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陈情 想不出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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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今天的菜还满意吗？”阿姨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我一直都很满意，你应该问他。”我夹了一口菜。
唐克谨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浑身散发着松弛和柔和。他吃得慢条斯理，似乎没注意到我和阿姨的谈话。
阿姨感知到最近几天我和他关系的微妙，也不好意思开口再问。
“还记得在留学的时候，你每天都给我做三明治吃，我没好意思告诉你，我都是吃过早饭才来找你的，不过味道真不错。“
他这是什么意思？要和我忆往昔美好岁月吗？
“就明天吧，我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这么多年还没给你做过一顿饭呢。”
我不解地看着唐克谨，明天似乎是场鸿门宴，他要下毒把我毒死吗？
“阿姨，碗筷明早再收拾吧，你可以下班了。”我把阿姨支开，看着她走出这扇门。
“唐克谨，我现在可以相信你吗？”
“当然，你是我妻子，我是你丈夫。”
“好，林小莉的死和你没关系，那李拂的孩子总是你的了吧？我想她应该也找过你。”
唐克谨紧皱着眉头，“那不是我的孩子。”
“李拂给我看了亲子鉴定书。”这句我撒谎了，我压根儿没接过来看。
“那鉴定书是伪造的。”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实在是没绷住，唐克谨表演的那副义正言辞还略带委屈的模样，不去做演员真是屈才了。
“有时候我真佩服你，撒起谎来面不红心不跳，不过这的确是一个恶贯满盈的杀人犯该有的心理素质。”
唐克谨起身，他长得高，肩又宽，站起来压迫感更强。
他捏起衣角擦了擦眼镜却没有再戴上，眼镜被扔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过来，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我以为他要对我动手了。
自从知道这些事，每一次和他接触时，我都在幻想他杀我的场景。
他常年健身，身体条件比我好太多了，所以我毫无反抗的可能。
但我赌他不敢，林小莉是因为和他是地下关系，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可以逃过一劫。而我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我要是死了，他肯定会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唐克谨什么都没做，只是理了理我鬓角的碎发，而后说道：“寒粼，二十年了，你一点都没变，发丝还是乌黑的。”
他蹲下来，不，几乎是半跪在我面前，拉着我的手
“你看看我，两鬓已经灰白了。为公司，我已经做到了我能做到的全部。
我知道公司大部分股份还是在你爸妈手里，我也知道这公司很多东西都不是我的。
没关系，我只要信任。
你爸妈信任我，把那么多项目交给我做，我感激他们；你信任我，所以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和你相濡以沫。生病了，我陪着你照顾你，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这些还不够吗？
你也是在这种家庭里长大的，你知道商人逢场作戏，那么多花花草草不过消遣而已。
我尊重你，爱护你，给你我所有能给的，这些还不足以说明我爱你吗？
寒粼，你好好想想这些年我没有一次让你不好过吧？”
他说的言辞恳切，几乎要掉下泪来。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但此时此刻再温暖也暖不了我。
我找不出他这番话任何一个错处。
“那你那天拿杯子砸我。”
“我那是气极了，我在你心里难道就是一个人渣？我实话给你说，李拂也带着孩子来找过我。我发誓和她什么都没有，不然我不得好死。
提取 DNA 是很难的，她只是我的行政秘书，我最私密的东西她完全接触不到。至于那个孩子，鬼知道他是谁的。”
好可怜的孩子，亲生母亲把他当商品售卖，亲生父亲连认都不认他。
他说和李拂什么关系都没有？李拂那么精明的女人，会无缘无故带着一个和唐克谨毫无关系的孩子来勒索吗？
我不信，从我在医院看见林小莉穿着唐克谨的大衣开始，我们之间怀疑的种子就已经种下，根越扎越深，我和他之间再没信任可言。
为了撇清关系，连“不得好死”这样的话都说得出口。
唐克谨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在此之前我对男性的所有印象，幻想也好，现实也好，几乎都来自我爸以及影视里的男主。
我爸是个见利忘义的商人，他睡过很多看上他钱包的女人；至于影视剧里的男主，他们往往帅气、多金还痴情。
这对我幼小的、还没形成的世界观造成困扰。
一方面我会希冀于有一个痴情又帅气多金的男人爱上我，一方面又在告诉我自己不可能，想想自己那个有钱的爸是什么样子。
阳台的“斯达琳”好像长大了一点，阿姨说每天会把它放出来溜达溜达。
这鸟的羽毛太绚丽，半睡半醒时，我总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蓝色光点闪动，衬着月色，竟让我觉得安心。
“你说男人都这样吗？”
舒继在餐桌上暴风吸入，据她所说，她已经连续吃了一周医院食堂难吃的饭菜。
“什么？”她终于停止进食，擦擦嘴。
“男人都是这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吗？”
“怎样？男人该怎样？女人又该怎样？见异思迁，人之常情。”
我笑了，舒继不愧是舒继，逻辑就是这么彪悍。
是啊，都一样，我又何尝不是那个见异思迁的人？
舒继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直接点破：“唐克谨出轨了吧？”
舒继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没有必要隐瞒，点了点头。
“难怪啊，难怪那天在医院我看你们俩不对劲。你还受伤了，你跟我说是在家里不小心摔的，可我问急诊值班的大夫了，伤口表面都是灰尘，你家干净的跟新房一样，是不是唐克谨干的？”
这是真冤枉他了，“确实是我不小心摔倒了。”
“那小三谁啊？”
何止小三，小四也有，我都不知道该回答哪个？
“他的一个秘书。”我到底还是对舒继隐瞒了林小莉的事情，不想让她掺和进来。
“居然是老板和秘书这么恶俗的情节，那你打算怎么办？他跟你摊牌了？”
“差不多吧，我还没想好，总之先这样。”
舒继一听急了，颇有点风风火火外科女强人的气场，
“这可是大事，他能背着你搞别的女人，就能背着你把你家钱全偷走。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他不敢。”我之所以到现在都没向爸妈坦白，一是为了面子，二在我心里，唐克谨不敢，他始终是个外姓。
“倒插门女婿还敢找小三，有没有点自知之明。”
舒继平时和唐克谨接触的很少，她这么说我一点儿都不意外。
“你和他离不离婚我都支持你的选择，但这种事也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要尽早打算好。”舒继一脸担忧。
“好啦，你放心，我自有主意。”
我把面前的蛋糕推给舒继，示意她安静吃东西，自己看着窗外出神。
对于唐克谨的那番陈词我并不是毫无反应。他说得一点不错，谁能挖出他的心看看他到底爱不爱我，与其猜测所谓的爱与不爱，不如看点实际的。
他确实尊重我，对我百依百顺，这样一个有社会地位和权力的男人，做得的确已经足够了。
可我总难过，他是个杀人犯啊。
我是那么善良、正直，我怎么能包庇他，容忍他逍遥法外呢？
所以我才恨，他不顾一切将我抛入两难的境地。他和普通男人一样管不住自己，甚至相比于普通男人更加恶劣。
如果我沉默，难道后半辈子就要跟这样一个恶劣的男人过下去吗？
突然很想吐，仿佛能闻到蛋糕上奶油的油腻味。
舒继又递给我一个精致的甜点盘，“别难过了，奶油和水果全留给你，吃点甜的有助于分泌多巴胺。”
我无奈地笑了，年纪渐长，这种高热量的食物好像消化不了了。
“怎么还和上学的时候一样，我们可以再点一份，点多少份都行。”
上学的时候，我最爱吃奶油。舒继悄悄攒了很久的钱，我过生日那天，上体育课偷偷躲在教室给我过生日。
她把奶油一点点分开，全留给我。
这种甜蜜又罪恶的感觉属于我和舒继的青春时代。
我做什么舒继都会支持我，斯达琳，你还是幸运的。
我和舒继分开后，漫无目的地闲逛。
生于此长于此的我竟然没好好看过这座城市。
虽然眼下冬景萧索，但阳光还不错，这条路开了很多咖啡店，漫着咖啡香，每一家墙壁都有婆娑的树影。
“嘀！嘀！”汽车鸣笛声，是汪池的车。
他停在路边，“寒粼，怎么一个人？冷不冷？快上车吧！”
他看起来和平日没什么不同，我不明白唐克谨既然看破了他和我的关系，为什么还留着汪池？妻子送的绿帽子戴头上，保暖又好看吗？
“你怎么在这里？不用上班吗？”我问道。
他笑得很好看，两个眼睛弯弯的，唐克谨摘下眼镜偶尔也会这么笑，很温暖，尤其是在这种天气。
“唐总让我来取些东西，送回家里。你要回家吗？我可以送你。”
我上车了，刚坐进去，车旁就开过一辆洒水车，正巧汪池没关窗户，水就这么溅进车里。
“寒粼，有纸吗？”
我摸了摸包和口袋，发现自己没带卫生纸，下意识打开副驾的扶手箱。
摸到了一块抹布，汪池接过，带出一张拍立得相片，掉下来。
“这是什么？”我拿起照片。
照片里的一男一女贴在一起，女人亲密地搂着男人，笑得十分灿烂。
男人自然是汪池，而那个女人我万万没想到，是林小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