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囚雪 三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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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最后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
上午还晴空万里，下午天色就沉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傍晚时分，细密的雪粒子便簌簌落下，很快变成轻盈的雪花，覆盖了暖房透明的穹顶。
江辞奕站在玻璃墙前，看着外面这个被白色温柔吞噬的世界。
暖房里恒温恒湿，温暖如春，与窗外银装素裹的严寒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
那些精心养护的兰草舒展着油绿的叶片，有几株蝴蝶兰开得正好，紫白色的花瓣在暖黄的补光灯下，像落在枝头的、不会融化的雪。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玻璃。
寒意瞬间透过来，激得他微微一颤。
但他没有缩回手，反而将整个掌心都贴了上去，仿佛想通过这层坚固透明的阻隔，触摸到外面那个真实的、寒冷的世界。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规律，是陆砚深。
一件柔软的羊绒开衫披上他的肩头，带着体温和陆砚深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的木质香气。
“手这么凉，怎么还碰玻璃。”
陆砚深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
他握住江辞奕贴在玻璃上的手，拢在自己掌心，缓慢而有力地揉搓着，直到那冰凉的指尖恢复一点血色。
“下雪了。”
江辞奕没有抽回手，任他握着，目光依然望着窗外。
雪越下越大，庭院里那几棵光秃秃的景观树很快裹上了银装，假山石上也积了薄薄一层白。
“嗯，陈医生说这是‘倒春寒’，让你特别注意保暖，千万不能着凉。”
陆砚深说着，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环过他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形成一个从背后拥抱的姿势。
下巴搁在他发顶，呼吸拂过他耳廓。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也太过具有占有性。
江辞奕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靠进那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他太熟悉这个温度，也太依赖这个温度，像寒冷冬夜里的旅人，无法拒绝唯一的热源，即使那热源可能来自一座温柔的囚笼。
“陆砚深，我想出去看看。”江辞奕忽然说，声音很轻。
身后的人沉默了几秒。
他能感觉到陆砚深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些。
“外面太冷，你的身体受不住。”陆砚深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想看雪，在这里看也一样，我们不出去好不好？”
“不一样。”江辞奕执拗地说，目光追随着一片打着旋儿、最终撞在玻璃上、瞬间融化成水痕的雪花，“隔着玻璃，雪是假的，冷也是假的。”
陆砚深没说话，只是将下巴在他发顶蹭了蹭，像在安抚一只躁动不安的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语气里带上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和更深沉的东西：“小奕，别闹。你知道我不能让你冒险。”
又是这样。温柔的，坚决的，用“为你好”铸成的铜墙铁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