心里最重要,再没有谁能代替他在我心中的位置,我爱他胜过我自己。”沈珩显然被他的话激怒了,怒道:“就算我被贬了职,也用不着你来我面前离间我们。”
萧霁想,真是烦透了。
沈珩想,萧霁大抵没睡,马车一停,他就率先一步下了马车。
这皇后娘娘他不算是第一次见,上辈子没来过几次坤宁宫,对她的印象却没多少。
但是未见过于热情了些。
“参见皇后娘娘。”
沈珩还没跪下就被人扶了起来。
女子眼眶发红,紧紧抓着沈珩的胳膊,将人牵引到矮凳上。
“你坐下,我好好看看你。”
突然的温情打了沈珩一个措手不及:“皇后娘娘叫我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萧霁望着皇后娘娘的眼睛,欣喜溢于言表。
那天的场景慢慢从他脑海里跳出来,他想起那天她对他说的那些话。
“霁儿,你见过珩儿了?”
“沈珩?”萧霁盯着坤宁宫悬着的画像,略微沉思添了一句:“他是丞相的外孙。”
“我叫人画了他的图像,怎么样,你看看像不像?”
萧霁:“像。”画师竟连眼角左侧淡淡的泪痣也注意到了。
皇后又道:“你的玉佩同珩儿的玉佩是一对。”
“我以为玉佩是先帝赐下的。”萧霁一直这样以为。
“倒也不算错,她的母亲是我的闺中密友,当年你父亲还是太子,我和她先后怀孕,常常走动,要给你们两人指腹为婚,这玉佩便是后来交换的信物,后面你的清字是她刻的,珩字是我刻的。”
萧霁:“这跟先帝有什么关系?”
“后来你们生下你们两人,都是男子,我们就不再提及此事,直到先帝驾崩,除了命陛下继位的诏书,还留下了一道遗旨。”
皇后娘娘温和地看着画像:“册封你为太子,沈珩为恒王,并在册封当年,命你们二人成婚。”
“我原来不明白先帝为何多此一举,无论有没有这道旨意,我都会视阿珩的儿子为亲子。然沈珩失踪了十多年,我明白了,先帝是要保全阿珩的血脉。”
“荒唐!”
“你以为珩儿就愿意跟你绑在一起吗?”
“他早知道?”
“丞相两代忠臣,此事事关重大,他回来,相信丞相府没有理由会瞒着他。”
“珩儿才刚回来。”丞相朝底下的儿子叹道:“先瞒着吧,能瞒多久瞒多久。酒是越放越醇香,但人和事不一样,旧事能有几分旧情,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没准都给忘了。”
“不入帝王家是好的,皇宫虽小,前朝后宫,勾心斗角,那可比战场复杂多了,珩儿性情纯净,怕是也不想被拘着。”
丞相摸了一把凳子上的棱角,轻声道:“先帝是想保全丞相府啊”
那人画像正在萧霁眼前,萧霁微怔,少顷,他的眼神寡冷,语气犹如空灵的山谷掀起阵阵幽凉:“皇后娘娘,这道遗旨现在何处?”
皇后怒极扇了他一巴掌,“你个逆子,你以为这是能胡闹的!”
他这个儿子,自从那次战场上回来,性子便冷漠许多,再不会黏着他叫母后,从前的萧霁也是很喜欢耍赖偷懒的,而今他这么沉闷,内敛,让人再难联想起当初了。
萧霁挨了那一巴掌,身形未动,目光阴鸷,眸光漾起层层寒意:“除了丞相,您和陛下,还有谁见过遗旨?”
皇后手上隐隐发烫,微怔了下,“萧霁,你这是在质问谁?朝着谁喊?”
萧霁双臂弯曲,行了个礼,淡淡道:“萧霁不敢。”
“你不敢,在离国有你不敢做的事吗?”皇后冷哼一声:“你既然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不如一并把本宫也给杀了,让本宫也来瞧瞧永乐王殿下的威风。”
“母后,从来不是太子之位选择我。”
离国离不开萧霁。
这话也只有萧霁敢说得出来。
萧霁眼神坚定,眸光深沉,他抽出腰间佩剑,横放胸前。
白光灼影,萧霁目视前方,望着他母亲,未曾看见另一侧,他的身影映在画像上,身躯恰好与画中俊容少年并肩。
“我这一生,寻不到携手此生的人,我宁愿孑然一身,待离国大定,隐姓埋名,纵马江湖,至于先帝的遗旨,我不认,前朝后宫又能奈我何?”
“哎呀”
“珩儿,你不是要去云芜了,我给你准备了点东西,你看看喜不喜欢?”皇后使了个眼色,侍女将东西呈了上来,“你出去是要上战场的,我不大放心,这个软甲刀枪不入,你穿着正合适,快进内殿试试。”
沈珩被推到内殿,由侍女们牵引着进去。
皇后佯装生气,朝他的亲儿子娇嗔道:“儿大不由娘,现在见面连声母后都不叫了。”
“皇后娘娘还真是思虑深远。”萧霁没选沈珩,但皇后娘娘拦下了他的折子,亦或是进献良言,在陛下面前,吹了吹耳边风。
皇后装出一副生气模样,先一步质问道:“是我的旨意,遗旨你不遵,我的懿旨呢?在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萧霁双袖合并,问道:“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皇后神情一凛,脸上再没戏谑挑逗之色,犹如托孤一般,一板一眼道:“沈珩跟着你去云芜,本宫不准你仗着身份欺压他,战场上你要尽力护他周全,别让他受伤。”
“上了战场哪有什么绝对安全?他若是想要安稳,就不会是这个选择。”萧霁嘴里还遗留着梦中的苦涩,渗入舌根,怕是这一天余味都散不掉了。
“那你觉得是我错了?不该向陛下谏言,你应该知晓让他去云芜是我的意思?”
“我说了,皇后娘娘深谋远虑,就连枕边风,也是吹得恰到好处。”萧霁一双桃花似的眸子眯起,“他有凌云志,谁拦他才是真正地跟他作对。”
“所以,你后悔没让他去了?”话里竟还有几分替人思考的人味儿,皇后睇了他一眼,说道:“那你是不是还得感激我推了你小子一把?毕竟这京城不是谁都如你娘一样好心的。”
萧霁从善如流道:“那就谢过皇后娘娘了。”
“萧霁,你有点奇怪。”萧霁未免太过乖觉了,尤其这个谢字,从他的语气中皇后似乎嗅到了一丝希冀,混杂着隐秘的悔意。
“你未免太顺从了些。”
他以为这小子会不耐……皇后总觉得有点不对,但真让她来说,她这个儿子,沉默居多,进了军营,性子更是冷了下来,脾性让人更难琢磨,向来傲气,仿佛这世间无人能入得了他那双眼睛。
高空盘旋的鹰,他未必会仰头驻足,地上凶猛的动物……萧霁曾在猎场上满盈而归,引得众人惊羡侧目。
从没见他这样谈起一个人。
皇后盯着萧霁,问道:“还是你算计人心,连我去找陛下也是你计划中的一个步棋?”
“我呈奏跟皇后娘娘向陛下请旨没什么不同。”萧霁神色难辨,不置可否道。
“沈珩虽武功不差,到底只有他一个人,可你是永乐王殿下,你要杀他,一声军令,莫敢不从,或是路上随意扯一个由头,叫别人“意外”杀了他,回来再装作不知,萧霁,你何至于此?他幼时失孤……”
“我不及娘娘。这秋日绵绵,阴雨不断,非人所能控,若是不想打湿衣袍,便要循规蹈矩呆在府上,着墨听雨,着实无聊,闷在屋里,也是枯燥。”
“永乐王府,还是丞相府?你说的这个人是你自己还是另有所指?”
“你的意图仅限于此,还是对我另有隐瞒?”
萧霁不欲多言,“京城波谲云诡,未必比战场平静。”
皇后不再多问,提及朝中老实个几年的世家,她冷笑道:“你一走,没人镇住他们,那些个魑魅魍魉就该活动了。”
“娘娘放心,坤宁宫的守卫我已换成王府的死士,他们若是察觉危险,便会立刻通知禁军协助。”
“这些年他们私底下有不少小动作,一个个记吃不记打的,就看看他们有多大野心,能掀起多大的浪了”
沈珩随侍女换好衣服,一直等着,来人传唤才出去。
“我和他许久未见了,多聊了一会儿。”皇后温声问:“还合身吗?”
“多谢娘娘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