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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噩耗 临近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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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赛事,学校进一步封闭式训练,整栋教学楼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外界不知晓里头,里头也窥探不到外界,这里窒息、沉重,但这里的所有人都在为这一战努力奋斗着。
时序辗转,三月悄然而至。星城无数埋头苦读的少年经过初赛、两轮复赛的层层筛选,仅有寥寥数人杀出重围,攥住通往全国决赛的入场券;更多人在此止步,遗憾退场。竞赛向来如此,残酷且不留半分情面,胜者踏光奔赴坦途,败者坠入失落低谷。靳昱珩永远铭记放榜那日的景象,榜单前两极情绪泾渭分明:晋级者眼底翻涌着狂喜,落榜人肩头覆满颓丧。他与林骁野并肩立在成功者之列,望着周遭垂头离去的身影,心底漫开一层无力的惋惜。
很快他们便乘上通往北京的飞机,前往决赛场地。
这座城市对于靳昱珩而言再熟悉不过,比赛选址的A大他都不知小时候观摩过几回,距离决赛还有两天,他决定回一趟爷爷家,林骁野和大部队去了酒店。
老宅别墅光景一如往昔,门前老樟树抽抽出满枝嫩青新芽,细碎新叶层层叠叠铺成鲜活的绿。小院木栅栏围起一方菜园,菜畦规整,草木打理得妥帖齐整。靳昱珩推开雕花铁门,屋内的靳绾听见动静,当即踩着轻快的步子从二楼飞奔而下,张开双臂紧紧扑进他怀中,软糯的嗓音撞进耳畔:“哥!你终于回来了!”靳昱珩温柔的揉了揉靳绾的头。俞锦添杵着拐杖走来,靳昱珩立马上前扶住这位满脸慈蔼的老人:
“俞爷爷”
“哎,回来啦”
“嗯,回来了”
在家人面前他总是那么温柔,矜持,沉稳得和平常判若两人,只是不管哪种都无暇的让人爱惜。
俞锦添握着靳昱珩的手,口中念着他瘦了,他辛苦了,靳昱珩瞧着心疼他的老人,在一旁笑着安慰着说没有。
晚饭过后,俞锦添想留靳昱珩住一晚,但靳昱珩只向老师请假到今晚,俞爷爷也就不好强留,告诉他加油,乐在参与。靳绾好不容易见到一次哥哥,心中难免不舍,在靳昱珩临走前再次紧紧环抱了他。
回到酒店,林骁野坐在书桌前正练着题,听到声响他靠着椅子向后一仰,头发跟着一起露出林骁野优越的下颌线,和靳昱珩的眼神猝然相撞,只是一刹他就收回了视线:“回来啦”靳昱珩倒是笑得灿烂:“嗯,你怎么和我爷爷一样”林骁野微微皱了下眉头又看上靳昱珩“?”靳昱珩瞧他这样故意笑着不理会。过了一会靳昱珩洗漱好从浴室出来,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毛巾,手摩搓着发梢,看着还在聚精会神写着题的林骁野,他凑了过去想看看什么题让林骁野如此认真,他弯着腰遮住了照题的光,一下子投射下一片阴影,林骁野自觉向后靠了些,任由靳昱珩看,自己则是盯着靳昱珩,闻着他发间洗发水的香味出神,其实他一直在走神,从靳昱珩进宿舍的那一刻起就在,做题不过是个掩饰他野心的外壳。
“哎!”靳昱珩突然一喊,站直了身子,林骁野一震,随即咳了一声遮盖自己的失态。
“对不起,我头发水滴到你题上了”
林骁野看了一眼,那一块黑色水性笔的书写痕迹被水晕开变得模糊“没事,一点点而已,你去把头发吹了”说完又有些不自然的扯了张纸巾去擦拭那个墨点。
“哦”靳昱珩说完便从行李箱中拿了吹风机,嗡嗡的吹风机响起,也吹走了林骁野的思绪。
转眼便是比赛前一个夜晚。
夜里,一片静谧之下,林骁野脑海混沌出现一阵失重感,下一秒他就被惊醒,心有些沉闷不安,可他并不担心比赛,不知道这样的感受从何而来,他只觉得可能在一个新的环境难免有些不适罢了,随后他又躺了回去,可却再也睡不着,心中像是埋了一颗巨石,脑海有个隐隐约约的声音像是在拉扯他的神经,他的手在黑暗中摸索,他在找手机,意识过来后才想起手机早已被上交,林骁野被迫起床,窗外天色还是昏昏沉沉的,一丝光亮出现在远方,他轻手轻脚穿好衣服出去了。
林骁野撑着手趴在过道尽头的窗户口,清凉的风吹过才让他清醒舒适了些,他想拨个电话回去,这是个对他荒唐的念想,思考许久他掏出口袋的烟,点燃后的烟蒂在暗中明灭,烟雾顺着风消散,直到第三根烟抽完,天色已亮他才收拾好心绪,这时候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出房门,他回了房间,靳昱珩已经醒了:“大早上你去哪了?”
“吹了个风”
“哦,今天加油”
“你也是”
与靳昱珩的对话,听到那句“加油”让他心中的郁闷减缓不少。
“请监考官下发试卷”播报响起,林骁野坐在位置上,有些出神的看着桌上的试题卷,他的指尖有些发凉,不知是不是因为早上吹凉风导致的。
“请考生开始答题”指令一响,考场上所有人都投入了题目,林骁野柔韧有余在草稿纸上演练着,另一边靳昱珩也早早进入状态仔细观摩着题目。
比赛进行一半,那阵不安再次涌上林骁野心头,他强压着稳定思路,可能老天也要戏弄他,桌上摆得好好的笔突然掉落,捡起来时已写不出墨汁,他烦躁的在草稿纸上反复滑动,在空中用力甩着笔身试图让它出墨,林骁野皱紧眉头,连试几次无果,他没有带备用水性笔只好举手向老师说明,还好老师并没有刁难他而是从备用考试带中拿出全新的水性笔递给了他,这才让他继续写了下去。虽然不安一直持续,但还好后面没有出什么差错,他还是顺利的考完,提交了一份完整的答卷。
走出考场,所有人松了一口气,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题目,气氛轻松热闹走到电梯口,突然带队老师跑了过来抓住了林骁野,把手机递给他“你,你班主任刚刚打电话给我,要你拿到手机赶紧给家里打个电话”林骁野拿过手机,有些疑惑,他招呼靳昱珩先上去,然后独自走到楼梯间,开机,一下子手机弹跳出几条未接来电都是昨天夜里的,他看着手机上的电话号码,心中的不安深沉不已,他有点不好的预感,他竟然害怕拨通手机屏幕上的这串号码——李叔的号码。
“嘟....”这通电话还是播了出去,隔了好一会电话才接通。
“骁野?”是傅叔的声音。
林骁野没有回答。
“喂?骁野”傅叔再次喊道,这次林骁野没有保持沉默。
“嗯,是我,傅叔”
“你考试考完啦”傅叔和往常没什么不同,正常询问他
“嗯,班主任说考完让我赶紧打电话回去,是怎么了吗”林骁野有些忐忑问出口,虽然他坚信什么事都没发生。
傅叔倒是没接这句话,又问着:“辛苦啦,什么时候回来啊”这句话里林骁野听出些异样,傅叔似乎在强忍些什么东西,林骁野急了:“傅叔,到底怎么了,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下一秒,听筒里传来傅叔压抑许久、裹挟泪水的字句。
话音一字一句砸进林骁野耳中,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身形僵立在冰冷楼梯间,喉咙被万千悲恸死死堵住,如鲠在喉,胸腔里那块悬了数日的巨石轰然砸落,窒息般的酸涩席卷全身,半句话也吐不出来。
他来不及与任何人道别,胡乱收拾好全部行李,当即订下连夜赶回星城的车票。
靳昱珩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只觉不对劲。方才一通电话过后,林骁野像是抽走了全部魂魄,周身裹着一层隔绝世间的死寂,任凭自己如何出声询问,他都恍若未闻,视线空洞涣散,对外界一切声响置若罔闻。
直至拖着行李箱准备离开,林骁野才恍惚间想起身侧的人,留下一句轻飘飘、毫无温度的安慰“好好玩”。
靳昱珩从未见过这般破碎难堪的林骁野。往日那层冷淡疏离的外壳依旧覆在身上,可内里支撑他的所有坚韧尽数崩塌,脆弱与崩溃藏不住地往外漫溢。他心中挂念难安,辗转向带队老师打听原委,半晌才得知那个击溃林骁野的噩耗——李叔,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