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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假长沙郡守 州牧府负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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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府寮中的官员们干不干活、累不累先不说,验收成果时得到的奖励肯定是最多的。很可能一整个小组都能得到职位晋升,甚至去到刘表的州牧府里去工作,走上人生巅峰。
底下的人听到高式的话后,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区连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旁边的区合,示意他作为主簿赶紧说句话,他们这些准备争取的人贸然提出会显得太急切。
区合于是站出来道:“太守心中挂牵郡府同僚,害怕繁累的工作使我们身体受损,这是善良慈爱的表现啊!只是我们身为长沙郡属官,为民做事和兴修水利的事本来就是职务和责任所存在的,怎么能因为贪图享乐、逃避困难而放弃呢?这实在是不符合做官的道义!”
一位年轻的曹掾也拱拱手,面上一片肃然:“主簿说的非常正确。作为郡府的官员,身上承担的职务关乎整个长沙的情况,正所谓‘君子专心致力于根本的事务,根本确立了,道也就随之而生了’。我们只害怕自己不够勤奋,没有竭尽全部的心思和力气,怎么会恐惧布置的任务太多太重而使身体劳累呢?”
官员们听后都连连点头,神情坚定,眼神诚恳,向这个还没入职多久的曹掾投去欣赏的眼神。
这位年轻人矜持地向四周点头以示尊重,得意之情却忍不住从眉梢眼角逸出来,让人对他的年龄和阅历有了实感。
高式也稍稍摇头晃脑地做出感动的情状,拊掌道:“各位实在都是品德美好和拥护道义的君子啊,我是多么幸运,能拥有这样的贤才,为什么还要忧愁事情得不到解决呢?既然这样,就要劳烦几位阅历丰富的先生来做成这件事了。”
接着就是人选的确定。临时府寮大概要十个人统筹,预计招聘三四十位略懂水利的文人,出资送他们到南阳郡学习水利知识,他们是直接执行人。
高式不直接领导这个项目,阚泽刚刚上任几天,也不强行参加,这十个名额,就按照这些官员的所属势力和部门分布商讨决定。
区连首先被推举上来,他是郡内小家族的代表,区家和黄家、桓家都有姻亲,他又是这里面官职最高的一位,最有机会晋升到襄阳去,更好地为家族谋利。
几位姻亲家族的曹掾都在劝进,高式也顺势诚恳地邀请他道:“郡丞德行高洁、名望持重,除了您,我窃以为没有人能更加适合担任领导者的职位了。只是此事一旦启动,必定繁琐忙碌,到时候还得辛苦郡丞,我实在心中有愧……”
区连头发斑白不少,眼角有隐隐的皱纹,腿脚也不复以往的轻便。他并不年轻了,出身与蒯蔡等辈尚且有距离,更不用提陈家、高家、袁家等世家名门,能抓住这次晋升的机会尤为可贵。
他半动真情半是伪装地抹抹眼角的泪花,道:“既然各位都觉得我能做到,那老夫怎么能狠心拒绝呢?我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是希望能做成这一件事,为长沙郡留下通畅的渠塘和肥沃的土地,就算是在职位上呕心沥血,也是值得的。”
于是装模作样地民主选出了区连作为长沙郡府方面临时府寮的负责人,随后又选了三个其他长沙地区家族势力的老资历官员,三个出身襄阳望族的曹掾,两个出身并不十分显赫的刘表嫡系,剩下一个名额以金曹代表的名义给了王临,算是对高式表达敬意。
郡府这边人选确定下来,开始张榜招募能识文断字、吃苦耐劳的文人,要求会数算和基本的绘图,思维灵敏,不考察儒家经义,懂得水利农业知识者优先。
十几天后,刘表那边派来的代表也带着州牧的信赶到,非常出乎意料的是,这个人是刘表的大公子刘琦。
刘琦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青年,身形修长挺拔,但并不强壮,过分瘦削使他看起来多了些疲惫与惆怅。他长相与刘表十分相像,窄长而有些尖的脸型,留着修剪得体的短髯,五官端正,笑容得体,一派谦谦君子的作风。
高式带着郡府官员早早等在城外迎他,刘琦带着一支约莫五六百人的队伍,骑着高头大马从地平线缓缓踱来。见高式等人穿着官服远远迎接他,刘琦赶紧下马,快步疾行到而来,带着他的心腹们向长沙郡府官员行礼。
高式连忙用更隆重的礼节回礼,刘琦微笑着拉他的手臂,把他搀起来,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位年轻又俊秀的太守,爽朗笑道:“府君,真是久仰大名!某在襄阳时,就常常听到父亲夸赞你的才能,今日见到你,真是一件幸运的事。”
高式也望着他因为过瘦而有些嶙峋的面容,推脱道:“那只是刘使君赏识我,才总是夸赞我。我实际上做到的,还远远达不到应该做到的预期啊!”
刘表年轻的时候就因为刘琦“长相类己”而喜欢他,可想而知刘琦自然有着风度翩翩的君子风范。他身着得体的素色锦缎外袍,腰间挂了一串漂亮的青绿琉璃佩饰,头发用玉冠整齐地束起,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世家公子的从容与风雅。
他的眼睛是与刘表最不相像的,可能遗传了生母陈氏,是杏眼的形状,有些圆润,这让他少了几分刘表的坚毅,多了些许温和。因为身体不好,常年生病,他的面色有些灰白,唇色也不红润,给整个人蒙上了一层倦意。
高式在打量刘琦的同时,刘琦也在正大光明地观察他。
高正则这个名字,在襄阳有一定知名度,但是因为见过的人少,被提起时总是带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高式初到襄阳,刘琦正好陪妻子回其家乡兖州探望生病的岳父。他妻子出身兖州清流名门羊氏,虽说现在有些没落了,没什么人掌权从政,但世家大族的底蕴还在,名声非常好,刘琦也因此跟着得到了不错的名誉。
等刘琦回来,高式早就坐船走了,只留下他的夫人和部曲留在襄阳。刘琦心中有结交的心思,却错过了时机,只能听着下属的汇报叹气。
后来一本珠算书横空出世,据说是高式为刘洪编写的,襄阳前沿的学者们都开始学着拨那造型奇异的算盘。刘琦也赶时髦让手下人买了一套手抄简,对着楠木的油润算珠逐字学习。
珠算还没完全搞懂,紧随其后传来的就是大学者阚泽决意在长沙郡担任功曹的事。此消息一出,不仅是刘表在书房里扼腕叹息,刘琦也对此深表疑惑,深夜时分想着手下日渐凋敝的人才库,默默思考高正则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才能让贤能的大儒放弃大好前程,心甘情愿做他的属官。
阚泽的事还没消化完,长沙郡水利工程项目的申报接踵而至。刘表对这个项目所描述的前景很满意,也很重视,三番五次地在与其他学者交流时拿出来夸赞,学者们也都明白他的意思,马上传扬出去,给高式的项目争取积极社会响应。
期间,刘表的外甥张允以北面战事未定,且水利修建耗材耗力为由,向刘表进言不如缓些再行处置。张允虽说是刘表的亲戚,但早已与蔡家结为姻亲,现在是蒯蔡家族的势力。
此事如果办成,必定是重要的功绩,再加上刘表的喜爱,定然会使高式加官进爵,甚至到襄阳城夺取他们的权力。高式虽说出身名门,但不属于襄阳望族势力,来荆州也是避祸而来,没有什么根基,是实打实的刘表亲信。
若是他来襄阳任职,刘表必然会器重于他。高式是文官,再加上刘备和文聘等武将,刘表一个脱离蒯蔡家族的行政班子就初步建成了。
虽然襄阳大族的地位还是无可撼动,但一个完全能操控的傀儡政权和一个有自主权的弱势政权,自然是完全架空刘表最自在。
刘表早就预料到他们会阻拦,使手下学者文士们四处传颂,支持与期待成了襄阳学界的主流声音。
刘表手下的这些大学者,虽说没有强大的家族助力,但每个拿出去都是很有名声的当时大儒,就连刘表都是举世闻名的经学家。襄阳望族都是刘表来襄阳之后才真正意义上崛起的家族,在文化和学术领域没什么厚重的积累,自然没有话语权。
事情发展成这样,蒯蔡之类也不好公然出面反对,而是把张允推出去,试探一番刘表的口风。若是刘表态度不甚强硬,他们完全可以从中作梗,或是安插自己的人手,从而阻碍高式的晋升之路。
张允硬着头皮在会议上说出这样一番话,立刻遭到了刘表的痛骂。这位头发斑白的老人拍着桌子怒斥道:“竖子不足与谋!你只知道这其中艰险无比,却不能体会以农为本的为政之道。这样有利于人民、千古流芳的事难道要因为钱财和困难而放弃吗?哪里有因为害怕噎到而废弃饮食的道理呢?”
张允被骂了一顿,灰溜溜地退下了。蒯良和蒯越对视一眼,面色微沉,心中有了思量。
看来这高正则,是刘景升将要重用的尖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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