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曙光》祁言吉印

37、第37章 安全屋里的真相 北五环外，

　　北五环外，一处外观普通的独栋别墅。

　　别墅位于高端社区深处，四周绿化茂密，私密性极好。从外面看，这只是众多豪宅中的一栋，但内部配备了全套的安防系统、独立电网、加密通讯网络，以及一个地下室。

　　活脱脱一个国家级安全屋的设置。

　　秦颂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她看起来平静，但端着杯子的手指指节泛白。

　　“他们都到了吗？”她问身后的助理。

　　“李总的车刚进小区，预计三分钟后到。招先生十分钟前已经在地下室。林小姐那边……还没有联系上。”助理低声说。

　　秦颂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赵琳失联了。

　　从昨晚那条简短回复后，再没有任何消息。手机关机，公寓没人，阿晏那边也联系不上。弹性上班的她也从来不会在OA上走任何打卡去向流程。

　　难道王朗的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更狠？已经禁锢了她？可是天穹暂时没有传来王朗更多的信息，表面上一切如常。

　　张天豪为了跟她抢“全球意识模型”的项目，忙着做各种商务、政务方面的关系，有两次差点连表面的体面都差点装不下去。居然说出了“女人真好啊，美貌都是筹码。”这样充满侮辱性的话。

　　在他们这个位置，如果摆在最明面的人设都摇摇欲坠起来，那就等于快要“图穷匕见”了。

　　“继续找。”她声音冷静，“动用所有渠道。”

　　“是。”

　　助理离开。秦颂将咖啡杯放在窗台上，双手抱臂，看着窗外的庭院。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肯定赵琳不仅仅是Z，还一定就是李紵。

　　尽管时间对不上。

　　尽管容貌，标志，言行举止…都不一样。

　　但是女人的判断之所以精准度近乎玄学，并不完全是直觉，而是直觉加上感觉。

　　赵琳的气息，细节，包括瞳孔里细如发丝的纹理…都在告诉她“我是李紵”。

　　她越是不承认，秦颂反而越是能肯定，她就是自己的小猪猪。

　　十二年前，她没能保护李紵。

　　十二年后，她不能再让赵琳消失。

　　门铃响了。秦颂转身，走向门口。

　　监控屏幕显示，李娜站在门外，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

　　秦颂开门。

　　“秦总。”李娜点头。

　　“进来吧。”秦颂侧身，“招彦在地下室。”

　　两人没有寒暄，直接走向地下室入口。楼梯是钢制旋梯，通往地下两层。最下层是一个约六十平米的空间，装修简洁：一张长桌，几把椅子，三面墙是屏幕，另一面是技术设备架。背后竟然还陈列着武器柜。

　　李娜有些意外，瞬间又释然了。秦招两家是什么背景？一目了然。

　　招彦已经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的U盘。看到她们下来，他抬起头，笑了笑。

　　“李总，脸色不太好啊。”

　　“被你的消息吓的。”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李娜居然难得带着玩笑的口吻回答他，才拉开椅子坐下，这里反而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林昭呢？”

　　“还没消息。”秦颂也坐下，口气有些掩饰不住的焦虑，“阿晏也失联了。我的人正在查，但王朗那边行动正常，只是消息封锁得很严。”

　　“你们会不会太紧张了？情况有这么严重了吗？”李娜迟疑开口。

　　秦颂不动声色示意了一下招彦。

　　招彦将U盘插进桌上的接口，调出一份数据。

　　“我分析了那封恶意邮件。”他说，“这封邮件之所以能顺利绕过你的墙，进到你的邮箱，里面的漏洞利用代码，是针对天穹内部系统的一个已知但未公开的漏洞。有意思的是，这个漏洞的发现者，是你们部门的周明。”

　　李娜皱眉：“？”

　　“三个月前，周明在内部安全测试中发现了这个漏洞，提交了报告。按照规定，这种级别的漏洞应该在七十二小时内修复，但王朗以‘不影响核心业务’为由，压下了修复工单。”招彦放大时间线，“也就是说，王朗早就知道这个漏洞存在，并且故意留着，就是为了用在今天。”

　　“他早就计划好了？”李娜感到一阵恶寒。

　　“至少准备了后手。”招彦说，“更糟糕的是，我调取了周明最近一周的内部系统访问记录。他频繁查阅你和林昭的工作日志、邮件往来，还有伦理监督小组的所有文件。我怀疑王朗在通过周明，收集你们的‘罪证’。”
　　屏幕切换，显示出一张关系图。

　　中心是王朗，延伸出几条线：一条连向周明，标注“技术执行”；一条连向李维斌，标注“产品部配合”；一条连向一个境外图标，标注“灰雀-东京”；还有一条虚线，连向张天豪，标注“默许？”。

　　“张总知道吗？灰雀-东京又是什么？”李娜问。

　　“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通过追踪，我们发现有来自境外的情报组织意图窃取天穹的数据，已经报备国安。暂时不能肯定跟张天豪有直接关系。”秦颂开口，“而第一个问题好回答，张天豪擅长装糊涂。王朗做的脏活，他未必不知道，但只要能达成目的，他可以当不知道。”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开了。

　　赵琳站在门口。

　　她脸色苍白得吓人，她身后，阿晏也跟着进来，背着双肩包，警惕地环顾四周。

　　秦颂猛地站起，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打翻。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问，“没事吧？”

　　“暂时没事。”赵琳走进来，将背包放在桌上，“王朗派了两个人去我公寓，凌晨四点。阿晏的警报器响了，好在我们提前转移了。”

　　她说话时声音很稳，但秦颂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疲惫，是药物副作用，是长时间紧绷后的生理反应。

　　“坐下说。”李娜拉过一把椅子。

　　赵琳坐下，阿晏站在她身后，像忠诚的护卫。

　　“现在情况很清楚了。”招彦重新调出关系图，“张天豪要‘全球意识模型’项目，所以要针对我和颂姐。林顾问和李总在集团内部给他们的市场计划造成了极大的阻滞。所以王朗想通过针对我们所有人，一次性解决所有的问题。邮件攻击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一定会有更直接的行动。我们需要决定——是各自为战，还是……”

　　“等等”李娜的声音充满了疑问，“为什么你们好像对张天豪，对王朗那些不为人知的行为都能判断得这么准确？”

　　招彦抿唇，看向赵琳。

　　秦颂眼神殷切，也看向赵琳。

　　仿佛她就是风暴的中心。

　　赵琳屏息迟疑了一下，终于用力呼出一口气，打开背包，拿出父亲的笔记本，放在桌上。

　　“这是我父亲李向哲留下的，‘先知’算法伦理锁的完整设计手稿。”她环视在座的人，“也是王朗、张天豪最想销毁的东西。”

　　李娜的眼睛瞪大了：“李向哲博士……你是——”

　　“我是他女儿，李紵。”赵琳平静地说，“十二年前那场事故，是张天豪为了抢夺‘先知’算法核心而制造的。我父母被灭口，我被认定死亡，但实际上被救走了，在国外藏了十二年。”

　　真相像一颗炸弹，在李娜心里炸开。一向自持冷静的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掉落额前的一缕少白发，也微微颤抖。

　　她想起那个教她“技术谦卑”的老师，想起那场被草草定性的“事故”，想起这些年自己对真相的隐隐怀疑但被强行压下的日夜。

　　如果说忍住恶心待在天穹的表面理由是为了守护“神谕”，很难说没有一点是希望找出当年真相的痴心。

　　招彦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变得锐利。

　　秦颂微微点头——她知道。

　　“所以你来天穹，是为了复仇。”李娜轻声说。

　　“不仅如此，更是为了真相。”赵琳纠正，“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十二年前发生了什么，要拿回我父亲的技术，要让张天豪和王朗付出代价。但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我要阻止‘神谕’系统变成操控人类的工具。我要让技术回归它该有的方向——不是榨取，不是操纵，是赋能，是共情，是向善。”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十二年岁月的重量。

　　安全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声。

　　然后，李娜站起身。

　　“我加入。”她说，声音坚定，“为了你父亲教我们的东西——技术应该向善。这些年我看着‘神谕’越来越偏离轨道，从忧心到恶心，却无能为力。现在有机会纠正，我不会退缩。”

　　赵琳看着她，点了点头。

　　招彦笑了笑举起手：“我早就加入了。这么精彩的大戏，少了我这个情报官多没意思。”

　　秦颂最后开口。

　　她没有说“我加入”，而是说：

　　“十二年前我失去了你一次。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她说的是“你”，不是“你们”。。

　　赵琳看着秦颂，眼神复杂。最终，她移开目光，看向桌面上的笔记本。

　　“好。”她说，“那我们现在是团队了。”

　　她调出另一份文件，投影到中央屏幕。

　　“当前优先级最高的威胁有两个。”她指着屏幕，“第一，王朗的追查和攻击。第二，周明背后的‘灰雀’，正在通过API漏洞窃取数据，并且可能即将采取行动。”

　　“又是周明？！”三人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