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球场烽烟 球场上的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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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卷着白日残留的热气，吹得操场边的香樟树沙沙作响，夏末的余热还没完全散去，空气里混着青草、泥土和一点点汗水的味道，是独属于少年时代傍晚的气息。
天边的晚霞正烧得浓烈，从橘红一路晕开到深紫，像被打翻的颜料盘，把整片天空都染得温柔又热烈。
橙红的光斜斜地洒下来，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把每一个走在放学路上的少年，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许瑜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时，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校服口袋，里面还揣着那张被他揉得发皱的草稿纸。纸上的字迹工整，写得格外用力：“输了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那行字，像根细小的刺，扎得他心里又痒又气，升起一股无名火。
这次的赌约，也是课间吵出来的。谢哲倚在教室后门的门框上，看着许瑜埋头刷题，随口一句“看你这样子，看起来很久没打过篮球了吧？估计运球都能砸到自己脚”，一句话，直接点燃了许瑜的火气，他当场就拍了桌子，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重痕，说要和谢哲在篮球场上一对一，谁输谁认栽。
旁边的胡鹏和姜钰立刻凑了过来，胡鹏拍着谢哲的肩膀起哄：“可以啊谢哲，敢跟咱们瑜哥叫板！”姜钰则是用手指勾了勾头发，看着许瑜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许瑜，你真要跟他打啊？谢哲以前可是校队的，你别到时候输了哭鼻子。”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许瑜皱着眉，把那张写着赌约的草稿纸往谢哲面前一推，“敢不敢签？”
谢哲挑了挑眉，拿起笔潇洒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清秀：“有什么不敢的？输了可别耍赖。”
许瑜也签下名字，把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心里憋着一股劲，非要赢了谢哲不可。
此刻，篮球场边只有胡鹏和姜钰两个人，没有围观的人群，也没有震天的欢呼，只有香樟树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篮球落地声，显得格外安静。
谢哲比他早到，正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运动服，靠在篮球架上玩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嘴角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许瑜走过来，立刻把手机揣进兜里，拿起脚边的篮球，在地上拍了两下。
“哟，瑜娘娘居然真来了啊，我还以为你要临阵脱逃呢。”谢哲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挑衅，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怎么，怕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不用答应我要求。”
胡鹏立刻跟着起哄：“就是啊许瑜，哲哥可是高手，你不行就赶紧认，别硬撑！”
姜钰则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热闹：“行了行了，别吵了，赶紧开始吧，我还等着看结果呢。”
许瑜的脸瞬间热了起来，他把书包往旁边的台阶上一放，动作有点重，发出“咚”的一声。他抬手脱下校服外套，随手搭在书包上，露出里面白蓝色的校服短袖，短袖的领口有点低，衬得他脖颈线条格外清晰。
“在这么叫我，嘴都给你撕了”他走到场中央，眼神冷得像冰，声音却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少废话，开始吧。”
谢哲把球扔给许瑜：“你先发球，省得等会儿说我欺负你。”
许瑜接住球，在地上拍了两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弹性，深吸一口气。他的篮球技术算好的，上高中了，平时很少碰球，只是偶尔跟着胡鹏他们打打娱乐局，跟谢哲这种校队成员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但他骨子里的倔强不允许他认输，尤其是在谢哲面前，他更不能示弱。
他抱着球站在三分线外，眼神死死盯着谢哲。谢哲微微弯腰，摆出防守的姿势，重心压得很低，眼神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时刻警惕着他的动作。
“准备好了？”谢哲问。
许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运球。他先是慢慢拍着球，左右试探，脚步缓慢移动，试图找到谢哲的防守漏洞。谢哲的防守很稳，不管他怎么移动，都始终挡在他身前，不给他任何突破的机会。
“就这点本事？”谢哲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挑衅，“光上几年学，肌肉萎缩了不成？”
许瑜心里的怒火更胜，猛地向右加速，试图从右侧突破。谢哲反应极快，立刻跟上，身体挡在他面前，手臂张开，拦住了他的去路。许瑜见状，立刻向左虚晃，然后又猛地向右变向，可谢哲就像一堵墙，无论他怎么动，都死死地挡在他身前。
几次尝试突破都失败后，许瑜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咬着牙，抱着球后退两步，调整了一下呼吸，眼神里燃起不服输的火焰。他看着谢哲，突然想起胡鹏之前说过，谢哲的防守虽然稳，但有时候会轻敌，只要抓住机会，说不定能成功。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运球。这次他没有着急突破，而是慢慢拍着球，眼神看似随意地扫向篮筐，实则一直在观察谢哲的动作。谢哲见他半天不动，忍不住催促：“快点啊，再磨叽我可要抢球了。”
话音刚落，许瑜突然猛地向前冲，然后在靠近谢哲的瞬间，突然起跳，做出要投篮的姿势。谢哲下意识地抬手阻拦，就在这一瞬间，许瑜猛地落地，从谢哲的左侧绕了过去。
“好样的！”胡鹏在旁边大喊一声，“许瑜，快投！”
许瑜心里一喜，立刻抱着球冲向篮筐，然后纵身跃起，手腕一压，将球投了出去。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却因为力度不够，砸在篮板上弹了出来。
“啧，可惜了。”姜钰摇了摇头，“差一点就进了。”
谢哲转身捡起球，得意地冲许瑜扬了扬下巴：“就这啊？许瑜，几年不见，这么弱鸡了？”
许瑜的脸气的更红了，他咬着牙，没说话，只是走到谢哲面前，伸手要球：“再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你来我往，虽然只是一对一，却打得格外激烈。谢哲的技术明显更胜一筹，运球、变向、投篮都行云流水，很快就进了好几个球。而许瑜虽然技术不如他，却胜在韧性十足，一次次被拦下，又一次次重新开始，从不轻易放弃。
胡鹏和姜钰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喊两句“行了行了，谢哲你别太狠”“许瑜加油，再进一个”，偶尔还会因为两人的精彩动作而欢呼。
一次抢球时，许瑜为了拦住谢哲，脚步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膝盖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疼意瞬间蔓延开来，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的汗珠更密了。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发现膝盖一阵发软，使不上力气。
谢哲察觉许瑜的异样，停下动作，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膝盖上磨破的校服裤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有事没？起来。”
许瑜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谢哲。对方脸上没有了平时的戏挑衅，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语气也没有像刚才这么呛了。他心里一动，却又立刻想起两人的死对头关系，一把拍开谢哲的手，自己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关你屁事。”
“还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谢哲撇了撇嘴，却还是弯腰捡起地上的球，扔给许瑜，“还能打吗？不行就歇会儿。”
“当然能。”许瑜接过球，拍了两下，强忍着膝盖的疼痛，眼神依旧坚定，“继续。”
谢哲看着他倔强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没再说话，重新摆出防守的姿势。
夕阳渐渐沉下去，天边的晚霞由橙红转为玫紫，最后变成了深邃的墨蓝。球场边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空气中的热气渐渐散去，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拂去了身上的汗水，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较劲。
不知道打了多久，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许瑜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带来一阵黏腻的不适感，膝盖上的伤口也因为反复活动，疼得更厉害了。谢哲也好不到哪去，额前的碎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运动服的领口被汗水浸得发深，呼吸也变得急促。
“最后一球，定胜负。”谢哲抱着球，看着许瑜，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谁进了谁赢。”
许瑜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已经快撑不住了，这一球，必须赢。
谢哲率先发球，他运球快速冲向篮筐，动作依旧流畅，却少了几分之前的轻松，许瑜死死地贴在他身边，张开手臂阻拦，脚步虽然有些踉跄，却依旧不肯退让。
谢哲几次试图突破，都被许瑜拦了下来，他看着许瑜倔强的眼神，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他猛地向左虚晃，然后转身向右，就在即将起跳投篮的瞬间，许瑜突然扑了过来，试图抢下他手里的球。
两人的身体撞在一起，谢哲手里的球差点掉在地上。他稳住身形，看着近在咫尺的许瑜，对方的脸颊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红，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眼神却依旧明亮，带着不服输的韧劲。
谢哲的突然怔愣了，下意识地放慢了动作。许瑜抓住机会，猛地伸手抢过球，然后快速后退，抱着球站在三分线外。
“快投！许瑜！”胡鹏和姜钰在旁边大喊，语气里满是紧张。
许瑜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膝盖的疼痛，看着篮筐，然后猛地起跳，用尽全身力气将球投了出去。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它的轨迹。
“砰——”
篮球砸在篮板上，弹了一下，然后稳稳地落入篮筐。
“进了！！！”胡鹏和姜钰立刻欢呼起来，“许瑜，你太牛了！竟然赢了谢哲！”
许瑜落地后，还保持着投篮的姿势，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赢了？他竟然赢了谢哲？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篮筐里还在转动的篮球，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即又被喜悦取代。
谢哲站在原地，看着篮筐，沉默了几秒，然后走过来，拍了拍许瑜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行啊，许大学霸，藏得挺深，没想到你还真能赢。”
许瑜的心脏还在狂跳，他看着谢哲，觉得自己像只斗胜的公鸡，朝着谢哲洋洋得意。他喘着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还是不忘呛谢哲两句：“谢大少爷怎么输了？看来校队白进了，这几年也没啥长进。”
谢哲听完气笑了，刚准备怼许瑜，又想起那条赌约。谢哲清了清嗓子，对着许瑜说：“愿赌服输，你想让我干什么？”
许瑜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个什么合适的，就随口一说，“你给我带一个月早餐吧，正好我爸妈这个月出差，省了早饭钱”
谢哲愣住了，他以为许瑜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结果就是带一个月早餐？”
“就这？”他忍不住问。
“怎么？太简单了？要不你把我作业也写了呗？”许瑜就这么凉嗖嗖的来了一句。
“大可不必，早餐我会带的。”谢哲用手擦擦额头上的汗，一脸欠揍的对着许瑜说着。
胡鹏的肚子就这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三人齐齐望向胡鹏。
姜钰第一个开口道：“哎呦，胡鹏你没吃晚饭啊？我可不请夜宵哈。”
“说的好像让你请了似的。”胡鹏白了一眼姜钰，说着又把头转向许瑜，“瑜哥，你今天打球可是赢了，不得请你们好好吃一顿？”
“是你赢了，还是我赢了？还用得着我请？”许瑜不着痕迹的呛了胡鹏几句。“我请。”一道清脆利落的男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许瑜又瞪向谢哲阴阳怪气道：“哟，我们谢大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大气了？开窍了？”
谢哲低低的笑了两声，“还废话什么，走不走？”
胡鹏一听到谢哲请客，眼睛一亮就跟了上去，姜钰看到胡鹏这德行，只得扶了扶额，也跟在后面。
“许瑜去不去？”谢哲回头一脸戏谑的望向许瑜。许瑜刚想拒绝，转念一想，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钱，不去白不去，紧接着也跟到了队伍后面。
四人走进一家烧烤店，谢哲拿来菜单递给了胡鹏和姜钰。“你们随意点，我等会去结账。”
“谢谢哲哥，那我就不客气了啊！”胡鹏说完，就点了好几份烤肉一份茄子。姜钰吃过晚饭了，也没多饿，就点了一份炒河粉。
姜钰把菜单递给许瑜，许瑜接过后，点了面筋和豆腐，就把菜单还给了谢哲。谢哲点了两份烤藕片和烤肉，又撇了一眼许瑜点的烧烤，又干笑两声。“瑜娘娘这是要剃发出家啊？吃的这么素。”
“啧，你闭上你这张嘴会死啊？” 许瑜又瞪了谢哲两眼。
不多时，烤好的烤串就端了上来，胡鹏双眼放光的盯着烤肉，姜钰看到胡鹏那一脸不值钱的样，又白了胡鹏一眼。许瑜吃的倒是慢条斯理，与另外两人的吃相就好看多了。
对面的胡鹏和姜钰已经聊的热火朝天，激情讨论着学校的八卦。又抬头看向谢哲问到：“诶诶诶，哲哥你这次转学回来了，真不走了？”，许瑜闻声，也抬头看向谢哲，却刚好和谢哲撞上视线。
“不走了，我会在这边参加高考的。”谢哲吃了两口藕片说道。
得到肯定回答后，胡鹏又好奇的问了起来，“哲哥，你之前为啥要转学啊？”
谢哲一脸平静的说：“当年我外公病重，医生说可能撑不了几个月了，让家人多陪陪他，我家离外公家又远，隔了一个省，很不方便，索性就干脆搬到那边去了。”
“但我户籍在这边，上大学要回来高考。”谢哲说完，又咬了一口烤肉。
解开了胡鹏的疑惑，几人又寒暄了起来，不多时，烧烤就吃完了。
姜钰和胡鹏在同一个小区就先和谢哲许瑜到了别。谢哲跟在许瑜身后，问起了宜城这几年的变化，许瑜没理他，自顾自的往家走。谢哲一手直接搭在许瑜肩膀上，继续问许瑜。
许瑜的肩膀忽的一沉，整个人瞬间僵硬，直接给谢哲腰上来了一拳。谢哲捂着腰在旁边对着许瑜叫嚷着。
“哎哟，瑜娘娘，三年不见，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你的旧识呢？”谢哲在旁边的吵吵闹闹，惹的许多路人注目。许瑜脸一黑，脚步变得越来越快，谢哲只能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过了几分钟，谢哲看许瑜没有什么反应，便又把手准备搭许瑜肩上。这是这次还没搭上，许瑜就察觉了，一只手直接把谢哲扯了过来。
谢哲只感觉手腕被一股大力拉了过去，紧接着手腕被狠狠一扭，痛感后知后觉的蔓延了上来，感知到痛觉的谢哲只得对许瑜喊到：“疼疼疼疼疼，许瑜你松开！”
许瑜往旁边一站，抱臂看着谢哲，“这才三年呢，变得这么娇了？被我打一拳，你喊疼，拧了一下也喊疼，怎么？你不仅肾虚，手筋也被挑了？”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的，转眼间就到家了，谢哲之前住哪的，现在还是住哪的，许瑜看着自家旁边那栋灯火通明的房子，又转头看了看谢哲，一股无名火又升了起来。许瑜忍住了想在谢哲脸上来一拳的冲动，转身进了家门。
院外的谢哲看着许瑜进门，心情愉悦的往隔壁走去，只觉得今天格外有趣。
许瑜在玄关换好鞋后，四处望了望，没人，保姆刘姨估计也休息了，许瑜上楼准备回房间休息，突然想起父母出差了，明早要叫许轻漾起床。
许瑜走到许轻漾房间门口，敲了敲门，“轻漾你睡了吗？”，许瑜没有得到回应，平常这个时候许轻漾还玩电脑，不可能睡这么早，许瑜又敲了敲门，还是没回应。许瑜心底猛的窜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一打开们，被褥整整齐齐的铺在床上，电脑并没有开机。
许瑜猛的退出房间，冲下楼梯，掏出手机给许轻漾打电话。许瑜跑到玄关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给自己换鞋，手机听筒传来嘟嘟嘟的忙音，许瑜再也顾不得这么多，急匆匆的手机揣到校服裤自带的兜了，用力推开大门，连外套也没穿就跑了出去。
门板重重的打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惊动了隔壁谢哲。谢哲拉开窗帘只见一道蓝白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谢哲顿感不妙，匆忙的下了楼。还在客厅谢母看到自己儿子刚回来又跑到玄关去换鞋，疑惑的问道：“小哲，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吗？”“嗯，有点事，我等会回来。”
谢哲简单应付了几句就出了门，在后面追上那道身影，也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球场烽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