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苦难 都挺该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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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谁？”我激动地抓住汪池的手腕。
他显然被吓到了，想要从我手里夺过照片，我没有松手，和他在车里争执起来。
“我问你这个女的是谁！”我朝他吼道。
汪池大概也没想到我的反应会这么激烈，他有点心虚地和我解释：“这是我大学时候的女朋友，不过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可能会错了意，觉得我是在质疑他对我的忠贞，所以格外心虚。
“她叫什么？”不死心还是想确定一下，我是不是真那么倒霉，生命中遇到的两个男人都和同一个女人有关系。
“这不重要，寒粼。我和她已经彻底结束了。”
“她叫林小莉，对吧。”
汪池一脸不可思议，“你认识她？”
“你们是怎么分手的？”
汪池的脸色难看极了，带着烦躁：“她甩了我，还能有什么理由？无非就是不合适、太累了要离开。寒粼，你居然认识她？”
“她在公司就职过，谈不上认识，算是见过两面。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很容易被人记住。”
汪池自嘲似的笑了笑，说道：“公司太大了，我又整天跟着唐总，竟然从来没见到过，可能真的没有缘分吧。”
你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可以跟我说说关于她的故事吗？”我伸手按掉车里放的音乐。
汪池有片刻的犹豫，还是缓缓开口。
“大三那年，我记得很清楚，s 市夏天最大的一场雨。我从图书馆出来，看见她站在门口，很着急的样子。
我这个人多事，上去问了缘由，她放在图书馆门口的伞不知道被谁拿走了，她给室友打电话没人接，我就送她回了宿舍。后来就在一起了。”
很经典的校园爱情故事。
“想不到我还挺纯情的吧。”他调侃道。
我沉默良久，“那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在哪？”我明知故问。
“她和我是老乡，现在应该回家安稳过日子了吧？
其实这个城市不适合她，弱肉强食，竞争压力太大。
许多人来了，许多人又走了。
她漂亮又太单纯，留在这儿不是什么好事。”
他说得没错，漂亮又没什么手段和背景的女人，只能变成别人餐桌的肉。
“她妈妈身体也不好吧？”
“连这个你也知道？你们真的只是见过两次吗？”
我没有说话。
汪池表露出一丝怜惜：“她爸爸很早就去世了，母亲靠打零工卖水果供她上大学。
可是在她大三的时候，她妈妈查出尿毒症，之后她就和我分手了。”
“所以你认为她是因为不想拖累你才和你分开的？”
汪池摇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是这个原因。”
汪池转过头来，看着我：“你们是朋友吗？为什么你对她的情况那么熟悉？”
“她妈妈是我朋友的病人。”
汪池点点头，相信了这个理由，其实我也没说谎。
“她家里还有其他人吗？”我问道。
汪池想了想：“哦！她之前跟我提过，她还有个弟弟，是不是亲生的就不知道了，她很少提到这个弟弟。”
汪池正巧开到了舒继所在的医院。
“停车吧。”
“寒粼，你去医院做什么？”
我懒得跟他废话，拉开车门就要下车。
汪池忙拉住我：“小心电动车。”
“你去忙吧，我去医院找我朋友，告诉唐克谨我晚上可能会很晚才回家。”说着关上车门。
我并没有直接去找舒继，她应该还在出门诊。我走到专科的住院部，迎面碰到了舒继手下的一线——小刘。
“欸！小刘，那么巧碰到你！”
小刘是舒继带的研究生，外科女医生不多，舒继不止一次跟我说她是个好苗子，我们也一起吃过几次饭。
“唐太太！你是来找舒医生的吗？她出门诊去了。”
“别叫我唐太太了，叫我寒粼就行。我不找舒继，就找你。”
我对医院的制度不是很清楚，但小刘应该是住院医生，病人的情况她估计比舒继清楚。
“找我有什么事嘛？”
“向你打听一个已经死亡的病人，你知不知道那个把警察找来的老太太？”
“是她啊！怎么了？你认识她吗？”
“算是吧，老太太的遗体是谁把她接回去的？”
“嗐！别提了，是她儿子，一个社会青年，一头黄毛吊儿郎当的样子。他没车，非要让我们免费用救护车给他把逝者拉回家，还和我们的护士起了口角。
后来老太太被拉走了，我们都以为这件事了了，结果他非认为是我们医疗操作失误，要我们医院赔钱，隔三差五就来门口蹲着，保安都赶了好几回了。”
“是吗…”这件事舒继从来没跟我提过。她的不顺利和烦恼从来不对我说。
“可不是，这老太太也是可怜，女儿死于非命，儿子又那个德行，连晚年都不得善终啊！”
好可怜的林小莉，为什么女人的苦难总是来源于男人？
小刘接了个电话，与我匆匆告别。
我看着医院走廊，吊着吊瓶步履蹒跚的老人，睡在走廊等着儿女喂饭的老人。
人来人往，吵吵嚷嚷。
站着发了会儿呆，直到我注意到很多人忍不住向我投来好奇的目光，才决定要走。
在电梯里，我看见了一个黄毛。
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医院不让抽烟。”我故意和他搭话。
“你瞎啊？没看见没点着吗？”
他长得和林小莉还真有几分相似，嘴角也有颗痣。不过身材佝偻，没有他姐姐天仙一样的气质和美貌，倒显得有些刁滑。
“你是林小莉的弟弟吧？”我开口把他叫住。
他果然停下脚步，扭头看着我。
自小我身边的人最差也不过是纨绔子弟，没跟这样的社会混混打过交道。
不过这种人，也无非就是为了钱。
“你认识我姐？”
“你想讹诈医院，也要讲点事实依据。人家医生封存病历，有没有违规的医疗操作，一查就知道，到时候你一分钱就捞不着。”
他从上到下扫视了我，也许他是个识货的，认出来我身上价值不菲的大衣和香奈儿靴子。
“你是这个医院的领导？”
我摇摇头。
“那你废什么话！”
我盯着他看，心想：林小莉生命中两个男的，一个是社会底层的真小人，一个是高高在上的伪君子，还真挑不出一个好的。
“你知道你姐姐是怎么死的吗？”
“警察都说了，我姐是自杀，死在自己车里的。”
自杀？唐克谨和许多政府官员都有来往，他的手已经可以伸得这么长了？甚至能越过法律的红线？
我冷笑一声，他反倒着急起来：“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我是你姐姐的朋友，想帮你一把。”
“真的？你能给我多少钱？”
先别那么着急提钱，把你电话给我，必要的时候我会打给你。”
这家伙难怪混社会这么多年还没混出点什么名堂，这么轻易就把联系方式给了我，骨子里和他姐姐一样又傻又单纯。
医院对面是个公园，平日里很多人来这边遛狗。
看着那些狗，我又想到“斯达琳”，给它剪羽那天，我
怎么都下不了手。阿姨说就像人剪指甲一样，不痛的。
痛不痛也只有“斯达琳”自己知道，看见自己变成“走地鸡”它也会难过吧。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
不知不觉坐到了天黑，路灯亮起。
看了看手机，都是唐克谨发来的通话邀请，而我一个都没接。
随手打了辆车回家，十几公里的路又恰好遇到晚高峰，回到家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我本以为家里没人，灯全关着。
一片漆黑中，一点点猩红战栗着。
唐克谨抽着烟，坐在沙发上，像个捕猎的蜘蛛，静待猎物入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