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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她就是高级生 ...

  •   圣德利亚地下赌场的大门异常华丽,黑曜石光泽的质地,镶嵌着闪着光的切割玻璃,洞开的门扉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要把所有人都吸进去。

      骰子的摇晃声、酒杯的碰撞声与鼎沸的人声交融在一起,旗袍、西装、礼服,高级生衣着尾摆交织,显得苏筝这样乖乖穿着圣德利亚制服进来的反而更像异类。

      “小白兔,你来了哦。”

      沈燎跟那天初见时简直判若两人,裁剪得体的西装里搭配了浅绿色衬衫,袖口处的五星形的袖扣格外张狂。

      他桃花眼上扬,睫毛细密,给这张纯情的脸上增加了几分不羁。

      “啧,别这么严肃啊。”

      两边的人默契让开一条路,沈燎带着她一路抵达私密的包间,苏筝走的慢,他也没有催促,依旧笑意吟吟的,时不时还会停下来等苏筝。

      苏筝一直默不作声地观察一切,她按照沈燎的意思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心里想的却是一楼最高处的屏幕。

      黑色的荆棘王冠下是白金色烫边的名字。

      最佳操盘手:S级生沈燎

      单场胜利:三百万vp点

      她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上面显示的是S级生,满脑子都是滑动的三百万vp,要知道她一个月也才5000点。

      苏筝余光打量着这张再纯情不过的脸,那点不耐烦和无趣顿时烟消云散。

      “请问,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苏筝的声音颤抖着,一只手捏着制服下摆,很不安地询问着。

      始作俑者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离得近了,那股淡淡的、回甘的花香又涌入沈燎的鼻中,他鼻翼涌动,伸手把玩一缕苏筝耳边的发丝。

      这个角度他刚好能看到苏筝的神态,她抿着唇,睫毛颤动,看上去就好乖啊。

      沈燎忽然有一丝心软,他的恋爱游戏从来都是从追求开始,到对方真心喜欢他结束。

      他最喜欢看那些说着爱他的人撕心裂肺哭着的样子。

      苏筝的眼睛很漂亮,哭起来也一定很好看。

      沈燎嘴角上扬,露出虎牙,他只享受恋爱游戏的结果。

      至于恋爱目标会不会被他的那群追求者针对,这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你被我预定了哦,现在是我的人了。”沈燎自觉好心地提醒她,“你应该感谢我,毕竟觊觎你的A级生可不少呢。”

      他们最喜欢看这群自以为是的外来户妄想着一步登天,然后重重摔落的场景。

      苏筝垂眸,她勉强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似乎不知所措,“那,我需要做什么呢?”

      沈燎瞧她一直低头,“啧”了一声,用另一只手掐住苏筝的下颚,迫使对方不得不抬头看自己。

      有些粗粝的手指摩挲着女孩的脸,绯红的皮肤处处显露暧昧之色,最敏感的耳朵被人轻轻吹气,他的嗓音清晰而有磁性,带着点儿强势念出了她的名字。

      “苏筝。”

      “无条件服从我。”

      然后爱上我。

      门被敲响,两个D级生扶着一个推车过来,推车上是满满当当的酒,他们把推车放好,跪坐着摆好酒杯,然后又听话地出去。

      腕表“滴滴滴”响个不停,沈燎看了一眼就嫌恶地移开视线,他的脸色也迅速沉下去。

      芙蕾雅:沈燎,你在赌场?我是不是说过你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芙蕾雅:你以为你还是S级生吗?现在你的好哥哥也爱莫能助了吧,我劝你最好给我跪下赔罪。

      芙蕾雅:毕竟药没有了那可怎么办呀?

      沈燎甚至都能想到那个疯女人得意的样子,他手臂青筋突起,太阳穴也开始痛起来,他放开面前的乖乖小白兔,忍不住骂自己是个蠢货。

      见鬼的,如果早知道公爵府的旁支小姐是国王的私生女,他就不会把她设定为目标,导致这个血脉混杂的疯子对自己穷追不舍。

      沈燎心中的暴戾全部被挑起,他看向自己的最后一个目标,然后压下内心所有的想法,他暴力地敲开红酒瓶,瓶盖被掀飞,晶莹剔透的玻璃杯里很快被倒满。

      “喝。”

      苏筝接过酒杯,她闭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浓烈的液体在她喉间萦绕,她呛的咳嗽了几声,脸颊上也沾染了绯色。

      眼泪从眼尾的痣上滑过,滴在了桌子上。

      “对不起,我——”

      苏筝连忙道歉,她看到沈燎目光沉沉地看向自己,他的唇形精致如刀刻,唇线清晰流畅,唇角天然下垂,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委屈。

      “喝。”

      沈燎显然没有多话的意思,他倒酒的动作行云流水,具有美感,第二瓶酒盖被撬开,沈燎伸手拿过推车下层的数个高脚杯,把它们全部灌满了酒。

      他释放着心底无法发泄的情绪,没注意到对面女孩以一种漫不经心地打量了桌上的酒杯,露出狡黠的笑容。

      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酒香,沈燎双手撑在桌面上,凝视着已经眼神迷离的苏筝,她正握着杯梗努力的吞咽更多,啜饮声清晰可闻,她那白皙的脖颈也染上了酒色。

      看着真可怜啊。

      他没甚兴味地看她小猫喝水般的动作,眸子扫过桌上剩下的大半酒杯,恶劣地吩咐道:

      “喝完才能走知道吗?以后记得主动给我发消息哦,我要知道你每天都做了什么,人在哪里。”

      他一走,苏筝就舔了舔唇,哪还有什么一秒三个的假动作,酒杯里的酒被一饮而尽,她挪动位置,这些可都是甘香醇厚的好酒,沈燎真是花vp点如流水啊,她自己可舍不得点这么多。

      不过沈燎可叫人意外,她本以为这厮白瞎了那张纯情的脸,是个不折不扣的玩咖,可刚刚他们的氛围看似暧昧,沈燎眼底却是没有一分动容的情绪。

      装的那叫一个好啊。

      要不是她也是同道中人说不定就被骗住了。

      说起来她还要感谢沈燎呢,瞌睡来了就送枕头。

      她把手伸到裤子的口袋里,摸到了那根细长的玻璃管。

      在赌场里喝个昏天黑地,意识不清醒睡着了不很正常吗。

      感谢特权区啊,走廊连监控都没有。

      等到夜色深了,苏筝根据辅助系统规划的最优路线躲过了巡查,她在一楼顺手拿了搭在屏风上的外套,又狠心撕碎了三分之二的裤子,把自己重新装扮一番。

      现在的样子混在人群中一点都不显眼。

      苏筝把头发拢到脸颊边,遮盖自己的脸,她一路朝着广场走,一路记住那些监控的位置,回头利用辅助系统删掉她的出现。

      夜晚的风有些大,塔楼上巨大的时钟指向了十一,喷泉的水流声在安静空旷的环境下格外清晰,苏筝站在了笼子前,她知道三天后宁安安就会求沈冶放里面的人出来。

      她也知道作为剧情的重要角色,令预不会死。

      或许是因为那一滴落下的水珠吧,苏筝心想,她真的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具健康的身体因为外力被毁掉。

      令预很虚弱,他蜷缩在笼子里,每隔十分钟,喷泉的水都会将他全身淋透,他的鼻腔里早就呛入了水,好在今天吃了一个干面包,让他还能保持清醒,不至于彻底晕死过去。

      他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想洗掉身上那些屈辱的过去,为什么义无反顾来到这座恢弘的斗兽场,再来一次他会怎么做呢。

      令预阖眼,他悲哀地想着,会的,他还会来的,在外面,他是无论如何也赚不到五十万的联邦币的。

      令预知道他的胸章一定是被人故意拿走了,但是他甚至不能为自己讨回公道,水流冲下,不仅没有浇灭他的斗志,还让他想要晋升的欲望愈发强烈。

      “哒哒哒。”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笼子前。

      令预半闭的眼睛睁开,他甚至觉得自己一定是待太久出现了幻觉。

      直到笼子晃动了一下,他确定真的有人来了,令预艰难地张口,声音沙哑,他不想连累别人。

      “别,你难道忘了校规说被施以笼罚的只有高级生才能开吗?”

      “嘶啦”一声。

      令预确定了对方绝对没有钥匙,他吃了一惊,不顾喉咙的钝痛,挪动到锁的方向,连忙阻止道:

      “你疯了吗?没有钥匙怎么——”

      黄绿色的溶液在锈锁上流动,腐蚀了一个又一个洞,直到整个锁都掉到地上,慢慢缩小,最终融化成铁水。

      令预的话顿住了,他听到对方淡淡地说道。

      “我就是高级生。”

      这句话如雷暴一样响彻他的脑海,他确定自己根本不认识声音的主人,“你——”

      他的手还在抖,犹豫时笼门被一只不耐烦的手打开,还没等他努力的想看清什么,他的眼睛就被布料覆住。

      对面的人仿佛预料到了他的反应,冷冷地说道:

      “我没空回答你乱七八糟的问题。”

      令预任由手腕被抓起,他安静下来,配合地用指纹解锁了腕表,一枚胸章被完整的扫描下来,腕表的屏幕上冒出铜色的字母B。

      苏筝做好一切,这才把胸章别回衣服上,她既然做了,就做足了万全的准备,包括不让令预知道自己是谁这一环。

      哪有温柔白月光半夜不睡觉用危险溶液救低级生的,她怕破坏扮演度,怎么说令预也算是一位重要角色了。

      “你背过身去,不准回头,数600秒才可以回宿舍。”
      令预乖乖地转过去,他的手指不停使唤地颤抖着,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铁水,忽然觉得这好像是一场梦。

      但如果是梦的话,又为什么这么真实?

      600秒数完,令预深呼吸一口气,他的头发,衣服全都是湿答答的,他卷起袖口,露出一截小臂,令预不敢回头看。

      他知道对方是冒着怎么样的风险来救自己,腕表上红色的惩罚一栏由执行中变为结束。

      结束执行人没有名字,只留下一个铜色的B。

      令预忽然很想哭,他被逼退学时没哭,妈妈病死在出租屋没哭,自己生命垂危也没哭。

      但现在他哭了。

      因为眼泪已经迫不及待地坠下,滴落在地上,镌刻在他心底。

      他愣愣地看着标识上铜灰色的翅膀,回想起那道冷淡的女声,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在联邦纪3100年9月19日,他在圣德利亚这座斗兽场遇到了真正的天使,天使降下甘霖,抚慰了迷途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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