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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有师弟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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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疏道说完,干脆利落的结了弟子契。
金色流光在骆寻涯额前一闪而过,细线从弟子契的尾端伸出,另一头绕在徐疏道手腕上,随着流光一起散去,他的手腕上还有另一条线,连着贺岁,这条线更深一些,也更粗。
强买强卖的结完契,他也不停留,转身拂袖而去,看得贺岁一愣一愣。
他诱男主跟着他先走一段都小心翼翼的,结果对方一出场便把剧情拉了一大截,直接入门拜师了。
不知何时,鬼脸留下的痕迹已经被徐疏道炼进了掌心追踪阵里,从阵眼处钻出的一道细烟直指西南方,没猜错的话那就是鬼脸本体所在的方位。
徐疏道提剑劈开虚空,头也不回迈步离开。
他走了,贺岁还要收拾烂摊子。
先不说被夺去修为的张则,总得给那四个孩子交代。
贺岁背着剑跑了几趟城里,那两个出生普通人家的孩子送了回去,给了一笔银钱,够保后半生无忧,鬼脸夺走仙缘的同时伤了他们的根本,后半生怕是都要缠绵病榻。
家中出仙人的喜事一夕变作了噩耗,贺岁受不了两家凄哀的氛围,心中不忍却也没有办法,青阳门遣来的医修看过,仙缘已散,无法弥补。
张则和张家两个孩子回了青阳门外门,遣了另几名修士驻城。
至于被徐疏道一剑劈烂的医馆,虽然城主没说,贺岁还是摸着鼻子心虚的替他善了后。
忙完一切回到城主府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城主给青阳门来的人单独辟了一间小院暂住,应贺岁的要求,选了个比较偏的地方,胜在安静。
还没走进院门,就见骆寻涯倚靠在门边等着他回来。
贺岁看骆寻涯真是越看越喜欢,不仅是难得的从头到尾没黑化过的正派男主,而且还是幼年形态,那张未来迷倒无数后宫的脸现在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他刚走近,骆寻涯便扯住了他的袖子跟着他进门。
可能是因为被他从那群幼妖手中救下,男主这几天特别黏他。
经过这几天的休养,骆寻涯身上的伤好了不少,贺岁私下问过来的医修,不会留下什么妨碍修行的后遗症。
贺岁笑眯眯的摸了摸身侧毛茸茸的脑袋:“一天没见小师弟,今日如何?”
“很好。”骆寻涯嗓音闷闷的。
“事情都处理好了,我们明日便启程回青阳门。”贺岁道,“掌门师伯知道师尊收徒后很是高兴,催我们回去的信一日一封。”
两人住一间屋子,床榻够宽,睡一大一小绰绰有余,贺岁在外面跑了一天累的不行,随意洗漱了一下,合衣在榻上躺下。
他抓过骆寻涯的手,向他体内输入灵力梳理灵脉,不知不觉睡着了,灵力却没断,依旧平稳的输进骆寻涯身体里,将长年积累下来的淤堵和旧疾不疾不徐的疏通理清。
黑夜中只剩骆寻涯的一双金瞳还亮着,他保持着一个动作不敢动,直到观察到贺岁已经完全睡熟了,不会被吵醒了,才缓慢的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又小心翼翼的向他身边贴近了一点。
翌日清晨,一晚上灵力光出不进的贺岁像是被人榨干了精气,明明睡了个好觉,却是头昏眼花疲惫不堪。
他正懊恼着昨晚忘了断灵力输入就睡着了,转头看见精神奕奕的骆寻涯,内心沉默片刻。
罢了罢了,都当人家师兄了,为师弟苦点累点怎么了。
再说了人家是男主,现在打好关系,以后才能跟着蹭点主角光环。
他随手点开系统面板,惊喜的发现三个进度条都挪动了一截,“天下第一”最少,涨了一点,剧情精彩度涨了两点,而“绝望鳏夫”,这个看起来最不靠谱的,竟然一晚上涨了五点。
只是拜了个师便有如此奇效,看来刷满三个进度条比想象中简单的多,贺岁不由放下几分心来。
“收拾一下,准备回宗吧。”贺岁起身道。
骆寻涯御不了剑,腿上又有伤,带着飞也不方便,于是两个人没有随大部队一起走,落在后面走走停停,回到青阳门时比先回来那一批晚了两天。
作为修仙界的顶级门派,青阳门独占一整座山脉,从西到东绵延九个山头,门中长老各占一峰,九峰之后还有一座高大主峰,从山底到山门,正正好九千级台阶。
“看到左数第四座山峰了吗,那便是褚平峰,师尊门下只有你我二门,所以我们师徒三人独占一山,上了山可能会有些冷清,不过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你住上一段时间便知道了。”
贺岁给骆寻涯指了指。
其实根本不用指,只有那座山峰看起来便冷清凋零,别的峰上弟子舍一座连一座,屋宇相接,形如山泉流水,自山顶一路流淌连绵,不时有人御剑在主峰和山头上来往,而褚平峰,别说人影了,怕是活物都难得一见。
按门规,弟子回宗要走主峰山门,然后再各回各峰。
贺岁御剑载着骆寻涯,稳稳落在山门前。
青阳门山门据说乃是万年前飞升的一位前辈亲手雕成,原本是一块冰玉,冰玉已经少见,能雕琢成山门这么大的更是举世难见,上方刻的青阳二字被历代门内大能留下了威压,叫人不敢直视。
贺岁还没来得及跟骆寻涯介绍,身后传来一道不冷不热夹枪带棒的嗓音:“哟,还活着呢。”
骆寻涯一脸戒备的看着来人,那人黑衣抱剑,剑眉凤眼,墨发高高竖在脑后,同样在打量着他:“这又是你从哪捡来的小孩,蛇妖吗?”
一听这声音贺岁就乐了,他知道来人是谁,在原主的记忆里此人占比颇大,两人来自同一座城池,同时入门,偏偏拜师晚了片刻,让原主成了师兄,他成了师弟。
两个人关系极好,同时却又从小互相较劲,你拜第一宗师为师,那我就拜掌门,你今日斩了一只作恶多端的虎妖,我明日便去斩一只修为相当的豹妖,总之是谁也不让谁。
“纪元驹,离你上次输给我过了多久来着?哦,不对,应该问你上次赢我是多少年之前的事了。”贺岁挑眉回道。
“...”纪元驹被他嘲讽,冷笑一声,双脚钉在原地,下身岿然不动,怀中长剑瞬间出鞘,向贺岁刺来。
“铛”的金石碰撞的脆响,归虚同样出鞘,和纪元驹的破阵子在半空中缠斗。
两柄剑离了剑主的手,只由剑诀操控,依旧斗的极其激烈,毫不相让。
从山门里跑出来一群小萝卜头,把战场团团围住。
“贺师兄和纪师兄又打起来啦!”
虽然跑出来的小孩都是来看热闹的,但明显心一个两个都是偏的,嚷嚷着不说贺岁只说纪元驹:“纪师兄!门规规定不可私下斗殴。”
纪元驹啧道:“知道,这不是还没进山门吗。”
归虚和破阵子斗了一会,贺岁见围的人多了,没再纠缠,召回归虚剑。
他道:“下次再比。”
纪元驹冷哼;“放你一马。”
他同样收剑入鞘,问道:“所以这孩子是谁?”
贺岁笑眯眯的开口:“你没听说吗,我有师弟了。”
原本叽叽喳喳的小萝卜头们瞬间安静了,几瞬后又吵闹起来。
“贺师兄竟然有师弟了。”
“我不信。”
“我也不信。”
纪元驹露出质疑的神色,剑眉挑到了天上:“你?师弟?华阳尊能收徒?”
自从十二年前掌门强行塞了那一年新弟子中的第一,也就是贺岁进去后,整整十二年,褚平峰偌大山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只有贺岁一个人在山上晃荡。
“不信算了,走,师弟,咱们上山。”贺岁笑道。
拉住骆寻涯的手,他御空而起,向褚平峰飞去。
贺岁可不敢和纪元驹多待,和徐疏道不一样,两人先头关系就很好,待久了被看出来内里换人了可不妙。
褚平峰上空无一人,和山门的热闹相比格外冷清。
“你住我旁边这间吧,山上没有其他人,师尊多数时间都闭关或者不在山上,只有我们两个,挨得近些也可以有个照应。”
骆寻涯本来就有些黏着他,闻言乖巧的点头。
“这是你的弟子玉牌,你且收好,我带你在褚平峰逛一圈,认认路。”贺岁将一块玉牌递过去,手伸到一半,心念一转,躬身亲手将玉牌系在骆寻涯的腰间。
他的手在骆寻涯腰侧擦过,骆寻涯的脸刷的飞起一片红晕。
“下山之前我还在想,这次会不会有机会多个师弟。”贺岁低声道,“后来路过主殿时偶然听到掌门和三长老抱怨说师尊这次又没有看上的弟子,本已经心灰意冷以为又是和前几次一样,没想到柳暗花明,遇到了师弟,这褚平峰总算能添几分活人气了。”
他直起腰:“系好了,可莫丢了。”
骆寻涯脸已经红透了,拉着他袖子站在一旁,头都不敢抬。
想逗小孩的罪恶念头瞬间自贺岁脑海中升起,他道:“叫声师兄听听。”
“师兄。”
“没听清。”
骆寻涯犹豫片刻,下定了某种决心,拔高了声调:“师兄!”
贺岁没忍住笑了出来。
果然这种乖小孩逗起来最好玩了。
他带着骆寻涯在山上转,第一个带他去的就是徐疏道闭关时会待的一座洞府,千叮万嘱这个地方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又带着他将住在山上必得去的地方一一走过。
褚平峰作为青阳门除主峰外的第二峰,占地大,灵气充足,峰内弟子似乎一直不是很多,弟子舍比起其他峰少许多,现在更是大部分都被废弃了。
山顶一棵迎客松,烟云缭绕,自松下有冷泉流出,在半山腰处积蓄成灵池,徐疏道的松林小舍和弟子舍都建在灵池旁,整座山上半松林柏叶郁郁青青,以灵泉为交界线,下半的枫树四季常红,上青下红,界限分明。
贺岁尚未带着骆寻涯逛完,刚在灵泉旁坐下休息。
从远处天际现出一道白芒,贺岁眯起眼,未及看清,那白芒已经落到他们身前,原是徐疏道御剑拽出的残影。
他收剑,皱眉看着身前二人。
贺岁唤道:“师尊。”
徐疏道淡淡应了一声,丝毫没有要指教两个便宜徒弟的意思,扫过他们一眼,从两人身旁路过。
这就是高手的无视吗,贺岁心中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