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邪神老妈》苹果枝

96、现实论 “我是你爹

　　“我是你爹”带着他们七弯八拐，从一个楼梯走下去好几层，地下雾气稀疏很多，但比起地上，地下的环境也没好多少，甚至差了许多。
　　污水横流，垃圾堆积在路边的沟槽，缓慢地滑入垃圾池，彩色的油污倒映着整个底下街道。
　　扭曲的水坑里，有一角脏兮兮的门帘被掀开，“我是你爹”侧身让后面两人进去，一边大声朝里喊：“两杯蜜露！”

　　“坐最里边。”

　　浮士德和余烬在最里间的桌上坐下，石桌上全是油腻腻的污渍，上面还东一块西一块地全是圈圈形的绿色污渍。

　　巢牌浆果饮。

　　实在是有些晦气。
　　两人齐齐打了个哆嗦，仿佛那股腻人的味道重新爬进鼻子里。

　　最不能忍的人先掏了爪帕，东擦擦西擦擦，浮士德伸出手，余烬抬头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他刚想把爪帕递给他，结果对面一缩爪子：“反正你的手都脏了。”

　　余烬翻了个白眼，帕子直接丢到了浮士德身上，后者不想挨上油腻腻的东西，闪过身，那团皱巴巴的东西最后精准命中了转身回来的“我是你爹”。

　　三人：……

　　"咳。"浮士德趁着余烬没反应过来，抢了他已经擦干净的椅子，后者深吸一口气：“他失智了他失智了他失智了……”现在是没有道德的浮士德。

　　但他肠胃不好，咽不下这口气。
　　更何况刚才在楼梯上踹他之仇他还没报复。

　　等两人都坐定，他冷不丁一脚踹翻了浮士德屁股底下的凳子。

　　浮士德是防备了，但没防住，顺着惯性往前扑，要不是及时伸手撑住，能和那张油腻腻的桌子来个贴脸杀。

　　没有道德的浮士德当场就也跟着踹了余烬的椅子。
　　眼看这两人越来越离谱，“我是你爹”连忙拉住两人：“祖宗别闹了，当心把疫医招来！”

　　两人对视一眼，扭过头，但终于是勉强消停了。

　　“我是你爹”长长叹气，简直要扶额。
　　怎么就选了这两个祖宗！

　　他本来想拉拢那个螳螂的，毕竟是一个高战力，但当他看清对方胸口的ID之后就放弃了。
　　B区的螳螂，蜜巢的护卫，蜜蜂的走狗。
　　完全没有考虑的余地，他是要拉盟友，不是自首。

　　但没想到这两个人看起来如此不靠谱，尚未深谈，就已经开始觉得不靠谱了，也不知道老大是怎么想的，居然会寄希望于这些外来虫啊不，人。

　　他甩了甩脑袋，酝酿一番，顶着两人望眼欲穿的眼神，开始了他的演（忽）讲（悠）。

　　首先，先发制虫：“你们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这俩全是不吃压力之人，一点都不着急，还在那里眉来眼去。

　　浮士德知道自己现在掌握的信息量恐怕是三人里最少的，这时候开口，容易落入下风。
　　余烬挤眉弄眼，就只有一个意思：你是老大听你的，假装自己只是接了浮士德的任务要带他出去，安心做一个毫无主见之人。
　　主要是为之前被浮士德踹进苍蝇堆的仇给上一个版本的救命恩人找点不痛快。

　　“我是你爹”摆造型等了大半天，结果两人愣是没有反应，他都有点泄气，心说这两人怎么回事，别不是喝了浆果饮把脑子喝傻了。

　　说饮品，他点的蜜露就到，被咚一声砸到桌上。
　　大量的水里掺杂了少量的蜜，还是假蜜，清汤寡水，水面上漂浮着油渍和灰，严格怀疑这杯子自生产出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再洗过。

　　眼见两双眼睛都聚集到自己身上，浮士德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这鬼地方油水最足的不会就是这张桌子了吧？”

　　“你爹”嘴角抽抽，他将桌上的蜜露推给浮士德，妄图堵住他的嘴，但这玩意只点了两杯，浮士德觉得有诈，不肯接。

　　“你爹”又扭过头。

　　余烬：你不喝那我也不喝。

　　“我是你爹”：艹！我看这俩才是爹！

　　他失去了耐心，直接明牌：“你们两个都是玩家吧！”

　　然后他面前的两人又开始眉来眼去。

　　有完没完！

　　“你是玩家？”浮士德非常谨慎。

　　“是是是！”“我是你爹”失去了耐心，他竹筒倒豆，快速把该说的话一股脑全部都倒了出来，“你以为我很想东躲西藏吗？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我必须确认，你们有没有拿回自己的记忆。”

　　为什么要额外确认这件事？

　　被点破是玩家，余烬没再藏着掖着，他的目光没有掩饰地落在半空之中，他的游戏面板在意识下展开。他本来是想搜索“我是你爹”这个ID的，但他之前为了时刻注意自己的SAN值状态，设置了状态自动弹出检查，这一看不得了，明明已经离开了尸水罐头，面板上，他的SAN值条依旧在-1-1-1-1。

　　已经出来了，为什么SAN值还在降？！

　　“你也发现了吧。”“我是你爹”叹了口气，表情很是沧桑。

　　“任务有时限。”余烬也不是傻子，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在恢复记忆之后，SAN值短暂地回升到了四分之三的位置，但这一路，SAN值一直在自动倒扣，基本上五分钟要扣一点SAN值，如果圣巢的电幕报时是正常的，那么在他SAN值彻底扣完之前，他只剩下四天。

　　另外两人的时间应该和他相比应该只少不多，即使浮士德的时间要充裕一些，恐怕也不会超过48小时。“我是你爹”看起来对这一切都很熟悉，大概率更早进入副本，剩下的时间恐怕比他们两个还少。

　　“SAN值会自动扣除，一旦归零，主播会触发处刑，玩家会永远留在副本里，这意味着我们的任务都是有时限的。时间紧任务重，按照我们的经验，只要维持一阶段任务第一个‘不被发现你是人’48小时，不管任务二有没有完成，都会刷新第二阶段的任务，基本上都是长线任务，时间比你们想象的还要紧迫。”

　　我们？
　　看来还有别的玩家在，既然如此，为什么还需要一直拉其他玩家，难道他们的二阶段任务难度过高？虽然不确定是什么因素造成的，但浮士德决定“我是你爹”接下来发表的所有内容都保持一定华裔。

　　很有可能一答应面临的就是深渊巨坑。

　　“你的二阶段任务是什么？SAN值有回复方式吗？你找我们和二阶段任务有关？游戏允许合作？”

　　“我是你爹”话音刚落，浮士德就一个又一个问题砸下来，本来他SAN值就不高，晕乎乎地，脑子加载都需要很久，然而发问的不只是浮士德，他身边还有个余烬，浮士德一问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

　　“找回记忆是回复SAN值的手段之一。”余烬接了话，“你现在看起来时间所剩无几，第二阶段任务不是耗时长就是难度高，延时机制意味着容错，任务还没完成——你没有恢复记忆？”

　　我靠，这两人简直成精了！
　　“我是你爹”心想。
　　他还没套出什么话，就先被对方看出这么多信息，开局不利啊。

　　这两人不好忽悠，拉入伙恐怕很困难，拉不进来倒没事，债多了不痒，但要是两人真拿到对立任务就有点棘手了。

　　他看起来有点暴躁地挠了挠头,最后选择了实话实说 。

　　“二阶段任务和失忆之后选择的身份有关。”

　　“我是你爹”叹了很长一口气，像是要把这辈子的难受气都吐出去，这开头、这做派，一看任务就是困难模式。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浮士德只记得今天睁眼以后的事情，如果这阵的是个游戏，他应该是在睁眼那一刻进入的，现在也差不多快有一天了，余烬很可能比他再早一点进入游戏，但应该不会早于半天，因为余烬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很焦虑，应该离48小时的时限还有比较可观的距离。

　　这一点对他们来说还算是个好消息，他们不着急，而“我是你爹”却没有时间了，人一焦虑就容易慌，慌了就难以思考，好忽悠。

　　“如你们所见，我是个人。”

　　余烬翻了个白眼。

　　“圣巢一直在猎杀感染人化病毒的‘人’，但其实牠们并不根据外貌进行辨别，只要老老实实苟住一般是没事的，但我遇到了不可抗力，暴露了感染者的身份，因此被标记为‘人’。”
　　“被发现是人不是必死项，但被发现后我直接被划分入‘人’的阵营，不得不加入反抗团，而我的二阶段任务和圣巢最顶层有关，但任务以现在的条件和时限，根本不可能完成。”

　　“不仅如此，随着SAN值下降，还会出现虫化，我刚建立对‘人’的归属感，却越来越不像人，你们懂这种恐惧吗？”

　　“我是你爹”试图得到一些共鸣，但回应他的是两张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

　　“我是你爹”：……我艹你爹。

　　有没有人性！有没有同情心！

　　浮士德对此表示：你不觉得一个即将成虫的，对着过去是虫的讨论人性和同情心，有点地狱吗？

　　“我是你爹”简直想吐血。

　　这话题没法聊下去了！

　　“我是你爹”一拍桌子，试图用更劲爆的消息争取两人恢复“正常”：“总之，我说实话，我真没有理由害你们，相反，我非常希望能和你们合作。毕竟如果不能关闭副本，它很有可能在公测后登录现实！”

　　“为表诚意，我可以告诉你们我在现实的名字，我真名叫许靖，许诺的许、托塔天王李靖的那个靖。”

　　余烬不吃压力，他二指点点桌面：“关闭和通关可是差很多的，游戏怎么可能给你发布能关闭副本的任务？这可不符合游戏的尿性。”

　　听见余烬这么说，“我是你爹”的关注重点似乎有所跑偏：“等等，你拿到记忆球，恢复记忆了？！”

　　余烬就这么看着他。无语胜似有言。

　　“我靠，你恢复记忆了！怎么不早说！”许靖看起来非常惊慌。

　　余烬察觉不对：“什么意思？”

　　“快跑吧祖宗！”许靖一个飞蹬，拽着两人就跑，跑之前还不忘从口袋里掏出丝币——
　　他甚至还记得数数没多给！

　　三人可以说是抱头鼠窜，在蚁穴一般的小道里钻进钻出，如果不是许靖，浮士德感觉自己都要迷路，他估计余烬那个路痴也差不多，看表情，估计早都晕了，还要装作正在记录，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腿一直没停下来，但嘴还闲着，余烬仗着体能好，还在那问：“你的现实论，有什么证据？”

　　许靖也不废话，他体能不太好，还高度警戒，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觳觫不已，因此也少了很多废话：“我是临江市人，前段时间有新闻播报过地铁公共区域失踪案，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

　　这么巧，他们都是临江市的？
　　余烬沉吟。
　　他恢复了记忆，当然记得进入副本前他在干嘛。梅菲斯特、浮士德、他，还有许靖，这个副本内目前能确认的玩家全都在临江市，案件也发生在临江市，会是巧合吗？

　　“我们有确切消息，不是普通失踪案，而是副本正在入侵现实，但我不能和你们说得太具体，除非你们加入我们。”许靖拽着他们拐进一条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