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十八年与一场骗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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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墙”医院的冰冷和江辞奕病情的残酷，“谎言”是江辞奕试图维持的温暖假象。在绝对的真实（白墙）面前，所有美好的谎言都将无处遁形。
江辞奕的心跳漏了一拍。
陈医生……他确实嘱咐过，无论情况多糟，都不能告诉陆砚深……难道……
“他认识我，跟我爸有些交情。陆砚深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继续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说你最近几次复查，指标都不太稳定，但你自己总说没事。他让你注意休息，保持情绪平稳，你显然一点也没听进去。”
江辞奕的指尖蜷缩了一下，抓住身下的床单。
陈医生……没有说出全部真相？只是归咎于“情绪”？
一股微弱的、劫后余生的侥幸，混杂着更深的愧疚和不安，涌上心头。
他垂下眼睫，不敢再看陆砚深。
“所以，”陆砚深的声音近了些，他倾身向前，双手撑在床沿，将江辞奕困在他的阴影里，“江辞奕，告诉我，是什么事让你‘情绪波动’到差点把自己送进抢救室？”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强压着的、山雨欲来的气息。
江辞奕浑身一僵。谎言堆砌的高塔在心底摇摇欲坠。
他该说什么？说学业压力？还是说和室友闹矛盾？还是……继续编造一个更精密的谎言？
“我……”他开口，声音干涩，“就是……论文……还有，马上要中期考核了……”他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
陆砚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像冰冷的解剖刀，一层层剥开他脆弱的伪装，看到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和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江辞奕觉得快要窒息了。
“看着我。”陆砚深命令道。
江辞奕颤抖着抬起眼。
“江辞奕，”陆砚深一字一句，声音嘶哑，眼圈却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泛红，“我们认识多久了？”
“……十八年。”江辞奕哑声回答。
“十八年。”陆砚深重复，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痛苦，“我以为，这十八年，至少能让你在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
江辞奕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不是疼痛，不是恐惧，而是陆砚深这句话里蕴含的、沉甸甸的失望和伤心，像一把锤子，狠狠砸碎了他所有强撑的防线。
“不是的……不是的阿深……不是那样……”他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我……”
“不想让我担心？”
陆砚深打断他，终于泄露出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他握住江辞奕没有输液的那只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
“你躺在这里，脸色白得像纸，身上插满管子，这叫不让我担心？！江辞奕，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一个只能分享快乐，不能分担痛苦的摆设吗？！”
他的声音在颤抖，握着江辞奕的手也在颤抖。
江辞奕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冰冷的泪水滑进鬓角，没入枕头。
他看着陆砚深通红的眼眶，看着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濒临失控的样子，心脏疼得快要裂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