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她脸皮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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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台上，班主任还在絮叨着新学期的各项安排，温良的目光却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再次落回那个背影。她似乎被夏晚安慰好了，正挺直背脊，努力做出认真听讲的样子，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依旧泄露了残留的羞窘。
他想起了那首她哼了一路的歌，调子跑到姥姥家，歌词倒是记得挺清楚——“继续往前走，千万不要回头。去飞吧，就飞在无边宇宙……”
飞？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摊开的、写满笔记的课本，嘴角那点弧度淡了下去。在这个以分数和排名为坐标的宇宙里，所谓的“飞”，大概就是沿着既定的轨道，精确地、不出差错地滑行吧。
像他这样。
“喂，想什么呢？”旁边传来白澈压低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吊儿郎当，“看你盯着人家新同学背影半天了。”
温良面不改色，指尖将书页翻过一篇，发出轻微的脆响。“在看黑板。”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班主任在讲重点。”
“得了吧你，”白澈嗤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拆台，“老李头讲的这些，你初中就会了。老实交代，是不是觉得林梢挺有意思？‘月上林梢’，跟你还挺配？”
温良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抬眼淡淡看了白澈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成功让白澈把后面更调侃的话咽了回去，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温良重新将视线投向书本，但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文字，却一时半会儿没能再进入他的大脑。前排，林梢似乎终于完全放松下来，正侧头和夏晚小声说着什么，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干净的弧度。
他想起早晨阳光下她飞扬的发梢，和那不成调的歌声里透出的、毫无阴霾的快乐。那是一种他很少感受到，甚至有些陌生的情绪。他的世界是冷静的、高效的、边界清晰的，像一部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而她的出现，像是一滴意外的、带着温度的颜料，滴进了他黑白分明的图纸里。
这感觉很微妙。不讨厌，甚至……有点吸引他想要观察，这滴颜料最终会晕染出怎样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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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声终于响起，教室里瞬间活泛起来。林梢松了口气，和夏晚手挽手准备去走廊透透气。
“月亮，我们出去……”夏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是白澈。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旁边的课桌上，挡住了大半过道，脸上挂着灿烂得过分的笑容，目光却越过夏晚，直接落在林梢脸上。
“嘿，林梢是吧？”他语气自来熟，“我是白澈，你同桌夏晚的……老熟人。”他故意在“老熟人”三个字上拖长了音调，换来夏晚一个白眼。
“你、你好。”林梢面对陌生男生的主动搭话，又有些紧张，下意识往夏晚身边靠了靠。
“别紧张嘛，”白澈笑容不变，“我就是来问问，你早上是不是骑一辆浅蓝色电动车来的？在延安路那段？”
林梢一愣，点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
“哈！果然是你！”白澈一拍手，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扭头就对后排喊，“温良！听见没？我就说我没看错！”
这一声，不仅让温良抬起了头，也把周围不少同学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林梢的心脏猛地一跳，循着白澈的视线望去，正好对上温良抬起的那双眼睛。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手里还拿着刚才那本书，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只是当他的目光与她相接时，林梢似乎看到，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我看到你的车了，”白澈转回头，热情地解释，“我和温良早上也走那条路，骑车。你唱歌……挺有特色的哈，我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
轰——林梢的脸瞬间爆红，这次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早、早上自己得意忘形唱的那么大声……全被听到了？还被……被他听到了？
她窘迫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目光慌乱地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
“白澈！”夏晚看不下去了，用力推了白澈一把，“你烦不烦！少在这儿捉弄我朋友！”
“我哪儿捉弄了？我就是陈述事实嘛。”白澈被推得晃了一下，也不恼，笑嘻嘻的，“是吧温良？你也听到了吧？那歌……”
“没听清。”
一个清润平静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白澈的话。
温良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就站在白澈身侧。他比白澈略高一些，身形挺拔，简单的白衬衫在嘈杂的教室里，奇异地有种隔绝感。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林梢，然后落在白澈脸上，语气没什么起伏：“你太吵了，我只听到你在后面一直笑。”
白澈：“……” 兄弟，你这拆台拆得也太干脆了吧？
林梢却因为这句话，猛地抬起了头，看向温良。他……他没听清？还是说，他在……帮她解围？
温良却没有再看她，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他对夏晚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对白澈道：“走了，去小卖部。”
“哎？等我一下！”白澈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蹿到座位上拿了饭卡，临走前还不忘对林梢眨眨眼，“林梢同学，下次唱歌小声点，或者……挑首好听点的！”说完大笑着追着温良跑了出去。
留下林梢站在原地，脸上的热度还没退去，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羞耻，尴尬，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或者，是别的什么。
“这个白澈！从小就这德行！”夏晚气呼呼地拉着林梢往外走，“月亮你别理他，他就爱闹。”
“嗯……”林梢低低应了一声，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温良说话时的样子。他站在那里，像一棵安静的树，轻易就挡住了白澈带来的所有喧嚣和戏谑。
“没听清。” 他说。
是真的没听清，还是……
林梢不敢再深想，只觉得心里某个角落，悄悄塌陷了一小块。那个被她视为“月亮”的男生，好像并非遥不可及。他也会走过来，会用那样平淡的语气，说出一句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带着些许维护意味的话。
走廊里阳光明媚，学生们三五成群，笑闹声不绝于耳。林梢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脸颊上未散的热度，和胸腔里那颗依旧跳得有些快的心脏。
她的高中生活，在开学第一天，似乎就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拉开了序幕。而那个叫温良的月亮，就这样突兀又自然地，闯入了她的视野。
这感觉……好像也不坏。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对身旁还在数落白澈的夏晚露出一个浅浅的、真正的笑容。
“晚晚，我们去接点水吧。”
“好呀！”
两个女孩的身影汇入走廊的人流。而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楼梯拐角，温良和白澈正靠在栏杆上。白澈咬着刚买的冰棍，含糊不清地问：“你真没听清？我明明看你当时耳朵都快竖起来了。”
温良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才慢悠悠道：“听到了。”
“那你……”
“她脸皮薄。”温良打断他，目光望向窗外葱郁的树冠，声音很淡，“你没看她快烧起来了吗。”
白澈咬着冰棍愣住了，几秒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凑近温良，眼睛发亮：“哦——所以咱们的温大学霸，是心疼了？怜香惜玉了？”
温良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白澈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多事。”他吐出两个字，转身朝教室走去。
白澈看着好友挺拔却莫名透出点“此地无银三百两”意味的背影，叼着冰棍，笑得肩膀直抖。
看来这三年，是真的不会无聊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走廊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青春的故事，就在这喧闹而平凡的午后，悄无声息地写下了第一个音符。关于月亮，关于一个容易脸红的女孩，和一场或许早已注定的相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她脸皮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