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大爆炸 “艺术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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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没说这里有虫把守？”浮士德用眼神说。
“我一开始来的时候也没见到有守卫！”余烬也没想到自己秒get浮士德眼里的谴责，同样以眼神还了回去。
两人一出来就被逮住，出师未捷身先死，运气真是糟糕透顶了。
“不要挤眉弄眼！”胡蜂的尖刺又离他们更近了，但这群虫高马大的守卫者并没有将他们怎么样，只是让他们从管道里出来，在包围圈中站好。
这可不像是虫子们的作风，不带走也不当场击毙，浮士德才他们很可能实在等什么人来。
出事的是焚化炉，在这的守卫也不是常见的蟑螂，而是蜜蜂。
他想起在纸翼区来筛选“飞升”的那只胖蜜蜂。
蜜蜂和其他虫子的阶级显然不一样，这里的守卫全是胡蜂。
专门把守，小型隐秘，难不成给他们刚巧撞上了什么高层秘辛？
浮士德：你不是有同伙吗？让来救一下啊。
余烬心说我哪来的同伙，诓你的你也信。
见他这个表情，浮士德还有什么不明白，他简直无语了。
说好的同伙呢？
同伙在忙着安炸弹。
SFM-B8-007举起双手，看向面前的胡蜂守卫。
三小时前，房间里的“贵人”将手里的怀表和身边的四位胡蜂拨给了他，说是辅助他完成任务。
打过工的都知道，要是上司只需要一个跑腿的，根本没必要给这么多东西，又是信物又是拨虫的，读作帮忙写作监工，这种待遇基本上都是背黑锅的活，干得好算领导的，干不好算自己的，立马拉出去游街示众、当场清算。
要说没有阴谋，他一点都不信。
熊蜂没被选上表情还挺遗憾，真正被点名的却不想干这份工。
虫生在世，身不由己。
当真是丝币难挣，蛆活难干。
嘶，不过这种不想干又不得不干的感觉怎么这么熟悉。
四只胡蜂就这么跟在他身后，从蜜巢一直到嗡鸣塔，八只复眼将他牢牢笼罩在监控之下，这条“飞升”的路，他又走了一遍。
早上还是引路者的虫，在下午此刻也跟那些纸翼区那些虫一般，朝着未知的前路踽踽前行。唯一不一样的大概是他知道前方又不幸等着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什是自己——但其实这里很多被选中“飞升”的虫子都不知道为何会是自己。
即使是蜜巢的主人如熊蜂，大多都不清楚自己工作和生活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其实还算是幸运了，至少知道甜蜜果实的下方是个陷阱。
尽管那位神秘的大人物说了要尽快，但SFM-B8-007从踏出那间奢华房间以来就以他啊这辈子最慢的速度前行，恨不得和嗡鸣塔那些蜗牛一样。
带着龙舌兰花纹的黑色怀表刷开了嗡鸣塔的门，H区一共有九个分区，HP-07分区就是档案室，他乘坐专属的电梯直通07。
档案室听起来不大，但毕竟也是一个分区，推门一进去就是看不见顶也看不见底的巨大图书室，无数黑色文件夹分门别类严丝合缝地嵌在墙体内。
单浮光掠影地看过去就已经眼花了，更别说在这浩如烟海的故纸堆里找一只小虫子被蒸馏的记忆。
这种活难怪丢给他。
负责07分区的是一只长得很肥美的褐斑大蠊，深棕外壳在紫色幽光下闪闪发亮，脖子上一圈白边真是神气极了，牠刚被叫来，远远见到四只气势汹汹的胡蜂，六只爪就集体打滑，当场表演了一个滑跪。
胡蜂吓虫，但嗡鸣塔和圣巢其他区不一样，即使面对手持怀表的SFM-B8-007也没有丝毫胆怯，甚至昂起了脑袋，当SFM-B8-007问及纸翼区的档案的时候，牠也体现出了不畏强权的优良美德，以一种卡了痰的嗓音黏黏糊糊道：“你要找，在右边就能找到。”
SFM-B8-007觉得牠在放屁，右边那么大一片区域，一眼都不能望到头。
当他继续追问的时候，牠的眼中更是带上了一种不屈的蔑视，最后发出了一声可以被理解为“B”或者“D”又或者是“E”的卡痰声。
但当他真转身要去翻那些文件的时候，这家伙又忽然叫住他：“哎，你在这干嘛，拿了查询许可没有？”
“没有许可我们不认的啊，不能查询，你拿到盖章再回来找我。”
SFM-B8-007看看手里的怀表又看看那只大蟑螂，又看看被塞在怀里的一沓亟待盖章的材料，心说这世界疯了。
那只大蠊当真是虫子里的模范了，面对四只装傻充愣充当装饰作用的胡蜂，牠也能面不改色地表示必须要有蜗牛的盖章，否则寸步不让。
。行。
让他用脚指头猜一猜，从进入嗡鸣塔开始，陷阱就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等他拿到盖章找到东西回去，大写的“超时”都能把他打到腐殖渠里去，用他骨灰砌墙。
说白了，谁会喜欢上班？可不上班，还能怎么办呢？
积极地抵抗在圣巢还不如消极地干活。
好歹还有点虫生保障。
于是SFM-B8-007就这么带着四个起到0个作用的“保镖”被蟑螂一爪三分球踹到了08分区，焚烧室。
盖章签字全部都在焚烧室也不知道何意味，在这值守的只有一个带着老花镜的蜗牛，打眼望过去，只能看见一个紫色的蜗牛壳，黑色的蜗牛在昏暗的灯光里自带隐形效果，牠开口的那一瞬间，甚至把四只胡蜂的尖刺呼唤了出来。
“你是哪位？”那只蜗牛咳嗽了一声，牠屁股底下的椅子似乎也随着牠一起老化了，跟着动作一起吱吱嘎嘎。
SFM-B8-007上前，面无表情，毫无波澜，零帧起手：“伟大的工蚁绩效审查委员会名誉顾问/蜜巢美学工作室特邀设计师/蜂王浆鉴赏协会荣誉会员/蜂后议会闭门会议首席记录员/第九十一届蜜嗓歌唱大赛特级冠军/最佳黄金左触须记录保持者BO-B8-250大人——的下属。”
“谁？”蜗牛像是听不懂虫话，“谁让你来的？”
“上级要我调取纸翼区07分区的档案，档案室管理员让我来这里盖章。”SFM-B8-007说。
他在心里默数了三秒，蜗牛的CPU缓慢运转，那是开口就来：“什么管理员，还有逆着光设么怀表，不认识。不是我不给你盖知道吗，这个是我们呢，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办事，这是盖不了你知道吧，没有什么现来现盖的你知道吧。你这个没有孵化池的许可签字啊，材料不齐，没法盖。”
说着，他从抽屉里又翻出一沓丝纸，塞给SFM-B8-007。
调档案跟孵化池有0个关系。
调08分区的档案，要06分区的许可做什么？
当厕纸吗？！
带薪拉屎的厕纸居然要用盖章丝纸，这么高级，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果然蜜巢待遇不如嗡鸣塔，虫脂虫膏全拿来研究人化病毒了，H区盖章办事处虫员待遇堪比B区干事。
SFM-B8-007只能又带着所谓的材料去孵化池。
难怪说要快去快回，眼见这是快不了了，胡蜂和怀表都是摆设，SFM-B8-007没有用工作虐待自己的爱好。
要许可是吧。
他转头看了两眼，身后只起到装饰作用的胡蜂：“分头行动？这样比较快。”
没虫动。
“大人说要快去快回。”
四只胡蜂各自领走了那沓被蜗牛塞过来的资料。
眼见四只胡蜂飞远了，他转手就把手里的那沓纸喂给了碎纸机加餐。
他是疯了才会真的去盖章，资料生资料，盖章要盖章，子子孙孙无穷尽也，根本就是没有尽头的事。
他在蜜巢的时候就对圣巢的行政效率有所耳闻，毕竟熊蜂本虫申请的住宅区蜂浆涂料自申请那天起，已经熬走了八任刺花螳螂，到现在前面还有几千虫呢——即使蜜巢的总虫口都没有到四位数。
总之，正规渠道肯定是走不通的，作为一个得力的下属，他深谙领导教育的变通之道，决定现挂。
他转头撇了一眼头顶的电幕。
这东西无处不在，但托圣巢的福，这些眼睛虽然技术很新，但是在员工丢外卖、爪镜乃至于任何东西，以至索要证据的时候都是睁眼瞎。
焚烧室的安保办公室是行政的邻居，蟑螂保安的年纪比电幕还大，杵着爪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壳都白了。
危险要真来了SFM-B8-007都疑心要自己保护他。
他记得一般的安保室都保存着混着蚜虫口水的蜜粉，这种东西，机可以用来当做普通虫巢涂料，也可以用来做烟雾弹。
焚烧室最大的建筑就是那些焚烧炉。
这里是焰火烟尘和蒸汽的天下，仿佛和嗡鸣塔其他分区不在一个纪元，黄铜管道活塞运动发出规律的机械声，烟尘纷飞，无数虫子从传送带缓缓被焚化炉的深渊巨口吞下，一张张嘴里的高温使空间肉眼可见的扭曲斑纹。
全自动，监工的虫只有零星几只，在广场大的地方来回奔波检查，累的气喘吁吁，但电幕在看着，没有虫敢停下。
牠们当然不是蟑螂、蚊子、苍蝇或者非洲大蜗牛肿的任何一个种族，白天义务劳动晚上回到囚笼层，没有纸翼区的休息时间，更别说蜜巢区的娱乐。
所以当空间里忽然突兀地出现一只刺花螳螂，没有虫报以任何关注。
他在这里完全透明，可以带来任何东西，也可以不经意拿走什么。
反正出事了，电幕就是瞎子。天然的免责申明，为蟑螂蚊子苍蝇们创造了完美的找黑锅条件。
蜜粉被投进了那一张张大嘴里。
不是正常的“食物”，黏糊糊的蜜粉被蚜虫的口水黏住，先是齿轮慢了半拍。
光是这半拍，就足以打乱整个嗡鸣塔的节奏。
焚化炉不只是生产废物，焚烧过后的骨灰，也必须贡献价值，成为伟大圣巢的一部分，也成为嗡鸣塔研究的一部分。
有监工发现不对，拉响了警报，但始作俑者这么duang大一只站在这，那些小虫子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原地着急地打圈圈。
SFM-B8-007大摇大摆地从混乱的现场离开，心里默默倒数。
五。
孵化池的蚊子接到警报，集体离开。
四。
有个罐子的管道出错，掉进去一只委内瑞拉贵宾犬蛾。
三。
罐子里的两只虫打起来了。
二。
没有拿到盖章但得到了又一沓代填材料的胡蜂重新回到了SFM-B8-007的身边。
一。
SFM-B8-007从口袋里掏出了他从焚化室里顺来的粪蛋。
他一边跑，一边往身后扔那些粪蛋，虽然叫粪蛋，但这玩意和排泄物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花粉和虫子骨灰的混合体，加上果浆漆，颜色就呈现出一种和屎壳郎的最爱的光泽。
烟尘和爆炸如影随形，瞎掉的眼睛暂且不论，活的八只复眼被这些糅杂这花粉的骨灰覆盖，目标瞬间失去了身影。
“艺术就是爆炸！”
SFM-B8-007如是说。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大爆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