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曙光》祁言吉印

83、第83章 挖掘过去 周日上午，

　　周日上午，通常王朗都会要求跟周锐单独碰面，让他当面汇报公司一周的安全情况。今天他给王朗发了条消息，说身体不适，需要休息一天。王朗没有怀疑，只是回了句“好好休息”。

　　这不是周锐第一次请假，但是周锐第一次对王朗撒谎。

　　他坐在电脑前，开始深度挖掘“林昭”的背景资料。

　　首先是学历。林昭的简历上写着“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计算机科学博士，导师罗杰斯教授”。周锐通过自己的渠道联系了瑞士的一位前同行，请他帮忙核实。

　　两个小时后，对方回复：苏黎世联邦理工确实有罗杰斯教授，也确实是计算机科学领域的权威。但罗杰斯教授五年前已经去世，他的学生名单中没有“林昭”这个人。不过，有一份2015年的实验室访问学者名单，里面有个名字叫“Lin Zhao”，身份是中国燕京大学的交换生，只待了六个月。

　　六个月，不可能完成博士学业。

　　履历存疑，他写下这四个字之后画了一个圈点了一个点。

　　周锐继续查“林昭”的国内背景。身份证号、户籍、□□……全部有记录，但都太过完整，实在像刻意伪造的。

　　他调出“林昭”入职时提交的体检报告。报告显示她各项指标正常，但根据她自己表示说是有先天基因免疫系统的疾病，一直用药物控制着。

　　周锐亲眼见过她病发——脸色惨白，呼吸困难，明显不是什么免疫系统的疾病，更像是严重的慢性疾病。

　　体检报告也存疑。周锐再次画圈打上点。

　　周锐在“林昭”名字旁写了下：身份？履历？健康？

　　然后他暂时放下林昭，开始查秦颂。

　　秦颂的背景几乎是透明的——显赫家世，斯坦福MBA，颂景资本CEO。但周锐注意到一个细节：秦颂在大学时期的专业是计算机科学，而不是金融。她转行做投资，是在“星火计划”事故之后。

　　更关键的是，秦颂大学期间的公开照片里，有一张与李紵的合影。两个女孩站在未名湖边，笑得灿烂。

　　周锐放大照片，仔细比对李紵的面部特征——脸型、眉骨、下颌线。

　　然后他调出“林昭”入职时的证件照，并排放在屏幕上。

　　他用了十分钟，一点一点地比对。

　　骨骼结构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林昭显然比李紵瘦了很多，脸色也苍白许多。

　　只要有足够的技术和金钱，容貌可以改变，皮肤可以更换，但基本的生物特征骗不了人。

　　周锐靠回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证据链还在完善，其实直觉早已经告诉他答案。

　　林昭就是李紵。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陈，我是周锐。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电话那头是他的老战友，现在在冀省公安厅做技术鉴定工作。

　　“说。”

　　“我有两张照片，想请你用面部识别系统比对一下。不是正式鉴定，就是……私下看看。”

　　“什么照片？”

　　“一张是十二年前已经出了死亡证明的女孩，一张是现在的一个人。我怀疑她们是同一个人。”

　　老陈沉默了几秒：“周锐，你确定要查？这种私下比对，可是不具备丝毫法律效应的，就算我告诉你99%的可能是同一个人……”

　　“我知道风险。”周锐说，“但我需要确认。这样我就能确认她是人还是鬼，”

　　老陈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发过来吧。老周，你知道我是信任你的。”

　　周锐把两张照片加密发送。然后他关了电脑，走上地面。

　　院子里，阳光很好，但他感觉不到温暖。

　　他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抬头看着光秃秃的枝丫。

　　因为院门口这棵被园林局保护的古树，他的房子比其隔壁的还便宜了1%，说是不吉利，开发商就当是给业主一个镇宅的利是。

　　周锐从来不相信这些，他的人生信条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歪”，虚无缥缈的鬼神、因果、命运……他还真的没有认真想过。

　　现在他看着老树，人生信条开始有些动摇了。冥冥中真的有神鬼吗？或者说是有因果…

　　手机震动，老陈的消息：

　　“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三点七，不排除是同一人。如果加上年龄、体重变化和伤病影响，基本可以认定。你查这个干什么？如果有危险一定要告诉我。”

　　周锐只回了一句“好”。

　　他关掉手机，再次走回地下室。

　　白板上的时间线、照片、屏幕上的关系图，像一张巨大的网。而他，正站在网的中心。

　　他知道，一旦确认林昭就是李紵，他就必须做一个选择——告诉张天豪，还是替她隐瞒。

　　如果告诉张天豪，李紵必死，并且再次死得“合理合法”。

　　如果隐瞒，他就背叛了天穹，背叛了张天豪，背叛了这些年所有的“恩情”。

　　周锐拿起自己私下渠道弄来的Glock26，短小精悍，弹容量足以应付各类紧急情况，大小适合藏在身上。

　　拆开，保养，再装回去。

　　这是他排解压力的方式。

　　冰冷的金属在指尖滑动，让他感到一丝清醒。

　　他想起在铁轨上，李紵看着他的眼神里居然有信任。

　　她相信他不会开枪。

　　为什么？凭什么？

　　因为她是李紵，这个根本不怕死的赌徒赌他还有良知。

　　周锐把枪放回床头，拿起手机，翻到林昭的电话号码。

　　他盯着那行数字，很久。

　　然后他发了一条消息：

　　“林顾问，我们是时候单独见面了。”

　　没有回复。

　　他等了十分钟，又发了一条：

　　“我知道你是谁。”

　　这次，回复来了：

　　“时间，地点。”

　　周锐打字：

　　“今晚八点，龙泉寺后面的茶室。别告诉任何人。”

　　“好。”

　　周锐删掉聊天记录，放下手机。

　　他选择龙泉寺，因为那是他常去独处的地方，跟宗教无关，只是足够清静。

　　那里有监控死角，也有他熟悉的撤离路线。

　　更重要的是，那是他的“安全区”。

　　他需要在一个自己能控制的环境里，确认最后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