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假长沙郡守 土地公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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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县衙呆了一天，稍微休整了一下后，高式拿着韩详给的书信，骑马去了城外刘磐的营寨。
他刚到长沙的时候见过刘磐，当时刘磐是作为长沙军事力量的代表亲自把高式接到临湘的，当时这群人还开了宴会。后来高式进入工作状态，刘磐在临湘没什么事，就自行回来了。
刘磐的营寨在城外三十多里处紧邻攸水的平原上，他领兵五千驻扎在此，军需、粮草甚至攻城器械等都存在营寨的仓库中，有专门士兵看守。
高式带着区合，两个人在距离营寨十里外就被警戒的哨骑发现了，上前问话，高式说明身份，那哨骑就把他带到了营门外。
营寨扎得极为结实气派，整齐划一，有士兵在营中巡逻，一眼望去气势雄壮。
看守营门的士兵拿着高式交给他的太守印绶和书信，进去报信了，高式和区合下了马在外面等着。
区合也是第一次看到货真价实的军营，暗暗称奇，觉得比郡兵府气派十倍有余。这些士兵也个个神情肃然，比郡里招募的郡兵有精气神多了。
不一会儿，那兵士来了，口称“太守见谅”，把印绶还给高式，将二人请进刘磐的大营。
刘磐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唇上留着短髭，皮肤呈现日晒的小麦色，面上棱角分明，神色沉静。他身形不算高，但极为精壮，因为现在没有战事，只穿着寻常的黑色短褐，头发用巾束起来，坐在榻上看韩详给他写的书信。
他身边坐着一位年纪稍大的将军，是他的副手中郎将黄忠。黄忠作为武将，十分高大健壮，披着轻便的皮甲，神情炯炯，高式进来之前他正在刘磐身边议事。
见高式进门，刘磐面色不虞，坐在榻上也没有起身的意思。高式没什么反应，区合当场就变了脸。
刘磐作为刘表直属的将军，虽然说职位并不在高式之下，但是也没高到充当高式上司的程度。高式来拜访他，他不仅不出门迎接，还端坐在军帐里屹然不动，见到高式也不起身行礼，按照东汉士人们对礼仪的标准，这简直是太过骄嚣无礼，是对高式极大的不尊重。
区合正想出声呵斥，高式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他的手，按下了这位学古文经出身的直率文士。
高式面色不变，反而对刘磐执晚辈礼，道：“刘将军作为长沙砥柱，上任以来，式未曾登门拜访，实是事务繁忙所致，望将军海涵。”
刘磐见高式态度谦卑，也不好意思继续为难他，轻哼一声站起来回礼：“高太守客气了，我不过是一草野武夫，如何多礼。”
高式道：“刘将军驻守攸县，保我荆州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是国之栋梁，怎可妄自菲薄。”
刘磐的面色这才好起来。
他身边的黄忠见刘磐起身，剑拔弩张的氛围消失，松了一口气，也连忙跟着行礼。
高式见刘磐消气，就为他介绍自己带来的亲信：“刘将军，这是区合区伯谐，精通经义，德行纯懿，现为我帐下主簿。”
区合绷着脸作揖。
刘磐也把按照礼数把黄忠介绍给他：“此为中郎将黄忠黄汉升，骁勇无比，太守进帐前正与我议事。”
高式见到后世著名的五虎上将之一的黄忠，心中觉得新奇，不由得暗暗多瞅了几眼。
黄忠并不像演义里写的那么老，看样子有四十多岁，留着有型的须胡，眼神柔和，乐呵呵的，笑着和高式打招呼，性格十分爽朗。
刘磐请高式和区合坐下，让帐外士兵拿茶招待。黄忠自觉地告退，高式也自然地让区合去看看外面的军营，区合就听话地走了。
刘磐惊奇地看了他两眼，黄忠离开是因为他不参与除了打仗之外的事，粮草装备之类都是自己在管，区合可是高式自己带过来的亲信，怎么还不让他听呢。
莫非今天商议之事并非仅仅是供粮，而是另有隐情?
见他们都走了，高式先说了两嘴供粮的事，刘磐虽然不太情愿，但是总归还是答应了。接着，他从背上的包里拿出一个匣子，说里面是给刘磐的礼物。
一方面自己作为小辈，平常不来拜见，一来就商量这种事，实在失礼；另一方面把郡府的失误造成的后果转给了刘磐，这事发生后士兵情绪消极，他肯定还要安抚他们，增加了管理成本，也算是赔罪用的。
刘磐嘴上客气，还是接过盒子，打开是一柄匕首，鞘上雕着精美的花纹。匕首拿在手上沉甸甸的，拔出刀身，刀锋薄如蝉翼，锋利的寒芒一闪而过，刘磐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用手指弹了弹刀身，又拿在手里试了试手感，把案上用来绑简牍的绳子拿在手里一割，麻绳立刻一分两段。
刘磐这下真开心了，对高式态度也亲密起来：“哈哈哈哈哈，这匕首锋锐而体薄，定然是好钢所制，实在是一柄利刃。太守何必如此？”
高式认真地说：“好刀配壮士，将军镇守攸县，身经百战，自然比我更适合这柄利刃。”
刘磐摸摸刀鞘，又摸摸刀身，爱不释手，和颜悦色地道：“那磐就多谢太守了！这刀所用钢材真是好，我从未见过如此硬而薄的百炼钢，若是能做成刀剑……”
高式喝了口咸味的茶汤，看着刘磐喜上眉梢的样子，心里疑惑不锈钢到底算不算百炼钢。
刘磐很快恢复冷静，把匕首放进盒子里道：“太守所言，磐必然亲力而为，安抚兵士，不令太守为难。”
高式口称感谢，却没有下面的话接上，只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盯着刘磐。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刘磐也意识到高式还有事情要和自己说，连忙正坐道：“太守还有何事，磐会为太守分忧，但说无妨。”
高式也正襟危坐，脸色肃穆起来：“将军，式正有一大事想与将军图之。”
见高式神色认真，环视一周后把座位挪得进了些，侧身过来，要与他密谋，刘磐心里不由得打起鼓来。
高正则送来这样一份大礼，果然有所图谋！
刘磐看着高式漂亮的脸凑过来，在心里暗下决心，若是高正则让自己帮他树立威信、克扣军需则罢了，他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这位到荆州不久的年轻人有着背叛刘表自立的想法，自己必须要严厉地斥责他，万万不能与之共谋！
气氛变得严肃起来，高式拿起装匕首的盒子，倒过来按住机关一抠，一块木板应声而落，露出里面的帛书。
高式把帛书放在刘磐面前道：“此乃刘使君的密信，交与你我二人，事关重大，不可不慎啊！”
刘磐听说是刘表的信，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拿起帛书细细观看，又皱起了眉。
帛书内容就是高式写给刘表的建议，怎么把公田从士族豪强手里收回来，并且以此来对付他们，由刘表总结归纳了一下，表示同意，并盖上他的私章。
内容具体是，清丈公田，划定公田份额，同时重新分配租种名额，把那些被豪强搞来的佃户赶走，重新把这块地拿在手里。
怎么能确保租种公田的都是流民而不是佃户，让豪强退出公田经营呢，高式出了个主意。
首先，把公田的收四成租和各类杂役、徭役改了，改成收五成租，废除所有杂役杂税。租种公田的人除了交收入的一半粮食之外什么都不用交了，包括人头税，也不用服徭役，把所有税种汇总成一种，取名“公田租”，表面上提高了税率，实际上降低了农人被官府盘剥的风险。
而且提高一成租金，和豪强地主们在外放出的风声倒是一样了，他们不能再用“官府要四成我说五成”的假话赚差价揽财，对公田的侵占自然动力不足。
然后，重新规划公田租种，对租种对象进行明确限制：以有劳动力的成年男子为单位租田，一个成年劳动力最多租田二十亩，因为不交人头税，你带多少家眷府衙不管。就算你有十个孩子，只要你自己耕地能养得起，也不收额外的钱。
同理，如果你的妻子老母在外面干活织布赚来的钱，官府不收税，只收田租。但是收税的时候可以用布匹折粮食，由政府制订布匹折粮比例，同时规定折粮不能超过一定份额，减轻农人负担。
每五年重新分配租种计划，还是这样规定。那些在公田里长大的小劳动者们就可以租种自己的二十亩地，得到劳动资料。
这样规划，就把官府的公田充分利用起来了，现在公田里每二十亩地就有一个成年男性劳动力，带着他的家眷们下地干活，养活一家人，每年交五成田租，直接交给官府，避免了官吏们巧立名目、层层盘剥。
这一部分人可以视作是政府的佃户，不归属任何豪强大族，是可以组织的强大力量。
那么，该怎么把他们组织起来对抗豪强士族在地方的影响呢，高式还有办法。
这些公田租种者们，每十二户为一什，五什为一队，五队为一屯，五屯为一曲，五曲为一部，一部大概有7500人，已经是很大的比例了。
租种者以县为单位，日常直接受县令管理，但县令没有调度权。租种者有义务服兵役，也就是“治安兵役”。如果县外有土匪作乱或者小伙流民侵扰治安，可以向租种公田的人征治安兵役，用这些人保卫地方，维持社会安全。
县令要想调动这些人必须向上打报告，负责调动这支军队的机构同意了才能做这件事，否则以谋反罪论处。
这机构还没条件建立，如果攸县成了，暂时由高式领导。
机构同意了之后，由机构派人出来带领这支部队，将领也是自己人，县令不能随便调度。
征兵役以什为单位，每个什里的人轮换着来，看需要规模，征一个到六个不等。当被征调的人走了，而正处在农耕的时候，其他同伴就要帮被征调的人处理农耕事务，这样你下次轮到了也会有同僚帮你耕地干活。你好好帮别人干，你走了别人才会好好帮你干，不耽误农时。
如果这人认定在服兵役过程中战死，补偿标准按正式士兵来算，五年租期未结束前不会收走耕地，家里有能耕种的就继续种，没有能种地的就自己找个租客租出去，等租期到了重新分配。
这样就能把县里的武装力量发展起来，掌握在自己手中，只要县衙里主要官员换成自己的人，豪强们就掀不起风浪。
地方军事实力强大就会有造反风险，所以把管理权、调度权和领兵权交给不同人，保证这支力量时刻掌握在中央机构手中，在震慑豪强的同时防止被地方势力掌握反噬。
兵农合一制度一般会导致军队战斗力不强，纪律差，烧杀抢掠，为了自己的私利而行动。高式不准备采用这样的制度，他还是想用募兵制来招聘职业部队，虽然人少，但是军队质量高，有军纪军魂。
所以除了“治安兵役”，还要在租种者里选拔强壮的人作为正式士兵，这些被选中的士兵分得田地单独连成一片，区别于普通租种者。
为了吸引这些人离开土地和家园从军，高式开出了丰厚的条件。
公田租种者里去当正式士兵的人，在租种期间内田租全免。也就是相当于你免费拥有了这块土地，还不交人头税。
这样虽然家里的青壮劳动力走了，家里女人老人孩子齐上阵，也能堪堪把土地撑起来，不用交税就可以全部留下自己用了。要是实在打理不过来，可以雇佣其他服兵役的租种者或者流民，剩下的钱也足够生存。
在战场上阵亡的士兵发放补贴，同时这块土地不交税一直到租期满，租期到后重新分配土地，阵亡将士的后代优先。
如果士兵在部队一直没阵亡，还活的好好的，那么下一个租期他的家人们可以继续租种，不用担心没地方去。
这样的政策一出，招募到的人应该就会大规模增加。一个县的公田大概能出两千多个租种者，其中抽出两百个（十抽一）去参军，其余一千八百人作为后备力量震慑豪强，那一个郡就能拉出三四千人的职业军队。
如果这事能成，后期高式肯定会从世家豪强手里抠土地，在治安军的震慑下清丈田亩，又能搞一大批公田出来。这政策推行到整个荆州，就能拉出四五万人的军队来，直接掌握在州牧手里，刘表要的权力不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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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假长沙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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