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曙光》祁言吉印

81、第81章 深夜的复盘 如果说赵琳

　　如果说赵琳他们觉得离成功越来越近了，那么在城市的另一端，有一个人也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这个人就是天穹的安全主管周锐。

　　周锐的房子离市中心很远，北京北五环外，通勤时间比别人都多出近两个小时。

　　当初选择这里置房产，除了价格他能接受之外，其实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何人，包括张天豪都不知道的原因。那就是他想把自己的人际关系保持得很纯粹，保留自己绝对独立的空间，不引人注意，不留破绽。

　　仿佛这样他才能安心的报答张天豪对自己的知遇之恩…或者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他自己也不敢多想

　　这是栋藏在普通居民区深处的独栋公寓，外表与周围建筑无异——灰色外墙，铝合金窗，门口堆着几盆不起眼的绿植。但内部经过彻底改造：墙体夹层嵌着铅板，隔绝电磁信号；门窗装有军用级别的入侵感应器；地下室被改造成一个约四十平米的安全分析室，需要指纹、虹膜、声纹三重验证才能进入。

　　此刻周锐独自坐在分析室里，面前是六块屏幕，分别显示着过去三个月所有与“天穹安全事件”相关的数据：网络攻击的时间线、内部异常访问记录、关键人物的行踪轨迹、以及他亲手整理的交叉比对图表。角落里有一张行军床，床头放着一把手枪和两个弹匣。

　　屏幕上最大的一张图表，标题是“林昭关联分析”。

　　周锐坐在一旁白板前的转椅上，手里拿着一支黑色记号笔。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四个小时。

　　桌上是半打空的红牛罐，烟灰缸里堆了半缸烟头。

　　他一直很少抽烟，当兵的时候也是如此，但今晚真的破了例。

　　白板上，时间线从林昭的挑衅开始。

　　第一行：海外数据中心遭攻击，攻击手法留下“星火”代码签名。

　　他在旁边贴上打印出来的代码片段截图——那段优雅的、带着挑衅意味的签名。天穹的安全团队分析了一个月，无果，技术极强，反追踪能力顶级，其余一无所获。

　　周锐在下面写了三个字：林昭？幽灵？

　　他还没有确凿证据，但那个黑客马拉松上的少年，那个被赵琳“偶然”救下的天才，也很符合“幽灵”的特征了。

　　第二行：“林昭”入职天穹，担任商业安全顾问。

　　入职时间：海外攻击后第七天。

　　周锐用红笔在“林昭”和“幽灵”之间画了一条线，标注：时间高度重合。

　　第三行：技术评审会，林昭当众指出“情感预测”模块伦理漏洞。

　　紧接着，李娜开始推动伦理委员会。李娜的态度转变过于突然——过去八年她虽然理想主义，但从未如此激进。

　　第四行：秦颂介入。

　　行业慈善晚宴上，秦颂与林昭“偶遇”。随后颂景资本开始针对天穹的供应链发起恶意收购，同时在海外发动舆论和法律攻击。

　　秦颂与林昭的关系，绝不是普通商业伙伴那么简单。

　　第五行：王朗的邮件攻击失败，李娜团队出现“幽灵”协助痕迹。

　　周锐调出当时的技术分析报告——攻击者用了天穹内部系统的零日漏洞，而这个漏洞的发现者周明，恰好是王朗的人。但后续的反追踪显示，“幽灵”不仅防御了攻击，还反向侵入了王朗的服务器。

　　这种反应速度和能力，与海外攻击者一致。

　　第六行：“星火之心”争夺。

　　他亲自带队，在黑市与林昭正面遭遇。她身边有个年轻人，虽然戴着口罩，但身形和技术操作习惯，与阿晏高度吻合。而他放走林昭的决定，至今还在王朗那里挂着问号。

　　周锐盯着白板，眼睛布满血丝。

　　这些点，正在连成线。

　　而线的终点，指向一个名字——李紵。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档案。这是他花了三天时间从集团旧档案库和公开网络拼凑出来的“初心科技”资料。

　　李向哲，四十七岁，AI伦理学家，“先知”算法创始人。十二年前“星火计划”事故中丧生。

　　宋婉清，四十四岁，李向哲妻子，同场事故中丧生。

　　李紵，十六岁，李向哲独女，事故中“当场死亡”，并做了DNA的检测。

　　周锐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当年的事故报告他看过三遍，难道有人故意做了特殊处理？

　　他继续往下翻。

　　李紵生前就读于清华大学计算机系少年班，大二，专业成绩第一。指导教授是……吴教授。

　　吴教授。

　　周锐想起赵琳曾经“咨询”过的那位北大教授——吴教授，正是李向哲的挚友，也是“星火计划”的技术顾问之一。

　　而赵琳去见吴教授的那天，王朗派人去“清扫”，结果被“幽灵”干扰，功亏一篑。

　　周锐在“林昭”和“吴教授”之间画了一条线，标注：旧识。

　　然后他在白板最上方写下两个大字：

　　李紵？

　　窗外的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周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如果林昭真的是李紵，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她回来，是为了复仇。

　　而李娜、秦颂、招彦、阿晏，都是她的棋子。

　　不——不是棋子，是同谋。

　　周锐睁开眼，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张天豪的号码，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只要一个电话，他就能把所有的怀疑告诉张天豪。

　　然后，林昭会被逮捕，李娜会被调查，秦颂会被牵连，招彦会被封杀。

　　一切都会结束。

　　他的手指没有落下。

　　因为他想起了那晚在铁轨上，他问“你是李紵？”她既没否认也没承认。

　　但是她躺在月光下的样子——苍白，脆弱，却毫不畏惧。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疲惫。

　　那种疲惫，他懂。

　　那是背负了多年的秘密疲惫。

　　周锐关掉手机，拿起记号笔，在白板最下方写了一行字：

　　真相是什么？

　　周锐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

　　他盯着“真相”两个字，看了很久。又看着屏幕上林昭的照片——那是他从监控截图中放大的侧脸。

　　苍白，清瘦，眼神深邃。

　　像一口古井，看不见底。

　　但他猜到了井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