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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洋紫荆与寒绯樱 来看樱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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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书融站在原地,缓缓开口:“抱歉,我吓到你了吗?”
沈文琛摇摇头,“没事……”
殷书融朝沈文琛伸出手,指尖微颤,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那你要和我一起去吃饭么…?”
沈文琛望着殷书融,眼神躲闪着,带着一丝犹豫与不知所措,他轻抚着自己的腺体:“对不起。我不和你们一起去了,下次再约。”
道完,沈文琛开门而去,休息室内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与古龙水香,以及站在那里沉默的殷书融。
过了许久,文嘉朗他们才看到姗姗来迟的殷书融,但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文嘉朗不解地问殷书融:“文琛没有和你一起来?怎么回事?”
殷书融沉默着,周衡彦却猜测:“你们这是吵架了?不可能吧。”
殷书融叹息,道出了事情的缘由:“有个蜂蜜味信息素的omega送给了我一束茉莉花,我的信息素似乎影响到了他,他看上去状态不好。”
“我没强求他一起过来,让他好好休息吧。”
“不过,”殷书融转头问起文嘉朗和周衡彦,“你们今天开放日玩得如何?他开心吗?”
周衡彦道:“当然很开心了。他还买了一个小鸟挂件。”
“小鸟挂件?”殷书融回想起今天在教室沈文琛的举动,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只是微微一笑没再问。
深秋的风掠过皇英中学,主干道两侧的洋紫荆开得正盛。逸夫楼旁的花树最密,阳光穿过花枝,在地面投下斑驳的花影。
同学们陆陆续续来到教室里,互相道早晨。
殷书融有些无聊,也不做题,只望着窗户发呆,桌旁空无一人,冷冷清清的。
沈文琛今天怎么没有来?殷书融心中忍不住猜想疑惑。
直到第一节外语课开始,沈文琛都没有来。殷书融看着身旁空无一人,又联想到昨日的“突发事件”,他大概已经猜到个七七八八了。
他又回想到昨日沈文琛那样无措警惕的眼神,不由得沉默了。那双冷清但对他包含亮光的浅灰色眼睛望向他时,是不可置信…以及失望?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眼神,沈文琛的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直到下午放学,殷书融照常来到击剑社练习,当他来到休息室时,望着这熟悉的一幕,他不由得叹口气。
对omega信息素的厌恶值加一。他心里默默想着。
作为Enigma,会对Enigma的信息素产生莫名的排斥与厌恶感,对Alpha信息素同样会产生排斥反应,只有Omega信息素不会。
但殷书融反其道而行,他作为Enigma,似乎对Enigma与Alpha的信息素没有过大的排斥感,或许是他的信息素味道的确能覆盖住其他信息素。
但是Omega信息素,完全是个人心理厌恶所导致,他不喜欢香甜过头的信息素味道,清淡才是他能接受的。
脑海中又想到了沈文琛后退半步,惊慌失措地看着他的样子,他不想再回忆第二遍了。
与陈柏明击剑时,殷书融明显分心,让陈柏明赢了好几次。
陈柏明有些疑惑地问他:“啧,你今天怎么回事?老是心不在焉。”
文嘉朗开玩笑调侃:“咋的,你拍拖了?然后和人家冷战,不高兴一整天?”
周衡彦在一旁附和:“明显有想的人。”
殷书融无语道:“你们够了。”
“因为沈文琛不在?”文嘉朗猜测道。
“不是。”殷书融斩钉截铁地道。
“看来那就是了。”周衡彦一针见血。
殷书融:“……”
陈柏明:“……?”
到了规定的放学时间,皇英中学的学生课后可以自主安排活动,可以选择回家,也可以选择在社团活动,最晚到6点半。
殷书融看了眼腕表,起身就要离开:“到了规定的时间了,我该走了。”
陈柏明皱眉,看了一眼殷书融:“不再多练一会儿?平时你也没有这么早回家。”
殷书融很坚定地道:“不练了,回家休息。明天的课够折磨人了。”
他转身就走了,刚走到校园大门,傍晚的风卷着深秋的冷气扑过来,他习惯性地抬手松了松领带,目光随意扫路边。
下一秒,他的脚步顿住。
沈文琛就站在不远处的紫荆树下,背靠着的树干,外套搭在臂弯,侧脸被落日柔和。
他没玩手机,也没四处张望,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像是早就知道殷书融会从这里出来。
殷书融不敢想地眨了眨眼睛,消失了一天的沈文琛在放学后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直到殷书融的视线落过去,沈文琛才轻轻抬眼,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放松。没有提前说过,没有消息提醒,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视线里。
殷书融心头一软原本带着几分略显疲惫的神情慢慢化开,朝着那道身影走过去。
晚风掠过树叶沙沙作响,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已经走到对方面前。
殷书融微微笑着问沈文琛:“怎么来找我了?”
“你今天一天都没来上学,我以为你有什么事情,看来不是呢。”
沈文琛冷冷地回答他:“唔……家里有事情忙活,给请了一天假。”
殷书融松口气,脸上的疲惫感好像逐渐退散,他看向沈文琛,又恢复了往常的浅笑,又好像随时要挑逗沈文琛。
紧接着,殷书融问他:“家里管得严,怎么跑出来的?家里给吗?”
沈文琛摇头,解释道:“我说带我妹妹出门,所以就来找你了。”
“那你妹妹呢?你怎么交代呢。”
沈文琛挠挠头,“她和朋友一起去玩了,不管她们,我们走吧。”
“去哪里?”
沈文琛回头,轻声告诉他:“去一个很好看的地方,真的…很好看。”
两个人走在路上前往地铁站时,两侧的洋紫荆开得灿烂,殷书融抬头看着高大的紫荆树,“洋紫荆今年开得很灿烂,很好看。”
走进地铁站,晚高峰的人流比预想中要汹涌得多。沈文琛本就不爱拥挤,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还是被殷书融自然地护在身侧,一起挤进了车厢。
门一合上,人潮瞬间涌紧,前后左右全是陌生的肩膀与呼吸。沈文琛下意识往内侧缩了缩,下一秒就被殷书融伸手圈进了怀里。
“人很多,你小心点别被挤到。”
男人高大的身形替他挡开大半拥挤,手臂虚虚撑在他身侧的扶杆上,形成一个安静又安稳的小空间。
沈文琛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胸前,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木香,与自身的古龙水香混合在一起,竟是别样的香味。
车厢晃动,人群一挤,他整个人往前一倾,额头轻轻撞到殷书融的胸口。
沈文琛呼吸一滞,想往后退,却被身后的人潮堵得动弹不得,只能维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
他抬眼,撞进殷书融微微笑的眼底。
“怕挤?”殷书融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地铁行驶的轰鸣里,只够他一人听见。
沈文琛埋怨了几句,眼底闪过一丝冷淡,“早知道就早点来了,不用人挤人。”
殷书融轻笑,手臂又收了收,将他护得更紧些。
“那我看着点,你别被人挤到。”
好不容易出了地铁,地铁口的风带着傍晚的凉意,两个人并肩走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刻意加快脚步。
街道渐渐安静下来,车流声淡去,连路灯都稀稀拉拉。
沈文琛走在前面一点,像是早就认准了方向,殷书融便安静地跟在他身侧,一路无言,却也不觉漫长。
不知走了多久,转过一条僻静的坡道,眼前忽然开阔。
沈文琛停下脚步,轻轻抬了抬下巴。
殷书融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瞬间呼吸微顿。
漫山遍野的樱花在暮色里盛放,粉白一片,如云似雾,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铺满整条小径。没有喧嚣人群,没有刻意布置,只有一树树温柔的花,安安静静地开在眼前。
沈文琛侧过头看他,平日里冷淡的眉眼柔和下来,声音轻松:“到了。”
殷书融没去看漫天飞花,目光只落在他被花瓣轻拂的侧脸。
原来他带着自己穿过拥挤的地铁,走过漫长的街道,不是随便走走,是专程来看这么一场盛大的樱花。
花瓣落在沈文琛的发间,他没有去拂,只是安静地站在花树下,任由晚风与落樱将两人轻轻包围。
半晌,沈文琛看着殷书融,道:“今年的寒绯樱开得也很灿烂。”
殷书融笑了笑:“哈哈,为了来带我看樱花,甚至要和家里人撒谎吗?”
沈文琛道:“挺值得的。”
殷书融蓦地沉默了,看着眼前的少年。晚风掠过枝头时,带着一点微凉的湿意,不躁不烈,只轻轻一卷,满树深粉的寒绯樱便簌簌落下。
花瓣不像白日那般张扬,在暮色里染着一层柔淡的光晕,一片接一片,慢悠悠飘坠,落在肩头和发间,又顺着衣摆滑下。
空气里浮着极淡的花香,清浅又安静,混着晚风的凉,一点一点漫开。
四周静得只剩花落的细碎声响,没有人声,没有喧嚣,只有花与风在夜色里轻轻相拥。
落樱铺了一地浅粉,踩上去软而无声,连脚步都不自觉放轻,生怕惊扰了这片刻温柔。
夜色渐浓,风还在缓缓吹,花还在慢慢落,整个世界都像是被揉进了这漫天温柔的绯色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两人找了一个座椅坐下,殷书融松了松校服衣领,沈文琛坐在他身旁,目光呆滞看向远方。
突然,殷书融道:“这个时候不聊点什么不好吧,作为同桌,是不是要多了解对方一些呢?”
沈文琛疑惑地看着他:“譬如?”
殷书融浅笑一声,又坐近了一些:“可以聊聊有关自己的事情,或者是家里的情况。”
沈文琛沉默了一会儿,半晌,他缓缓开口:“我以前偶然瞥见你的桌上有一本地貌书籍…你很喜欢地理吗?”
殷书融道:“对。”
沈文琛道:“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去到处旅游一览所有地貌?”
殷书融苦笑一声:“应该吧,但可能不行。”
“为什么?”
殷书融与他解释道:“斯利需要继承人,我是家族里的大哥,唯一的Enigma,这个重任自然落到了我的头上。”
“你有弟弟妹妹?”
殷书融思索了一番,告诉他:“实不相瞒,我大概有八九个弟弟妹妹吧。”
沈文琛一惊,手中的手机差点拿不稳,“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个?”
在沈文琛看来,那位雷厉风行的楚家领导人楚洲霆貌似没有那么多时间生育孩子,他还只知道殷书融这么一位长子。
沈文琛疑惑地问,“但是我似乎从未在媒体上见过你的弟弟妹妹们。”
“因为他们不在澜市,在加州。”殷书融道。
“我的奶奶是美国人,许久之前来到澜市与我的爷爷结婚,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便在加州生活,我与爷爷回到澜市,奶奶她就在加州,弟弟妹妹们也陪在她身边。”
“如果可以,希望你也来见见我的家人吧。”
半晌,殷书融问沈文琛:“那你呢?”
沈文琛有些犹豫不决,冷冷开口道:“我的家人吗,我有两位对我特别好的父亲,他们总把最好的留给我…”
“然而我的爷爷很严格,从我记事起便一直是这样,我从来没有听到过有关我奶奶的事情,只从我父亲口中得知,她叫杨钰。”
杨钰……殷书融听着这个名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唯一能联想到的就是那位曾经风靡一时的顶级歌星杨钰,但她后来患上了心理疾病,渐渐地没有人再关注她的去向了。
晚风卷着街边淡淡的草木香漫过来,轻轻拂过两人的发梢。风不疾不徐,带着秋夜独有的温润,吹散了几分言语间的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