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巷口并肩 小巷的砂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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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宜城，如同一曲落幕，挥之不去的暑热被秋风接替。
“瑜娘娘，今天赏个脸出来吃饭吗？”
电话听筒里夹杂着丝丝电流音传了出来。
许瑜一手忙着手里的衣服，干脆把手机夹在脸颊与肩窝之间，侧着头勉强稳住，腾出双手继续做事。
“我吃你大爷，不去。”许瑜声音平静的对着听筒喊到。
“你是不是怂了？”谢哲贱兮兮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背景音还带着树叶的沙沙声，显然已经到了楼下。
“……定位发我手机上。”许瑜说完匆匆挂了电话，继续手上的动作。
最后一件T恤挂在了晾衣架上，许瑜去卫生间冲了把脸，一抬头，镜中人右脸颊上还留着手机夹出的淡红印子，像道浅粉的疤。
许瑜收拾完，套了件卫衣就下楼了。走到玄关换鞋时，厨房里的阮雅禾探出头问道：“小瑜，今天不在家吃午饭吗？”
“嗯，我跟我同学一起。”
“早点回来啊。”
“知道了”
许瑜换好鞋，一打开们，一个人影摔了进来，较大的动静引的阮雅禾从厨房走了出来。
三个人就这么在客厅里面面相觑着。
谢哲最先反应过来，一下就从地上站起来了，对着阮雅禾说道：“阿姨好。”
阮雅禾点了点头，一脸复杂的看着面前的两人，最终什么也没说，回了厨房。
许瑜偏头看了一眼谢哲，默默的站远了一步。
谢哲的余光撇到了许瑜的小动作，转头对着许瑜说：“怎么，怕我碰瓷啊？”
许瑜翻了个白眼，接着到：“那还真被你说中了。”
许瑜没再理他，率先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时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吹得他卫衣帽子晃了晃。谢哲跟在他身后，顺手带上门，嘴里还不闲着：“我说你也太没良心了，我在你家门口蹲了快十分钟，腿都麻了。”
“谁让你蹲的？”许瑜脚步没停，沿着小路往外走，“自己乐意，怪谁？”
“还不是怕你放我鸽子。”谢哲快步跟上，和他并肩走在单元楼门口的小路上，“再说了，我要是不亲自来，你指不定又躲哪去了。”
许瑜没接话，只是把卫衣的领口又紧了几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会轻轻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刚出小区，一辆车就停在二人面前，许瑜诧异，看来谢哲笃定自己会赴约，所以早就打了辆车。
上了车，车身带着几分轻快的冲劲，街边靓丽的城市景色飞速倒退，如同走马灯一般。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车辆稳稳停在一个老巷口前前。司机师傅回头冲他俩笑：“小伙子，前面这老巷子窄得很，车开不进去咯。你们就在这儿下吧，往里走两步就是小吃街，热闹得很！”
两人下了车。
许瑜站在巷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入目是全然陌生的景象，矮矮的老房挨挨挤挤，斑驳的墙面上爬着青苔，各式小吃店的招牌歪歪扭扭地挂着，油烟气混着炸串的焦香、骨汤的醇香扑面而来，让习惯了待在家的许瑜有些手足无措。
他从未踏足过这片区域，连这巷子的名字，都觉得陌生。
谢哲却像是熟门熟路，抬脚就往巷子里走，走了两步发现身后人没跟上，又停下脚步，回头朝他扬了扬下巴：“走啊，站在那儿当门神？”
许瑜抿了抿唇，压下心底的局促，快步跟了上去。
没走几米，谢哲便拐进一家挂着“老城关砂锅粉”木牌的小店。
店面不大，几张木桌擦得发亮，老板是个留着寸头的中年男人，见了谢哲便笑着招呼：“哟，你小子回来啦，还是老样子？”
“嗯。”谢哲应了一声，侧身让许瑜先进去，对着老板补充道，“再加一碗，多放豆芽，加个溏心蛋。”
许瑜被他按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卫衣下摆，目光茫然地扫过店内的陈设，又落向窗外陌生的街巷，连对面的人坐下了都没察觉。
很快，两碗砂锅粉被端了上来。
粗陶砂锅还在咕嘟冒泡，奶白色的大骨汤冒着氤氲热气，晶莹的米粉浸在汤里，上面铺着金黄的豆芽，卧着的溏心蛋微微晃动，翠绿的葱花撒在顶端，香气直往鼻尖钻。
“发什么呆？”谢哲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拿起筷子，敲了敲自己的碗沿，“尝尝，味道不差。”
许瑜回过神，慢吞吞地拿起筷子，低头扒了一口粉。爽滑的米粉裹着鲜浓的汤汁，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可他心里的别扭丝毫未减。
他放下筷子，抬眼看向谢哲，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与冷淡：“说吧，你约我到这来干嘛？”
谢哲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粉，抬眼时，眼底的光亮得晃眼：“找你弟问了点事。”
“许轻漾？”许瑜的眉头瞬间皱紧，语气里多了几分警惕，“你找他干什么？”
“问问我外地读书的这几年，某人都在干嘛。”谢哲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说，你平时放假几乎没怎么出门过，都快和自己卧室融为一体了。”
许瑜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又惊又怒地瞪着他，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居然背地里打听我？”
“这叫打听？”谢哲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惯有的戏谑，“我只是让他老实交代，他哥这几年都躲在家里干什么。再说了，那还不是怕某人把自己关成个木头，以后没个竞争对手，那多没趣。”
“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了呢。”许瑜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裹着浓浓的讽刺。
“不客气。”谢哲厚着脸皮接话，还朝他挑了挑眉，“毕竟，能让我谢某放在心上的对手，可不多。”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一天天这么闲？”
谢哲听着许瑜说完，顿了顿，他往前微微倾身，语气里的调侃毫不掩饰：“瑜娘娘你这态度可不行啊，第一名的位置……”
许瑜的刚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指尖在桌沿狠狠一扣，最终还是没接话。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将所有的情绪都藏了起来。
胸口的闷意翻涌，他不想再和谢哲争辩，低头猛扒了一口粉。滚烫的汤汁猝不及防地呛到喉咙，他忍不住偏头咳嗽起来，耳根都憋得通红。
谢哲见状，伸手就递过来一张纸巾。
许瑜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自己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捂住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谢哲，只急促地咳着。
“急什么？”谢哲收回手，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这么怕我抢你第一。”
窗外的老巷里，老板的吆喝声、油锅的滋滋声、行人的交谈声混在一起，热闹得格外真实。
许瑜咳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他低头看着碗里还在冒着热气的砂锅粉，又沉默了几秒。
他把筷子往碗沿上轻轻一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瓷碗，抬眼时，耳尖的红还没褪干净，眼神没什么情绪。
他盯着谢哲，语气里带着几分没消的别扭，又藏着一丝被看穿的烦躁：“绕了这么大弯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哲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眼底的笑意却没怎么变：“怎么，吃你吃碗粉，在你眼里就这么像套话？”
“不然呢？”许瑜的指尖在桌沿轻轻一扣，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你会无缘无故带我来这种地方？会平白无故关心我出不出门？”
谢哲放下纸巾，往前微微倾身，语气里的调侃淡了些，却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就是觉得，你总待在家里，都快跟家里焊死了，再待久点，估计都要长蘑菇了吧？”
“我的事还用不着你管吧？”许瑜别过脸，语气又冷了几分，“我待在家里，碍着你什么事了？”
“碍着我找不到对手了。”谢哲嗤笑一声，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样子，“你要是真成了个闷葫芦，我以后跟谁斗？”
许瑜再次被谢哲的话噎住，在一旁小声嘀咕了句“脸皮厚”，但不巧的是刚好被谢哲听见了。
“谢谢夸奖。”
“？”
许瑜被他这话又噎得胸口发闷，指尖在桌沿狠狠一扣，却没再反驳。他把筷子往碗里一插，站起身把外套搭在臂弯里，语气没什么起伏：“走了。”
谢哲看着他这副炸毛又硬撑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淡了些，也跟着起身：“急什么？我还没结账。”
许瑜没理他，径直往店外走，刚到门口就被巷子里的风撞了个满怀。他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目光扫过两侧陌生的小店和往来的行人，心里那点被谢哲搅乱的烦躁又翻了上来。
谢哲结完账走出来，看见他站在巷口发呆，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发什么愣？走了。”
许瑜偏头躲开他的手，语气依旧没好：“去哪？”
“送你回去。”谢哲挑眉，“不然你还想在这儿晃到天黑？”
“不用你送。”许瑜别过脸，“我自己认识路。”
“你认识？”谢哲嗤笑一声，“那你说说，这条巷子叫什么？从哪边走能到你家小区？”
许瑜被问得一噎，他确实不知道。这条老巷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的，连方向都辨不清。
谢哲看着他吃瘪的样子，没再调侃，只是率先往巷口走：“跟上，别丢了。”
许瑜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巷子里，谢哲的脚步不快不慢，像是刻意在等他，却又始终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许瑜跟在后面，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忽然觉得，这人的存在既让他烦躁，又莫名地让他安心。
“姓谢的”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
谢哲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戏谑：“怎么，终于承认自己快成闷葫芦了？”
“我不是问这个。”许瑜没躲开他的目光，“你说……找不到对手。”
谢哲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语气里的调侃少了几分认真：“不然呢？你以为我回来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为了看你天天窝在家里当宅神吧。”
许瑜没接话，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
“走了。”谢哲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飘过来，“再晚一点，你妈该打电话催你回去了，到时候可别说是我不让你回家。”
“要你多管闲事？”
“还走不走？”
“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巷口并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