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偷盗 旧名阿顺 ...
-
李康城被这一串问题问得愣了一下,手指夹着烟停在半空中。
烟飞的到处都是,他抬眼看向面前执拗的姑娘,大概没料到她会这样说话,戳破了他敷衍的态度。
何序不动声色地抬手,轻轻碰了碰翁韫的胳膊做安抚,但目光直直盯着李康城。
李康城将烟掐在烟灰缸里,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搓搓手,“抱歉抱歉啊,烟抽得比较重。”
“应该二十四号吧,大黑一般晚上都睡在院子里的,院子门关着它也跑不出去,但那天忘了锁院子的门,早上起来就没看见大黑了。也找了好几天,这附近的胡同公园都找过了,我这还以为找不回来了......”
何序开口问:“周边住户都问过了么?”
“问过了,还去附近人家里看了呢,”说到这里,李康城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眉头皱起来,“说道这个,前面单元楼住了两家年轻人,一家养猫一家养狗,好像前段时间也丢了吧?”
“都丢了?”翁韫和何序对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一丝凝重。
巧合绝对不会扎堆发生。
“都丢了,都是一楼带院子的,那养的什么动物肯定得在院子里待着,也不能老是在屋里关着啊。那早上起来一看,就没了。”
对于李康城说的话和他的态度,翁韫和何序听了都不太舒服,嘴上说着什么“怪我”,但话里话外全是“丢了就丢了吧”的意思。
好像无论大黑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也跟他无关,只不过这件事恰好发生在他家院子里一样。
但他们又不好把不满说出来,只能忍着和他继续沟通,眼下还需要他提供更多信息。
“没报警吗?”翁韫问道。
李康城想了想,手里那根烟转来转去,“我没报警,咱也不知道警察管不管这种事啊,一条狗而已。不过前院那两家报警了,人说这事除非有监控或目击证人,不然很难查到。你说警察哪有功夫管丢狗的事儿。”
“同一个范围,时间也差不多,那肯定就是有人偷走了。”翁韫自言自语。
李康城没搭话,手里捏着的烟没再点,本来当时领养狗就是想着看家护院的,谁能想狗先丢了呢,对他来说,一条狗而已,丢了也不值当费劲去找。
到时候再找一条就是了,狗么,哪里都有。
要不是救助站的人来问他,他压根没打算告诉任何人,等有机会再搞一条完事。可能唯一可惜的就是家里的孩子给狗买的狗粮才吃了一半,剩下的用不了了。
何序看出来李康城这人不太靠谱,和他继续聊下去也问不出来什么,他站起来语气平静问道:“您能把那两家邻居的具体位置告诉我们吗?我们想了解一下情况。”
“行、行。”李康城找了张纸,写了两个数字,“就前面那栋,一个住二单元102,一个住三单元101。”
何序接过纸,翁韫也跟着站起来。
“那我们先过去看看,等到时候有结果了再联系你。”何序说。
“好、好。”
李康城点了点头,送他们离开。
刚出了门翁韫就大步往前走了好几步,大呼几口气,她再不想在这烟味冲天的屋子里待一秒。
终于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人都得到了净化,
她撇着嘴,对何序说,“要我说,找到了大黑也不应该再告诉他,他那根本不适合养,丢了也不上心啊,不管怎么样丢了得好好找找吧?”
李康城这种人何序之前可见过太多了,说白了就是不虐待、不关注、不在乎,也绝对不操心,你问起来他也会说“我也挺难受的啊”。
但谁知道难受的粪量有没有他烟灰缸里的一截烟灰重。
他附和翁韫的话,“你说的对,救助站本来就是免费领养,得严格筛选一下了。”
两人沿着小区砖路一路吐槽一路走,爬山虎在风里轻轻晃荡,穿过一处空地,他们很快就找到了102。
102住户是听说了他们是为了偷狗的事来的,红着眼睛给他们让进屋里,倒了两杯水。
女主人说自己家的狗养了好几年,从刚断奶就抱回来了,白天的时候会放在院子里玩,丢失的那天不过没在眼前几分钟的时间就没了,项圈被剪断仍在路边。
“小区里的监控是坏的,也没有目击证人,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随手拿纸擦了擦,又继续自责,“也都怪我,那会儿不应该回屋的。”
翁韫认真听着,把狗丢失的信息详细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又问了些品种颜色之类的具体细节,对方一一答了,还补充了很多信息。
临走的时候翁韫和对方互相加了微信,她握着对方的手,语气郑重又温柔。
“你要是想起任何细节随时可以给我发消息,如果我们这边有消息也会告诉你的。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去找的。”
随后他们去了另一家,反复按了门铃也没人应。
翁韫想了想,在门口留了张便签纸,上面写了来意和联系方式才转身离开。
何序把走访情况整理一下发给了王睿。
线索层层叠加,所有偶然已经变成必然,这根本并不是几起普通的宠物走失,而是一场有规律有组织的偷狗卖狗行径。
但这件事很难办,他们不知道过去这么多天了还能不能找回来那些狗,又或者已经被杀掉......时间越久找回来的希望越小,现在马上要过去半个月,那些丢失的还活着吗?它们现在在哪个角落里?又或许还有更多的动物被偷。
这片老城区大多都带着院子,对于偷宠人来说,这无疑是绝佳的作案场所,或许还有更多无辜的动物惨遭黑手。
“何序,”翁韫忽然开口,打断何序的思绪,“你还记不记得冰箱第一次送来的那个旧项圈?那个旧的掉渣字字迹模糊的。”
何序看向她,“记得。”
翁韫眼神里带着认真:“你说,那个旧的木牌会不会也和大黑有关?”
碎片化的信息拼到一起,先有一个旧的项圈,接着又送来一个新的,这两件东西可能指向同一件事吗?会不会那么第一个和第二个本就属于同一只狗?
“你是说......”何序心头一动。
一个是大黑的旧项圈,一个是大黑的新项圈,可大黑是李康城从救助站领养走的,那旧的就只能是——
何序拨通了王站长的电话。
“喂?小何?你们那边走访完了?”
“王哥,我想问你一个事儿,”何序深吸一口气,“大黑在被李康城领养走之前,是怎么到咱们救助站的?”
电话那头的王很明睿显愣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回答,“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都过去挺久了,大黑来之前是被原主人弃养的,原主人搬家把它往门口一拴就走了,大黑在那蹲了俩月,饿的皮包骨,一身的皮肤病,后来还是有人看不下去了给我们打的电话,我们就接过来了。”
“大黑到救助站的时候带着项圈吗,原来叫什么名字?”何序握紧手机。
王睿不懂何序问这些干嘛,这都过去快一年多了谁还记得这个,“好像有吧,早忘了,名字应该是叫阿顺。”
翁韫凑在手机旁听到了这两个字,轻声重复一遍,“阿顺。”
豁然开朗。
他们第一天研究了半天的字,只认出来前面那个字是阿,后面那个怎么也看不清,原来是阿顺。
大黑原来的名字叫阿顺。
“还能找到之前送到救助站时候的照片吗?”翁韫在旁边小声提醒。
电话那头的王睿听到,马上回复,“能啊,我们这都有留存。”
何序:“王站长,那麻烦您能找找当时的照片吗?最好能看清楚大黑是不是带着项圈的。”
王睿:“哦行,我找找吧,到时候发你微信。”
何序挂了电话,两个人回到车上。翁韫坐在副驾驶先把刚才的信息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阿顺,”翁韫轻声念叨着,“那还真有可能是两个项圈都是大黑的,一个是前任主人的,因为在外面待了太久所以很旧,进了救助站之后叫大黑,而新的那个是救助站给带上的。”
旧的项圈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被冰箱传送过来了,新项圈被偷狗贼剪断之后也传过来了。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何序启动车子,又说了一句,“我觉得应该不止丢了这几只,如果是有组织的偷狗不会只盯着这一个小区,这片老城区带小院的太多了,对偷狗的来说简直是自助餐。”
“我也是这么想,”何序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小区,“先回去吧,整理一下时间线,现在也不早了。”
回到甜品店没多久,何序收到了王睿发来的照片,拍的是大黑刚被救助站接收时的存档照片。
照片中大黑全身都是脏的,毛发打结的打结,掉落的掉落,就连眼睛都被盖住,瘦得骨头全都凸出来,站都站不住的样子。
不过幸好脖子上带的那个项圈隐隐还能分辨出个轮廓,翁韫找出来旧的项圈和图片里大黑带的仔细对比,木牌的形状,大概颜色、样式全都对得上。冰箱里最开始传来的那个破破烂烂、脏的看不清字的旧项圈,就是大黑原来的项圈。
线索闭环。
一个是它流离失所苦苦等待主人的过往,一个是短暂安稳但不幸被偷的现在。跨越一年的两件旧物,被莫名传送到这里,都是为了诉说它的遭遇,也是为了告诉他们同伴被偷的现状。
何序翻出一个本子和一只笔,翁韫在旁边梳理时间。
“大黑,约十天前丢失,半夜。”
“泰迪:一周前丢失,傍晚。”
“橘猫:一周前丢失,也是半夜。”
何序把三个时间点并排写在一起,用笔尾点了点纸,“丢失时间几乎集中在晚上,以小型犬为主。里面还有猫,范围集中在老街那边。”
翁韫看着纸上的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伸手将那个新的项圈拿到手上翻看,指尖翻到内侧的标签,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一下,好像还有一个东西对不上。”
“什么?”
“爱心犬舍,”翁韫指着上面的字体。
“你看这个,王站长救助站的标志应该是这个骨头,他下午发来的例图里也是只有这个骨头的图案啊,那这个项圈上面的‘爱心犬舍’是什么?另外一个组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