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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羊皮狼 他现在是虫 ...

  •   尖锐的哨音响彻了整个H区,电幕从走廊尽头一盏盏亮起,如同被点亮的复眼,有谁从那些黑暗中苏醒。
      嗡鸣塔内终日萦绕不散的机器嗡鸣声陷入了极其短暂的停歇,取而代之的是电幕铃震耳欲聋的刺响。

      蟑螂、蝗虫和苍蝇的身影匆匆从窗口另一边闪过,翅膀震动的动静甚至盖过了骨质滑轮在地上发出的那种令人厌恶的摩擦声。

      H区的HP-06分区焚化炉似乎出了问题。

      暂时无人看管的昏暗室内,哗哗水动,一个身影从房间内某个玻璃大管的淡绿色液体中探出头,猫狗甩毛一样,将脸上的液体甩出去。

      “呸呸呸。”

      CR-D7-1984猛地突出一口水,这液体是那种冒着荧光的青草绿色,味道极其甜腻,让他想起某种饮料……

      他被液体的甜味冲得打了个哆嗦,双手撑着水晶制的管壁尽量保持脑袋不要接触这些黏糊糊的绿色大鼻涕。

      差点没被呛死。

      经过消毒后,他脚下的挡板滑开,重力拽着他顺着脚下的管道一路向下,中间七弯八拐,差点还扭断了他的腰,可惜整条管道不知道是什么工艺,几乎没有摩擦,他根本撑不住,只会一直往下滑,直到最后饺子入水一样,掉进这个更大的水晶罐。

      结果没等他缓过来,刚挣扎着往上游,能睁开眼看看世界,世界就恐吓他——他和一只巨大的蚊子对上了视线!

      然后那只穿着白大褂的蚊子推了一下架在口器上的小眼镜。

      CR-D7-1984:……

      那只蚊子看了他几眼,随后便低头在爪里的纸板上写了很多东西,他很自来熟地想凑过去看,蚊子却走开了,没了那只蚊子挡光,他这才在紫色幽光中看清楚:这个房间很大,一排排和他一样的水晶罐子依次列开,里面全是这种绿色液体和一只只虫,有的虫已经彻底浸泡子啊液体里完全不动了。

      简直像是个巨大的罐头厂,这帮虫子在这泡药酒呢,液体里的虫五花八门,甚至他能看见有些罐头里泡的是个人。
      是这些老花眼依旧没看出来,还是牠们故意的?

      花斑蚊是天生的明星,飞到哪都自带雷动的“掌声”,牠们屁股后面的两条飘带在暗室之中就是两条天然反光带,亮的晃眼,还在他的罐子四周来回飘荡,令人心烦意燥。
      而比翅膀震动声音还烦的是,牠们口中还怪叫着“浸泡!浸泡!”

      泡你个泡面叉!

      好在烦人的虫子很快就被刺耳的电幕警报铃声叫走,没有再制造噪音。
      隔着水晶罐壁,蚊子嘀嘀咕咕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煤气漏气,各种嗡嗡声中,他感觉自己发挥看了这辈子最好的听力和翻译水平,连蒙带猜猜听出来,这帮蚊子似乎是在讨论什么“焚化炉失控”。

      所以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还会有焚化炉?谁给他报名的火葬场一条龙啊!
      他这下可真是燃尽了。

      要在粘稠液体中一直保持上浮比在常规液体内还要消耗体力,他实在不想让自己的脸和那个诡异的荧光绿液体接触。

      那液体不知道是什么,散发出一股他很熟悉的甜腻气味,熏久了,还会感觉脑子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别不是什么毒药吧?!

      尽管他第一时间摒气闭嘴,掉下来时毫无防备,到底还是有液体被吸入,这股甜味和他在工位上闻到的气味和颜色都很像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巢牌浆果饮”。

      所以那些被当做兴·奋·剂饮料,其实是……尸水?

      他恶心地呕了一下。

      没想到嗡鸣塔还是个黑心工厂,居然用同类泡酒!

      不过他见罐子里有些泡着的是人,有些是虫,那就说明其实圣巢并没有直接判定“人化病毒”感染状况的手段,至少无法通过外表观察出病毒感染者,自从他进来之后,遇到的唯一一次疫医检查,也只是普通探查,没有使用任何仪器科学手段。、

      那岂不是只要牠们想,谁都可以是“人化病患者”?!

      他从早上睁眼到现在,几乎没有什么纯粹的思考时间,又加上一直没有休息和进食,他在一片迷蒙中乱七八糟地就到了如今这个局面,他却又饿又累还什么都不知道,多少会有些本能的有些迷茫不安,不过都被回笼的理智压下去了。
      可不知道是胃袋空空如也还是巢牌浆果饮的功劳,即使他还想继再深度思考,脑子也深陷脑雾,经历捉襟见肘,几乎没有余裕可以继续。

      这里的虫子们……每天都过着这样的生活吗?

      正想着,他又听见头顶上传来震动和喷气声,伴随着一声怒骂,叮叮咚咚响了半天,他忽然感觉头顶一凉,直觉让他快速收手,紧接着新的“泡酒材料”便从天而降,扑通一声,精准和他侧身而过,掉进罐子里。

      “没压水花,倒扣10分!”CR-D7-1984用手抹了把脸,嫌弃地将那些甜腻的液体撇下去。

      估计是蚊子们都离开了,没来得及修改通道,导致本应该入驻隔壁的,却掉进他这个罐子里了。

      是一只委内瑞拉贵兵犬蛾。

      和在天梯上袭击队伍中那只是同一个品种。

      委内瑞拉贵宾犬蛾体型小,但却是个实心的,砸下来之后费劲巴拉好不容易才冒出水面,牠刚吐完水里的水,张口就又是一句大骂:“卧槽这他爹的什么鬼咕噜咕噜咕噜……”

      CR-D7-1984嫌吵,又把这只幺蛾子按下了水。

      片刻后放开,幺蛾子浮上来又想骂。
      还是吵。
      又往下按。

      直到最后,牠实在是没有力气了,拼命打手势,表示自己会保持安静,他才松手。

      哗啦啦水声响起,那只贵宾犬蛾前爪勾住他身上的衣服,图了好几口水,至少安静了,他男的好心没有把牠巴拉下去,奈何这世上真是好人没好报,那只蛾子就不是个真安分的,牠扒拉着他的衣服一顿往上爬,最后趴在他的肩头,由于体型小看着像个白色芒果核挂件。

      然后,这家伙凑到他耳边来了句:“卧槽你爹!”

      吵的他差点没把牠甩到水晶墙面上。

      只是没想到,幺蛾子体型小气性倒是不小,都明显被摔晕了,居然还要跳起来想要打他。

      “能打到膝盖吗?”他笑了一下,遭到对面的瞪视后非常没有诚意地耸耸肩,对自己的缺德表示抱歉。

      蛾子瞪他两眼,重新爬上他的肩,只有那里能暂时远离那些蔫不拉几的浆果饮。
      站稳后,牠报复性地狂甩绒毛,水溅了他一脸,嫌弃地捏起小东西,离自己远一点。

      然而小玩意被他捏起来又发出一声尖叫,挣脱了他的手又扑通一下跳进了二者都很嫌弃的液体之中。

      “嗯?铁线虫顶号了?”

      回应他的是一串咕噜噜噜噜噜……

      他随手打捞起拼命蹬腿向上浮的贵宾犬蛾,这回打捞上来的不只有幺蛾子,还多了一个圆咕隆咚的透明圆球,里面漂浮着像雾一样的物质,颜色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红。

      体型差巨大,他轻而易举地抢走了那颗珠子,放在眼前仔细查看:“这是什么东西?”

      小东西还挺凶:“要你管!你@#%*&的还给我!”

      他面无表情捏起贵宾犬蛾的翅膀,将牠置于液体上方:“你的编号是多少,怎么进来的?”

      “%¥#@*&¥%……”

      面色毫无变化,将蛾子浸入液体,给牠裹上层绿色的糖壳。

      “这东西是你从H区其他分区偷来的吧,焚化炉那边的动静是你搞出来的?”

      还是一串尖叫和骂声。

      真是个粗暴没礼貌的家伙。

      他随手将蛾子浸入液体内,单手举起那颗珠子观察,可惜这里的灯光昏暗,还是诡异的紫色,他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尖叫的只有说他“ooc”的那些空中文字和水里咕噜噜噜噜的贵宾犬蛾。

      不知是不是那些液体的原因,他脑中依旧是一片雾气,半天没有观察出什么东西。
      进入H区都需要详细搜身和检查,这颗珠子对于一只还没一只巴掌大的小东西来说太明显,绝不可能是从外面带进来的,只能是在分区偷的,而恰巧焚化炉失控,要说巧合都显得太巧。
      他根本不想知道嗡鸣塔在搞什么虫体实验,也不关心,只想离开这,这东西待在身上没有好处。

      于是在虫子的尖叫噪音中,他捏碎了那个透明珠。

      出乎意料,珠子碎裂,那片红雾却有意识一般,向着那只委内瑞拉贵兵犬蛾的脑袋飘去,他伸手去挡,但雾气只是穿透了他的手掌。

      不过眨眼之间,随着雾气钻入那只蛾子小到可能没有的脑壳之中,他惊讶地发现,这家伙的身形拔水而起,逐渐膨胀,最后,一个人站在了他对面。

      罐子的大小和液体体积本来就是仅供“一人食”,一下塞进了两个人,还是两个男人,空间立马就有些捉急,说“不太富裕”都是客气了。

      两人尴尬地面对面站着,手臂由于无处安放,各自溜缝,看上去像是在跳华尔兹。

      “?”他挑眉。

      但对面看上去却像是很震惊:“浮士德?!!!你是不是,有点ooc啊?!”

      眉头挑得更高了:“你认得我?”而且也和那些空的文字一样,二者肯定有关联,说不好就是和他一样被那些文字观察的对象其中之一。

      “…对,其实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之前救过你一次,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对面足够面不改色,但即使他失去了记忆,某些察言观色的直觉依旧没有因为记忆的缺席而同样罢工,反而在鸿蒙一片,干净到漆黑的头脑中被放大了。
      因此他的语气同样笃定:“你停顿了,骗人。”

      “你确定是人?”

      岔开话题,对面就是在骗人。

      但他同样注意到自己在对面双眼中的倒影,于是下意识抬起手,竟然在自己的脑袋上摸到了,两根光滑的触须!

      他现在是虫,还是人?

      “暂时是人,”对面预判了他,有些不耐烦地开口,“但泡久了就不好说了——好吧,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我带你离开这个副本就算还了,以后互不相欠。”

      “看来你欠我的很大,光是离开不够还吧。”他敲了敲自己有些迷蒙的脑袋,由于不好动,另一只手紧紧握拳,指甲嵌入掌心带来的疼痛暂时驱散了脑雾,能够即时应对面前的人,“还有副本是什么?”

      “你还真是变成智障了,不仅变成智障,还黑化了,真是稀奇。”像是打量什么珍惜动物,仿佛一个为羊剃毛结果发现底下是匹狼的农夫。
      “没想到你居然也会有这样一面,说好的以德报怨呢,怎么现在还把虫往水里按,眼中ooc了吧!”

      “别感叹了,趁着监管不在赶紧出去,你想在这泡到什么时候……不会不舒服吗?”
      他,或者说浮士德,又增加了握拳的力气,更多疼痛带来更多清醒,尝试着根据空中文字的对话和面前人的反应调整自己,披上那个所谓的“浮士德”的皮。
      他并不觉得这些反应里那个“以德报怨的好心人”是自己。

      那样多愚蠢啊。

      但适当的伪装能让他更安全,去的更多的信息。

      于是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语气,在他更多“ooc”之前。

      他艰难抬手,在头顶的接缝处摸索:“你知道怎么打开吗?”

      “如果你带了你那把刀的话……算了,跟一个智障说这个有什么用。”对面嘀嘀咕咕,双手在空中不知道摸索什么,片刻后竟然凭空捏出一把银色金属小锤子来。

      他面色不改,但其实已经瞳孔地震。
      估计又是和那些空中文字有关的东西,怎么做到的?

      “条件被限制,只有这个了。”他蠕动着,想调换体·位,凑到上面去,“[余烬]。”

      他也艰难蛄蛹,见头顶上的人要砸水晶和金属连接处,立马缩到这位“余烬”的身下。
      死道友不死贫道。

      透明罐头碎裂过后他却又以最快的速度确认安全,然后扒拉着余烬的肩背,踩着对方迫不及待翻了出去。
      余烬被他这么一使劲往,往下滑了一段,很难说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但他没吱声,只是先叫浮士德拉他出去。

      他咬牙切齿地见那小子隔着一道玻璃在他面前咕噜噜转了片刻眼珠子,正要伸手,结果这家伙竟然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艹!!!

      罐头壁很滑,他一个人出不去。

      眼见浮士德要走远了,只能有点狼狈地大喊:“等等!”

      这一声没让浮士德回头,但下一秒。

      轰————

      近乎地动山摇。

      浮士德顿住了,他半转身,神情看起来有些害怕——余烬能从他的眼睛中攫取到这份情绪,他这些年来最擅长也最乐于欣赏自己在他人眼中的这份恐惧。

      因此当浮士德狐疑地问他这死动静是不是他同伙干的,他迫不及待点头了:“当然。”

      难不成今早袭击“飞升”员工的队伍中那只贵宾犬蛾是他?

      浮士德谨慎地思考了片刻,回到了罐头前,朝里面的人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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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从第二个副本开始最后一章的作者的话有彩蛋,不影响正文阅读,感兴趣的朋友们记得打开作话查收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