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曙光》祁言吉印

74、第74章 决裂 可惜时光从

　　可惜时光从来不会同情任何人，为任何人的任何行为稍作停留，李娜根本想不出任何办法来处理眼前的情况，而且这件事完全是因为自己管理上的疏忽导致的，于大局上她不能向任何人求助。赵琳、秦颂、招彦……都不行。

　　她连跟他们探讨这件事的理由都找不到。

　　到了周五下午五点，李娜到了王朗办公室，站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周牧、刘洋、陈思敏三人的调离申请，签了字，盖了章。

　　王朗翻看着，满意地点头：“李总，这才对嘛。咱们做高管的一定要时刻顾全大局，没有公司就不会有我们的职业生涯对吗？我们可千万不能错把平台当能力啊~”

　　这句不轻不重的敲打，听得李娜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打断了王朗虚情假意的表演

　　“王总，我想问一件事。”

　　“李总别客气，你说。”

　　“仇晓圆是你的人？”

　　王朗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什么是我的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大家都是天穹的人！”

　　“仇晓圆。我团队的那个女孩。”李娜直视他，“她承认了，是你收买了她，让她泄露团队通讯记录。”

　　王朗放下文件，靠回椅背。

　　“李总，说话要有证据。如果你有证据，可以去举报我。如果没有，这就是诽谤。”

　　李娜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我妈妈生病，需要做手术，我拿不出那么多钱。王总说，只要我帮他做一些‘小事’，他就可以帮我……”

　　王朗的脸色变了。

　　“你录音了？”

　　“对。”李娜关掉录音，“而且我还有其他证据——公司以慰问的方式发给她的所谓“福利”，远超正常的员工福利。和你安排她弟弟进天穹的邮件。他弟弟的学历可远远不符合天穹的实习生标准啊！王总，这些东西，你猜董事会不会启动对你的调查？”

　　王朗盯着李娜，本来还算“和煦”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

　　“哦？那李总，你方不方便告诉我你想怎么样？”

　　“放过周牧他们。”李娜说，“撤回调离决定，让他们回技术中心。”

　　“不可能。”王朗斩钉截铁，“调令已经发了，董事会也批了。收回就是打张总的脸。”

　　“那我只能把这些证据交上去。”

　　王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李总，你以为只有你有证据吗？”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U盘，“这里面，是你跟‘幽灵’的通讯记录。你跟一个黑客勾结，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伙同外部势力窃取公司核心数据，这可是违法犯罪啊。”

　　李娜的手指收紧。

　　“你伪造证据？”

　　“不需要伪造。”王朗说，“根据通讯记录显示，你们确实有联系，也有数据上的传输往来。至于是什么数据，咱们法庭上可以慢慢辩。”

　　两人对视。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王朗眯起了眼睛，隐藏了内里的狡黠。

　　“李总，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各退一步。”王朗确定自己将真实情绪隐藏好了之后，语气缓和了下来，“周牧他们去子公司，但只是‘借调’，半年后回来。你呢，继续做你的CTO，但以后技术中心的事，可不能再擅自妄为，一定要跟我商量着来。也不需要你事无巨细告诉我，我们可以让助理之间抄送一下日报就可以了。你看怎么样？”

　　“这就是你的条件？”

　　“对。”王朗恢复了那副惯常的笑眯眯的表情，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李娜站起来，并没有跟他握手，而是攥紧手机冷冷回了一句，“王总，你千万别后悔今天的这场交易。”

　　她转身离开。

　　王朗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笑容慢慢消失。

　　他拿起电话，拨通周锐：“你给我盯死李娜！她知道我买通了她的人，她随时可能做傻事。”

　　晚上，在秦颂的别墅安全屋里。

　　赵琳、秦颂、阿晏围坐在桌边，听着李娜讲述这一周的遭遇。

　　“周牧他们三个明天就要去子公司报到了。”李娜的声音疲惫，“小……仇晓圆被调去了行政部，算是降职。但王朗还在技术中心安插了三个‘眼线’——从产品部调过来的，名义上是‘加强协作’，实际上是监视我。”

　　秦颂皱眉摇摇头：“哼！王朗这是要彻底架空你。”

　　“虽然他知道我手上有他的把柄，暂时不敢动我。”李娜点点头，“但他接下来会一步步蚕食我的地盘，直到我变成光杆司令。这是他一贯的方式，如果说背后没有张天豪的默许，我是不信的。”

　　赵琳沉默了一会儿。

　　“李娜，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吗？”

　　“我知道。”李娜苦笑，“我不够狠。我以为只要坚持做正确的事，别人就会跟我一样。但我忘了，在这个位置，坚持原则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

　　阿晏开口：“李总，周牧他们去子公司，未必是坏事。子公司那边网络环境宽松，我可以帮他们建立加密通道，让他们继续为团队工作。”

　　李娜抬头：“真的？”

　　“真的。”阿晏说，“而且子公司那边的人事关系简单，王朗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周牧他们反而更自由。”

　　李娜长出一口气。

　　这是这几天来，她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

　　“但小圆的事……”她顿了顿，“我还是很难过。”

　　秦颂拍了拍她的肩：“不是你的错。是她选择了背叛。”

　　“可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她的压力，早点帮她解决母亲的手术费……”

　　“没有如果。”赵琳打断她，“李娜，你不可能保护每一个人。能做的，是确保那些值得保护的人，不被我们牵连。”

　　李娜看着赵琳。

　　赵琳的眼神很平静，但深处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疲惫。

　　“你在说你自己？”李娜问。

　　赵琳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如墨。

　　“我们都会付出代价。”她的声音很轻，“区别在于，有些人付得起，有些人付不起。这次其实是我连累了你们，是因为我的出现打破了你一直努力维持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