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死对头今天也在挑衅我》沨衍

15、寻常半日 “你要对我

　　巷口的梧桐叶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蔫，风一吹，碎金似的光斑在两人脚边晃。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路上。许瑜手里还攥着谢哲不知道从哪买的抹茶生巧，巧克力还散发着微苦气味，一路无言。直到出了巷子，谢哲在手机上操作着什么，一会才开口说话。
　　“以后少把自己闷在家里，多出来走走。”
　　许瑜一听谢哲这话脾气又上来了。
　　“你算特么老几？我为社么要听你的？”
　　“年级第一……”
　　“你闭嘴。”
　　许瑜在这一瞬间消了火，嘴里再也蹦不出什么了。
　　约莫十分钟后，谢哲打的车到了。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后座。
　　一路上两人很默契的没搭话，即使车开到了小区门口。
　　车刚停稳，谢哲先推门下了车。许瑜捏着那半块有些化了的抹茶生巧，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
　　谢哲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小，没忍住，转头一看，许瑜已经隔了自己五六米了。他站在原地等了会。
　　许瑜走路盯着路面看，完全没注意到站在那的谢哲。走着走着忽地发现视野里出现了一团影子，这才抬起头。
　　“你挡着干嘛？找茬？”
　　“等蜗牛。”
　　“那你自己慢慢等”
　　说着许瑜绕开谢哲往前走去。
　　“蜗牛跑了”
　　许瑜后知后觉谢哲说的“蜗牛”是自己，红色友顺着脖颈网上攀，谢哲准备和谢哲大干一场，一转身才发现人早就不知道跑没影儿了。
　　心里的气像一团火，发泄不出去，很憋屈。
　　许瑜叹了口气，再次转身准备回家，只是这次整个身子还没完全转过来，一张脸怼在了许瑜面前。
　　许瑜被吓了一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拳头下意识的挥向了谢哲的脸颊。
　　那一拳力道又快又猛，谢哲被打的整张脸都偏了过去。
　　许瑜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就听见谢哲低低地嘶了一声，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笑意：“瑜娘娘，你还真下死手啊……”
　　“谁叫你突然就冒出来了……”许瑜的声音有点飘，底气不足。
　　谢哲抬眼，瑞凤眼微微眯起，眼尾的红痕像是被这一拳打出来的，又像是本来就带着的钩子：“许瑜，你打我这一拳，是不是得对我负责啊。”

　　许瑜一听这话，刚刚被惊吓压下去的火焰，又蹭蹭燃了起来。

　　他猛地抬眼，桃花眼瞪得溜圆，连耳尖都染了薄红：“负责？谢哲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行不行？”

　　谢哲低笑一声，用指腹蹭了蹭嘴角的血丝，瑞凤眼弯出一点戏谑的弧度：“不想负责啊？那刚才是谁拳头比脑子还快，一拳砸得我半边脸都麻了？”
　　“那他妈是你活该！”许瑜梗着脖子，拳头又攥紧了些，指节泛白，“谁叫你突然窜出来，不然我会打你？”
　　两人气氛僵持着，这时，一道温和女声打破了局面。
　　“你们俩，这是干什么呢？”来人正是谢哲的母亲，唐菀晴。
　　二人同时转了过去，只见唐菀晴身旁还站了一个人，许瑜顿时瞳孔一缩，阮女士怎么也在这？刚刚自己打谢哲的时候不会被阮女士看见了吧。
　　阮雅禾看着站在一旁的儿子，不由得轻皱眉头，说到:“小瑜，你唐阿姨问你俩呢，怎么不说话？”
　　一说完，像似才注意到谢哲轻微红肿的右脸颊，疑惑的开口：“诶，小哲这脸，怎么回事？”
　　一旁的唐菀晴听言，几步走上前，仔细看了看谢哲的右脸颊，问道：“你脸怎么回事？你又跟许瑜打架了？”
　　许瑜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毕竟谢哲才刚回来一个月，前阵子自己被捅了一刀，还是人家叫的救护车，四舍五入也算半个救命恩人，打了谢哲一巴掌，也属实不道德。
　　就在许瑜还在胡思乱想时，谢哲开口了。
　　“没事，刚才摔了一跤。”谢哲一脸平静的答完。
　　“你也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会摔跤，下次注意点。”
　　唐菀晴话锋一转，“诶，小瑜的伤好了没啊？”
　　“阿姨，我皮糙肉厚的，您不用担心。”许瑜尴尬的答道。
　　“菀晴啊，许瑜这小子，年轻人，长得快，伤口肯定好的也快，你少担心了。”

　　“小瑜毕竟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多关心关心也是好的。”
　　唐菀晴又跟阮雅禾聊了几句，这才转头对二人说道，“小哲，我跟你雅禾阿姨出去买点东西，晚点回来。”
　　谢哲点了点头，唐菀晴走了几步又回头叮嘱到，“小哲啊，记得许瑜叫到家里坐坐啊。”

　　“知道了。”

　　唐菀晴这才心满意足的和阮雅禾一起离开。

　　“原来是皮糙肉厚啊，怪不得打人这么疼。”谢哲在一旁调侃道。

　　“你要是再想被打一巴掌，你可以继续说。”许瑜作示揉了揉手腕，谢哲这才悻悻的闭了嘴。

　　又走了几分钟，许瑜这才看到了自己家，刚走进院子，就被谢哲叫住了。

　　许瑜转身抱臂看向谢哲，谢哲的头朝某个方向歪了歪，许瑜意有所指的撇向那个方向，别无其他，是谢哲的家。

　　许瑜把头转了回来，一脸不解的看着他。谢哲见许瑜还不明白，叹了口气，这才开口：“我妈刚才叫你到家里坐坐，不然我等会就要被兴师问罪了。”

　　“你被兴师问罪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打我的那一巴掌，怎么跟你妈解释。”

　　“她不知道。”

　　“那我跟阿姨说。”

　　“……”

　　许瑜的眼皮狠狠的跳了跳，这才咬牙切齿的答应了下来。

　　许瑜跟着谢哲身后进了他家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小片小片的茉莉花，不过部分已经开始凋谢，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清甜，夹带着丝丝微苦的气息。

　　谢哲指纹解锁开了门后，扭头才发现许瑜还在看花，谢哲挑了挑眉，抬手敲了敲门板，许瑜这才回过神，跟着谢哲进了门。

　　谢哲家还是老样子，白灰黑色调，很简洁，只不过墙上多了几幅新拍的相框而已。

　　许瑜径直走向客厅沙发，毫不客气的坐在了那，小时候那会，许瑜经常来这里做客，这里放置的的物品，他大差不差记得些许，原因毫无例外，只为捉弄谢哲。

　　这时，谢哲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果盘，看样子像是刚切好的，将果盘放在桌上，谢哲也坐了下来，眼神有意无意的撇着许瑜。

　　许瑜被谢哲盯得心里发毛，没忍住开口：“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有话直说。”

　　“你打我的那一巴掌，现在怎么算？”

　　许瑜这是才注意到，谢哲的右脸颊不再像刚刚那么红了，取而代之的是乌青色，尤其是下颌线的那块，乌青更重。
　　许瑜又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这该怎么算。

　　谢哲又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棉签和消肿软膏，放在了桌上。
　　许瑜不知道谢哲又是整哪出。

　　“看我干什么？你打的，你上药。”

　　许瑜盯着桌上的棉签和软膏，喉结滚了滚，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蜷了蜷。
　　他活了十几年，还从没给人上过药，更别提是被自己打了一巴掌的谢哲。

　　“你自己没长手？”他梗着脖子，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

　　谢哲抬眼，眼尾微挑，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压迫感：“手抬着酸。”

　　许瑜被噎了一下，盯着谢哲右脸颊那片乌青，又想起刚才在外面自己误打的那一巴掌，心里莫名发闷。
　　他磨磨蹭蹭地拿起棉签，拧开软膏的盖子，指尖刚碰到冰凉的膏体，就被谢哲伸手按住了手腕。

　　“轻点。”谢哲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刻意的沙哑，“别用棉签把我戳死了。”

　　许瑜瞬间气笑了，用力甩开他的手，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少废话。”

　　他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扫过谢哲的脸颊。谢哲微微偏过脸，露出那片乌青，眼睫垂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谢哲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低笑出声，伸手把他拉了回来：“涂快点。”

　　许瑜咬着牙，换了一根棉签，手里的力道加重了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谢哲的呼吸，还有对方落在他脸上的视线，烫得他想闭眼。

　　“谢哲，”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闷，“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哲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腕，语气没什么情绪：“你打我，要负责的。”

　　许瑜把最后一点药膏抹匀，把棉签往桌上一扔，直起身时故意用肩膀撞了下谢哲的肩：“行了，别再跟我提什么负责。”

　　他没再看谢哲的表情，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门口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门被“砰”地一声带上，谢哲抬手碰了碰脸颊上还带着余温的药膏，低低笑了一声。
　　许瑜一回到家就钻进了自己的卧室，直到阮雅禾回来，一家人吃完晚饭，才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第二天早自习，许瑜刚在座位上坐下，就听见后排传来胡鹏咋咋呼呼的声音：“我靠！谢哲你脸怎么了？脸下面怎么这么大一块乌青，跟被人揍了似的！”

　　许瑜握着笔的手一顿，假装翻书的动作慢了半拍。

　　谢哲抬眼，语气平淡：“昨天杀鱼，没按住，鱼蹦起来了，鱼尾扇的。”

　　“鱼尾扇的？”胡鹏凑过去，一脸不信，“什么鱼的尾巴这么猛？能把你脸扇成这样？该不会是……被哪个姑娘揍了吧？”

　　周围几个男生跟着起哄，谢哲扫了一眼许瑜的背影，嘴角勾了勾：“你猜。”

　　许瑜的耳尖又开始微微泛红，他猛地把书一合，回头瞪了胡鹏一眼：“早自习了，吵什么吵。”

　　胡鹏被他凶得一缩脖子，嘟囔着“凶什么凶”，却还是乖乖坐回了座位。

　　谢哲看着许瑜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下课铃一响，姜钰就凑了过来，盯着谢哲的脸看了半天：“你这印子……看着不像鱼尾扇的，倒像是巴掌印。”

　　谢哲没否认，只是漫不经心地转着笔：“许瑜打的。”

　　姜钰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就看见许瑜从外面回来，她立刻闭了嘴，用眼神疯狂示意谢哲别乱说话。

　　许瑜走到座位旁，听见谢哲那句轻飘飘的话，脚步一顿，随即像是没听见一样，拉开椅子坐下，却把课本翻得哗啦响。

　　谢哲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补了一句：“不过，他后来给我上药了。”

　　许瑜“啪”地一声把笔拍在桌上，回头瞪他：“谢哲你闭嘴！”

　　一旁的姜钰则是一脸震惊的看着许瑜，“许瑜你是不是中邪了？你俩和好就很震惊了，你……打完他，还给他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