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的我们》鸢尾吻过海平线

1、第 1 章 领证那

　　领证那天是周四。
　　怜晴请了半天假，从公司出来时太阳正烈，她站在路边等网约车，手机震了一下。
　　景明发来消息：我到了，在门口等你。
　　她回了个“嗯”，把手机揣回兜里。
　　车很快就到了，空调开得很足。她靠在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想起上周和景明最后一次见面——两个人在咖啡馆里签那份协议，一人一份，签完互相交换着看了一遍。
　　“还有什么要改的吗？”景明问她。
　　她摇了摇头。
　　其实她看得很仔细。财产各自独立，生活开支按比例分摊，双方父母各自应付，逢年过节配合演戏，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婚后不要孩子，若任何一方改变主意，协议自动解除，婚姻结束。
　　她当时想，这男人算得真清楚。
　　后来才知道，算得清楚的不止他一个。景明托人打听过她，知道她父母开明，从不催婚，知道她性格刚强，不好拿捏。她听说这件事时，反而松了口气——彼此都做过背景调查，这样才公平。
　　民政局门口，景明站在阴凉处，穿着浅灰色衬衫，手里拿着文件袋。看见她下车，他抬手示意了一下。
　　“热不热？”他问。
　　“还行。”
　　两人一起往里走。排队的人不多，前面是一对年轻情侣，女孩穿白裙子，头靠在男孩肩上，笑得眉眼弯弯。男孩正在给她拍照，拍完两人凑在一起看，女孩说显胖，男孩说一点都不胖。
　　怜晴移开视线，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身份证带了吧？”景明问。
　　“带了。”
　　“户口本呢？”
　　“也带了。”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轮到他们时，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了几个问题，问到最后一句“是自愿结婚吗”，两人同时点了头。
　　钢印落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走出民政局，景明把结婚证收进文件袋，问她：“饿不饿？附近有家面馆，我吃过几次，还行。”
　　她想了想，下午还得回公司，确实没时间好好吃饭。
　　“行。”
　　面馆很小，空调不太凉快，但生意很好，坐满了人。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景明点了两碗牛肉面，又加了一份拍黄瓜。
　　等面的间隙，他问：“周末有空吗？我妈想见你。”
　　怜晴抬眼看他：“这么快？”
　　“早晚要见的。”他语气平淡，“吃顿饭就行，我应付他们，你负责吃。”
　　她想了想，点头：“行，就周末。”
　　面端上来，分量很足，牛肉炖得软烂。她低头吃面，听见景明又说：“房子那边，你什么时候搬过来都行。钥匙给你了，密码你也知道。”
　　“下周吧，这周还有点事。”
　　“好。”
　　吃完面，他扫码付了钱，两人一起走出面馆。太阳依旧很晒，她站在屋檐下等网约车，景明站在旁边。
　　车来了，她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他手插在裤兜里，朝她点了点头。
　　“周末见。”他说。
　　她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司机问去哪儿，她报了公司地址。车开出去一段，她忽然想起——刚才那碗面，他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了两块给她，说吃不完。
　　她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确实是这样。
　　晚上回到家，她把结婚证扔在桌上，去厨房倒了杯水。父母都不在，家里很安静。她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红色的小本子看了半天。
　　手机响了，是景明发来的消息：到家了？
　　她回：到了。
　　那边没有再回复。
　　她放下手机，把结婚证收进抽屉，和户口本放在一起。
　　抽屉里还有别的东西——小学时的奖状，初中毕业照，大学录取通知书，还有一张她和弟弟小时候的合影。照片上，她六七岁，抱着刚会坐的弟弟，两人都冲着镜头笑。
　　她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今天在民政局门口，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笑的样子。
　　她把抽屉推回去，站起身，去厨房准备明天的午饭。
　　切菜时手机又响了，还是景明：明天我妈可能会加你微信，你通过一下就行，不用说话，我来应付。
　　她单手打字：好。
　　那边回：谢谢。
　　她看着那两个字，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切菜。
　　刀起刀落，青椒被切成均匀的细丝。
　　窗外有小孩在楼下喊叫，不知道在玩什么，声音很吵。
　　她听着那个声音，手里的动作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