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曙光》祁言吉印

36、第6章 袭击警告 周五早上。

　　周五早上。李娜像往常一样，提前半小时到办公室。

　　她打开电脑，登录系统，开始例行查看昨天所有的自动化监测报告。这是她每日第一项即重要又紧急的工作。

　　屏幕上的不断变换着各种数据，每到一些关键处，她就会果断按下暂停键，仔细观察一些细节。直到确保一切没有问题之后，开始处理邮件。

　　通常周五的邮件会稍微多一些，很多流程类型的都会赶在周五提交。这样既能充分利用上一周的时间又能不影响下一周的进度。

　　一切看起来非常正常。

　　直到她点开一封加密的内部邮件。

　　邮件没有标题，没有正文，只有一个附件——一份看似普通的项目进度报告PDF。后缀是@tianqiong_temp.com。这是天穹的临时邮箱的域名，通常只用于外部合作方的短期权限。

　　但令李娜生疑的并不是这封邮件这种不遵守职场商务礼仪的异常，而是发件人地址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

　　这封邮件似乎更像为了谨慎地不透露更多的信息而尽可能留下少的信息。

　　她皱眉，收手离开键盘，身体往后些许，抱着双臂盯着邮件。

　　本能！技术人的本能拉响了警铃~

　　也就5秒钟之后，她继续搭上键盘。但没有直接打开附件，而是调出邮件头部信息检查。

　　发送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时间可疑。

　　发送服务器IP：位于新加坡，但路由轨迹显示经过多次跳转。轨迹可疑。

　　邮件大小：2.3MB，对于一个进度报告来说偏大。内容更可疑。

　　此时李娜的警觉性拉满了。她果断将邮件隔离到虚拟沙箱环境，准备进行安全扫描。能绕过她的防火墙送进来一份可疑的邮件。绝非等闲之辈。

　　又不知是过于傲慢还是不会伪装，竟然有这么多非技术上的破绽。

　　“哼~”李娜唇边的淡淡的冷笑还未隐去之时，她的私人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招彦。

　　她接起：“招彦？这么早——”

　　原来秦颂对赵琳允诺的“天穹内部可靠的关系”居然包含了李娜。

　　当然，以他们的性格人品，之间惺惺相惜仅限于纯技术上的探讨往来，无关私人和工作。

　　“李娜，听我说。”招彦的声音罕见地严肃，没有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调调，“你刚才是不是收到一封可疑邮件？发件人不明，附件是PDF。”

　　李娜心跳漏了一拍：“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收到了。”招彦语速很快，“不光我，颂姐也收到了。发送时间、手法、邮件特征完全一致。是针对性攻击，目标我们推测是所有和林昭有公开接触的人。”

　　李娜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证据是什么？为什么？”

　　“我查了邮件头，里面的隐藏追踪像素指向一个IP段，那个IP段属于王朗分管的一个子公司。”招彦顿了顿，“更关键的是，颂姐的安全团队做了深度分析，发现附件PDF里嵌入了零日漏洞利用代码。一旦打开，恶意程序会悄无声息地植入，窃取电脑上的所有文件，并开启摄像头和麦克风。你觉得老王八最想对付谁？谁最近谁让他吃了个大鳖？”

　　李娜的后背泛起寒意。

　　这不是普通的钓鱼邮件，是精心设计的定向入侵。针对她，针对招彦，针对秦颂——所有和赵琳有关联、且有价值情报可窃取的人。

　　“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她压低声音。

　　“两种可能。”招彦说，“第一，他想收集证据向张天豪证明，林昭在和外部势力勾结，意图损害天穹利益。第二，更危险的是，他可能故技重施，玩他最擅长的那套，用这些窃取到的信息，制造‘意外’或‘丑闻’，让我们主动出“全球”项目的局。来个一石二鸟！”

　　李娜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阳光灿烂，但她感到一股刺骨的冷意。

　　“我从不参与任何项目的商务部分，他能从我这儿找到什么？难道他是怀疑我被林昭……林昭知道吗？”她问。

　　“我刚给她打电话，关机。”招彦说，“秦颂已经派人去她公寓，但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王朗的动作比我们快。”招彦的声音沉下去，“李娜，你现在立刻离开办公室，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发你一个地址，颂姐的安全屋。我们得碰头。”

　　“现在？我还有会议——”

　　“会议重要还是命重要？”招彦打断她，“王朗敢用这种手段，说明他已经不打算遵守任何规则了。你在天穹这么多年，见过他什么时候对内部高管用零日漏洞？”

　　没见过。

　　王朗狠，但向来善于在规则内作恶。直接动用技术手段攻击CTO，这已经越过了红线。

　　意味着，局势真的可能正在失控。

　　“好。”李娜想起十二年前那场大火，她真的宁可信其有，“地址发我。”

　　若不是为了守护神谕和自己的技术理想，这个天穹，她是一秒都不愿待。

　　挂断电话，她快速收拾东西：笔记本电脑、加密U盘、工作手机。其他一切都留下——不能引起怀疑。

　　离开办公室时，她遇到助理小圆。

　　“李总，十点的项目会——”

　　“推迟到下午。”李娜脚步不停，“我有非常紧急的事要处理。”

　　“可是产品部那边——”

　　“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李娜走进电梯，按下地下车库楼层，“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电梯门关闭，隔绝了助理困惑的目光。

　　地库，李娜走向自己的车。手刚搭上车门，她忽然停顿，看向后视镜。

　　不远处，一辆黑色SUV的驾驶座上，有人正拿着手机对着她这边。看到她回头，那人立刻低下头，发动车子离开。

　　不可能是巧合。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立刻启动。而是先检查车内——座位下，手套箱，后备箱隔层。没有发现异常装置。

　　但她还是不放心。

　　想了想，她给招彦发消息：

　　【我借口身体不适去医院出来了，可能被跟踪。我需要换车。】

　　招彦回复：

　　【聪明。你往协和开。我安排人出发。地下三层B区，我的人会跟你换车。你的车会停在那里。注意接收信息】

　　李娜放心启动车子，驶出地库。

　　好在早高峰过了，没那么堵她开得很稳，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尽管那辆黑色SUV没有再出现，但她不能掉以轻心。

　　二十分钟后，她到达协和地库。按照信息换了车。

　　离开时，她从后视镜看到两个穿着便装的男人走向她的原车，开始进行检查和清理。

　　招彦的人。专业，高效。

　　李娜握紧方向盘，深吸一口气。

　　她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