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曙光》祁言吉印

129、第129章 分工 中午两人简

　　中午两人简单的吃了个午餐，去了城东另一片公墓。

　　吴教授的墓很新，墓碑上的照片还是他戴眼镜的样子，笑容慈祥。碑前摆着几束花，有一些还颇为新鲜——应该是这段时间不停的有他生前的学生来祭奠这位从教一生正直得有些固执的老头儿。

　　赵琳坐在轮椅上，看着那张照片，想到这里就微微笑了笑开口。

　　“吴伯伯，我来晚了。”

　　她伸手摸了摸碑面，冰凉的石头在指尖触感清晰。

　　“您走的那天，我没有去送您。对不起。”

　　“但您交给秦颂的东西，我们拿到了。那本《数据伦理导论》里的存储卡，里面的备份，成了最后的铁证。张天豪的判决书里，至少有七项罪名跟您提供的证据直接相关。”

　　她停了一下。

　　“您一直说，做学问的人要守住底线。您守住了。比我父亲守得久，比我守得稳。您是真正的守护者。”

　　风吹过，带起一片落叶，落在墓碑上。

　　赵琳拿起那片叶子，轻轻拂去。

　　“您放心吧，初心科技会重新开起来的。李娜说她要做一个叫‘萤火’的开源伦理项目，我想用您和我父亲的名字给它命名——就叫‘哲-源伦理框架’。”

　　她笑了：“你们要是还在，肯定会说我名字取得太矫情，明明一个字母就能搞定的事。”

　　风又吹过来，像是在回答。

　　赵琳靠在轮椅上，看着天空，“你们就由着我吧。”。

　　“吴伯伯，谢谢您。”

　　她把手里最后那束白菊放在碑前，然后示意秦颂推她离开。

　　走出墓园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把整片墓园染成橘红色，吴教授的墓碑在光影中安静地立着，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

　　赵琳转回头，轻声说：“走了。”

　　轮椅在青石板路上缓缓前行，声音被风声和鸟鸣掩盖。

　　她们身后，墓碑上的照片在夕阳和树影中微微反着一道弧形的光，像在微笑。

　　一个星期后，初心科技正式挂牌。

　　地点选在朝阳区一栋不起眼的旧办公楼里，四层，米黄色外墙，门口种着一棵银杏树。树叶金黄，落了一地。

　　没有花篮，没有剪彩仪式，没有记者招待会。只有一个简单的招牌：“初心科技责任有限公司”。

　　李娜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有点想笑。

　　“这也太简陋了。”

　　秦颂站在她旁边：“简陋不好吗？省下来的钱可以多雇两个工程师。”

　　“你说得对。但至少应该放个鞭炮吧？”

　　“北京五环内禁放。”

　　李娜叹了口气：“你赢了。”

　　赵琳坐在轮椅上，从门里探出头：“你们在外面站着干什么？”

　　秦颂和李娜推门进去。

　　楼里收拾得很干净——淡灰色的墙壁，浅色的木地板，每层有六间办公室，加上一间大的开放式工位区。冷气开得足足的，赵琳要披上保暖的披肩。

　　阿晏已经在三楼了，抱着电脑在开放式工位区的角落里蹲着——他挑了一个正对电梯的位置，进可攻退可守。

　　“阿晏，你那是什么姿势？”李娜走过去。

　　“我在测试这里WiFi的信号强度。”阿晏头也不抬，“三楼信号最好，适合我办公。”

　　“你选好了？”

　　“就这里。”他挪了一下椅子，“有人靠近电梯我能第一眼看到。安全。”

　　李娜看了一眼秦颂，秦颂耸耸肩。

　　招彦从二楼跑上来：“楼下那个打印机怎么连不上？我打一份资料，它吐出来的全是乱码。”

　　阿晏抬头：“打印机型号是HP LaserJet M404，你用的是M405的驱动，当然连不上。”

　　“那你不早说！”

　　“你没问。”

　　赵琳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幕。

　　争吵、无序、混乱——像任何一家刚起步的小公司。

　　但空气中没有紧张，没有算计，没有谁在提防谁。

　　所有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咖啡的香气、纸张的味道、还有暖气的干燥温热。

　　这是属于她的生活。

　　她等了十三年，终于等到了。

　　第一次正式会议。

　　地点在三楼的大会议室，一张长桌，六把椅子，墙角放着一盆绿萝。窗外的银杏树已经落了大半叶子，剩下一地金黄。

　　赵琳坐在主位，旁边是秦颂。李娜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组织架构图。招彦靠在椅背上，阿晏抱着电脑坐在最边上。周锐站在门口，没有坐下——他不太习惯坐在桌子边开会。

　　“先说分工。”赵琳开口，“李娜，CEO。负责公司整体运营和技术方向。”

　　李娜点头。

　　“秦颂，董事长。负责资本运作和外部关系。”

　　秦颂点头。

　　“招彦，战略顾问。负责品牌、传播和政策研究。”

　　招彦做了一个“OK”的手势。

　　“阿晏，首席安全官。负责网络安全和系统架构。”

　　阿晏从电脑后抬起头：“我可以坐在角落里吗？”

　　“可以。”

　　他又缩回去了。

　　“周锐，安全顾问。负责物理安保和人员安全。”

　　周锐沉默了一下：“我没有相关资质证明。”

　　赵琳看着他：“你比任何持证的人都可靠。如果你愿意，就留下。”

　　周锐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点头。

　　“苏南呢？”李娜问。

　　“苏南负责公共伦理事务。”赵琳说，“他不需要坐班，可以随时来。他的身份特殊——既是证人，也是受害者。他在公众面前的形象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有说服力。我们需要他来做对外沟通。代替我……一个已经‘去世’的人。”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点头，为了维护赵琳现在的身份，大家都做了努力尤其是陈主任，背后做了很多解释的工作。尤其是以‘Z’的身份以及HG的实力做为背书跟相关部门博弈，最终获得了‘赵琳’身份的保留。条件是HG要保证自己中立的，以促进人类生存为前提的技术立场。

　　李娜点头：“那财务呢？钱够吗？”

　　秦颂翻开自己的文件夹：“初期启动资金五千万，我以个人名义注资，不占股份，算借款。三年内还清，利息按银行定期算。”

　　“五千万？够用多久？”

　　“如果按你们的预算，至少两年。”秦颂说，“第一年主要的支出是人力和服务器租赁，其他方面能省则省。李娜，你那个‘萤火’项目，需要多少服务器？”

　　李娜想了想：“初期三台高性能服务器就够了。阿晏可以远程管理，不需要租数据中心。”

　　阿晏举手：“我认识一个在阿里云的朋友，可以拿到内部折扣价。”

　　招彦补充：“我可以帮忙申请科技媒体项目的政府补贴。还有一个基金会表示愿意资助开源AI伦理项目，正在接洽。”

　　赵琳听着他们在讨论，没有插话。

　　她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叶子在风中旋转着落下。

　　这是她的公司。

　　她父亲的公司。

　　现在，正在一点一点地活过来。

　　第二天，苏南第一次来初心科技。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看着那块“初心科技”的招牌，手指轻轻摸了摸边角上突起的一块瑕疵。

　　然后他推门进去。

　　一楼没有人，前台还没布置好，只有一张空桌子和一台好像还没接上线的电脑。他沿着楼梯走上二楼，听到二楼会议室里传来争论声。

　　“这个参数必须改成十六位！八位的话精度不够！”

　　“但十六位会增加百分之四十的计算量！萤火项目的初衷是轻量化！”

　　“轻量化不是牺牲精度。”

　　“那你就写一个更高效的算法出来！”

　　“我要是写得出来还要你干嘛！”

　　苏南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

　　里面是李娜和阿晏在争论，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技术架构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满了注释。旁边还有一杯打翻的咖啡正在往图纸边缘蔓延。

　　“你们的图纸湿了。”苏南翻紧把杯子摆正“纸巾呢？”

　　李娜和阿晏同时低头。

　　“啊——”

　　两人手忙脚乱地抢救图纸，苏南站在门口，忍不住笑了一下。

　　李娜抬头看到他：“苏南？你进来怎么悄无声息的？”

　　“是你们太专注了……”苏南温和的笑笑。

　　“快 ，正好有事跟你说。”李娜把湿了一半的图纸推到一边，擦了擦手，“赵琳说你会负责公共伦理事务，我想跟你聊一下具体的工作内容。”

　　苏南这才走进来，坐在会议桌旁边。

　　“具体做什么？”

　　李娜拉过另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了一条线：“我们准备启动一个叫‘萤火’的开源项目，目的是建立一个AI伦理框架，任何公司都可以免费使用。你需要做的，是组织学术界、法律界和公众的讨论，确保这个框架是合理的、透明的、可接受的。”

　　“就是当桥梁？”

　　“对。”李娜说，“技术团队负责把框架做出来，你负责让世界接受它。”

　　苏南看着那张白纸上的线条，沉默了几秒。

　　“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谁生来就会？”李娜说，“我也没当过CEO。阿晏也没当过首席技术官。我们都是现学现卖。”

　　阿晏从电脑后探出头：“我可以教你。我以前因为长得好看，在黑客马拉松做过来宾接待。”

　　苏南看了看阿晏，又看了看李娜，然后点了点头。

　　“我试试。”

　　“不是试试。”李娜说，“是加入。”

　　苏南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我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