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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只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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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天策府的地界,说小虽然不小,说大却也不是太大。所以对于滞留在这里的人来说,如果不是刻意躲避,其实很难就此谁也见不到谁。
尤其是当两个人喜好的地界其实十分相近的时候。
所以,张清文在看到夹在他枪尖上的一个陷阱的时候其实并没有觉得多么出乎意料。
染满橙红的枫树发出了像是微风吹过一样的沙沙声。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但张清文就是知道,有人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如果是比武较技,那么他已经输了。如果是战场厮杀,他更是已经成为了尸体。
“你这个兔崽子还赖在我天策府做什么?”张清文举着枪转着被他挑起的陷阱。没有了初次见面时的气势汹汹,虽然称呼上依旧不甚客气,但语气上却已经像是朋友间的闲话家常。
但身后却依然是一片沉默。
就在时间已经久到他忍不住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弄错了的时候,已经变得熟悉的声音淡淡地响了起来:“自然是在等你这个瓜娃儿自投罗网。”
“你怎的总是要说我瓜?”虽不曾亲赴蜀地,却也有同僚出身于此的张清文自然也知道“瓜”的意思。
“堂堂天策府人竟背向来敌,你个不瓜,还有哪个?”唐无觅的笑声里甚至带着些理所当然的幸灾乐祸。
慢慢地转过身,张清文看着近在咫尺、身量与自己相差无几的蓝衣青年:“因为你对我并无恶意。”
唐无觅仅仅露出半幅的俊秀面孔上缓缓地浮起了一个笑容。原本和左手一起交抱在胸前的右臂像是活动筋骨似的随意摇了摇。
不远处重物倒地的声音吸引了张清文的注意,转头望去,穿着神策军服的人倒卧在地。
“唐门杀人,从来不需要表明恶意。”唐无觅再一次换成了他那口字正腔圆的官话,“你天策府的前辈就没告诉过你,唐家人的血都是冷的吗?”
“血冷不冷我不知道,但你并未真的害我。”张清文转回头,静静地看着人,“你不害我,我便当你是自己人。”
怔怔地望着人愣了半响,唐无觅才又重新挑起了嘴角:“瓜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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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长日久之后,张清文已渐渐习惯了在路过某棵树下的时候被上面忽然落下的烤肉砸中脑袋,或者在推开房门的时候被弹起的陷阱直袭面门。如果成功接住或者躲开,他就会听到不知身在何方的青年似是充满赞许的笑声。这个时候如果出声搭话,对方多半会很有兴致地陪着言来语去。但如果不幸中招,收获的就只会是一声毫不留情的“瓜娃”,和无论怎么问话都不再出声的冷遇。
张清文时常也很疑惑,一次两次可说是戏弄,但唐无觅却明显是乐在其中的样子。丢下来的烤肉总不与前次相同也就罢了,偶尔干脆就是烤制失败的焦炭。
张清文第一次将焦炭接到手中,听到因为用力不当而发出的咔嚓声时露出的表情,曾经让不知藏身在哪里的唐无觅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愉快笑声。也是因此,才让他确信了这个唐门子弟是真的肯花时间来戏弄人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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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新兵入营时,向来平静的小校场也随之变成了不逊于沙场的险地。脱靶箭矢不可预测的杀伤力从来是老天策军士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作为一个已经完美从流矢施暴者蜕变成受害者的天策府人,张清文偶尔路过小校场的时候都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毕竟被流矢射中事小,接下来连做数天的谈资才是真丢脸。
所以当他和同僚边走边聊,等注意到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到了小校场的靶场附近时,他一瞬间其实是有些晃神的。
而箭矢破空的声音也恰好在这时从脑后逼近。
同僚的一声“喂”还没喊完,便眼睁睁看着之前明明还有些恍惚的张清文似乎随意地一抬手。
疾飞的流矢便被他抓在了手中。
看看手里的箭,又看看同僚惊讶的脸,张清文忽然有了种想要挖个地洞蹲进去的心情。
听到破风声的一瞬间,他其实真的以为,那是唐无觅丢出的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