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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久煦山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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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月亮不知所踪,星辰密布,偶有乌云飘过,四周忽明忽暗。
沙漠里的一切都安静了,都变了,白天滚烫的砂砾此刻冰凉如铁,小小的人儿坐在秋千上,心情依旧沉闷。
鬼金不爱离北极星太远,他倚靠着秋千上的铁栏杆,眼神直勾勾盯着北极星,凤眸中温柔一片,世界只剩下北极星。
独来独往的他,一时间还不知道该怎么宽慰人,北极星会生他的气吗?毕竟北极星有一肚子委屈。
秋千嘎吱嘎吱响,北极星单脚垫着,晃动的秋千,没有前后,不分左右,胡乱得就像她的心。
鬼金不忍心北极星继续沉溺在痛苦之中,眼前闪过亮光,他便虚握半个拳头,轻轻一挥,半点星光,落入掌中:“还在为艾寂的话失落吗?”
拳头缓缓张开,一只萤火虫出现在北极星眼前,鬼金长指隔空一点,萤火虫缓缓,缓缓飞着,它足足用半分钟,才从北极星眼前飞过。
就像掉进了浆糊的流星。
好古早的套路!北极星忍不住笑了。
鬼金左右腿岔开站着,微倚在一根普普通通的铁栏杆上,北极星却看红了脸,他本身的气质十分松弛,竟衬得栏杆像什么上古兵器,整个人潇洒肆意得不得了。
天塌下来,还有山神大人顶着!
一想到这,北极星兀得从秋千上跳下来,朝鬼金坚定道:“山神大人,我们走吧,快点拿回仙笛的力量,我们连夜走!”
鬼金眸子一暗,反常地拒绝了:“星星队长,这次恐怕我们不能直接走!”
北极星愣住了,又想到了什么,抱住还在旁边秋千上呼呼大睡的白鹭,“哦哦,自然是要带上他的!”
白鹭没被闹醒,反而说起了梦话:“劲爆消息,要告诉山神大人!”
鬼金没有接话,瞧着不远处的宿舍由明转暗,任伟父女刚刚熄了灯。
“原来如此,还是你想得周到,等明天天一亮,欣欣醒了,告别完,我们再走!”
鬼金如何不能看出北极星眼中的急迫,他还是坚定摇摇头,轻环北极星双臂,叹息道:“我们暂时还不能收回仙笛!”
北极星严肃了,她不理解:“为什么?现在任伟和欣欣团聚,欣欣怨气已消,正是我们收回仙笛第二道力量的好时候!为什么我们不收?”
“因为欣欣她,早已经死了!”
北极星目瞪口呆,只觉得鬼金在找借口,脱开鬼金的手,又好气又好笑道:“山神大人,刚刚我们才和欣欣在一个饭桌上吃水果沙拉耶!”
“你早已感受到了吧!欣欣身上不同寻常的冰凉!”
“是,可那又能证明什么,或许只是欣欣被吓到了,或许她体质偏寒啊!”
“欣欣死了,早在几天前被张光祖压在黄铁矿下时,就已经死了。你以为她现在活蹦乱跳的,其实就是一具被仙笛驱使的行尸走肉,一旦撤回仙笛的力量,这副躯壳就会瞬间崩塌!”
北极星眼神由气愤转为悲哀,低头沉默不言,她知道山神大人不会骗她。
欣欣绝不能这么死了,父女二人都吃了很多苦才团聚,现在又要面临生离死别,实在是太残忍了。
可收回力量,欣欣会死,不收回力量,无法复活白鹤。
北极星现在就是一只被左右拉扯的风筝,随时有可能支离破碎。
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白鹭睡得死,还不知道这件事。
不然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让原本就毫无头绪的北极星,更加烦恼。
鬼金知道自己说得过于直白了,他心疼地重新环住她,这次北极星没有挣扎。
他揽起北极星的脸,意料之中,有大颗的泪珍珠跌在他手上。
山神大人的心也乱了。
“还有别的办法吗?你是山神,你能复活她吗?”
北极星哑着嗓子问。
鬼金沉默许久,久到北极星失望透顶,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可他最后还是说了:“在长青山之外的西方,是金乌神掌管的地界,欣欣不属于长青山……或许金乌神会有办法!”
“金乌神!我知道!”北极星一下子兴奋起来:“我看过他的故事,传闻他是一个很心软的神,几乎是有求必应,甚至连小猫小狗的要求都不会拒绝。”
“真的是这样吗?”鬼金口吻沉重,眉梢很是不悦。
两位神明之间,似乎早有积怨。而北极星却没注意到。
一想到金乌神可以救欣欣,北极星阴霾全扫,欢愉得差点跳起来,自顾自道:“太好了,只要找到金乌神,欣欣能活命,我们也能完成任务了。简直太棒了!不过,我们怎么才能找到他。”
鬼金宠溺地摇摇头,暂时把个人恩怨抛之脑后,耐心听完北极星说的一大堆话,又接着说:“他与凤凰并列,身居高位。并且罕见地,不是独来独往的神仙。久煦山是他本家,家族中好有众多白毛神仙死心塌地追随,而且个个身份尊贵。原本他心系天下,潜心修炼,神力亦不输于我,说实话,从前他确实怜悯众生,只除了……”
“除了谁?”
“除了长青山!”
“怎么会?”北极星瞪大了眼睛,十分不解,她补充道:“长青山是你的地盘,山神大人你那么好,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吧!”
“他重视的人,还有对神力的渴求,让他彻底变了。”
“我怎么听不懂,真不会是个误会吗?他不能原谅长青山吗?”
“原谅长青山?哼!”鬼金少见地咬紧了牙关,面带愤怒,又怕失了体面,迅速背对着北极星,而紧紧抓握在手里的栏杆,差点被他捏变形。
沉默一会儿,他无奈道:“不,当然不是误会。我和他的事,毕竟涉及到神的陨落。”
“陨落?”北极星探究道。
鬼金却避之不及:“好了,既然你要去找他,我怎么能不如你意!”
……
“星星队长,我们到了!”
一段长途后,鬼金轻拍北极星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说。
北极星回过神,山神大人充满磁性的声音,听得人心口痒痒的。
眼前的山高得不可思议,似乎要点着脚尖、使劲往天空伸长脖子才能看到。
眯起眼睛看,山顶几乎和天空融为一体,仔细辨认能看出尖耸的山顶和长青山一样,覆盖着白雪。
白雪厚实得像是裹了层被子,积雪绵延至脚下,只留出条细窄的羊肠小石子路。
庄严又古板不近人情的样子。
此地是金乌的地界,久煦山。
一股冷气流突如其来,北极星哈出一口热气,鬼金锁眉,适时地整了整北极星身上的雪莲行衣。
她还以为衣服起皱褶了,侧眼仔细一看,却并没有,雪莲行衣白胜雪,平整依旧。
久煦山的冰天雪地,把一切都冻住了,连平日爱耍宝调皮的白鹭都恹恹的。
白鹭提不起兴致,躲在鬼金身后,沉默了一路,等北极星要动身时,才悻悻道:“又要分开了吗?山神大人,您会担心星星队长吗?毕竟久煦山我们可进不去。”
鬼金没说话,却有一丝担忧,他握紧了手心的仙笛,那是北极星刚交付给他的。
大家愁眉不展,北极星嫣然一笑,鼓劲道:“我一个人也没关系啦!你不是说了吗,不能让金乌神感知到长青山的存在。否则他一定不会帮忙啦!我速速去,求得乌莲草,再速速回来,救活欣欣,然后我们仙笛小队就继续游山玩水,勇往直前!”
北极星做出加油的姿势,还努力笑着,比划着大家的美好未来,接着率先冲上台阶,趁二人没反应过来,一溜烟跑出去二十多个台阶。
她背对着二人,边跑边大喊:“等我好消息!”
虽然北极星看不到,鬼金依旧执着地伸出手,挥了挥。
但愿金乌神,不会伤害凡人!
接着他终于听到了,那个白鹭忘了一路的劲爆消息。
“听大雁说,金乌神在上一次出关后极度易怒,性情大变,而且他终日带着面具,我朋友猜测他极有可能因为练了某种神功,已经毁容。”
听完这些,鬼金盯着空荡荡的台阶,脸上依旧平淡,眼底却有些酸涩。
鬼金喃喃道:“长青山和久煦山相安无事多年,可久煦山的任渐欣却得到了长青山的力量,即便我们努力避开,可命运终究还是让大家相聚了。”
而上了山的北极星,一心想着如何为欣欣求得乌莲草,脚底生了风似的,在路旁稍休息几分钟,一下子又窜出去几百个台阶。
越往山上走,本来应该是越冷清,可久煦山却相反,台阶上甚至零零散散可见五颜六色的丝带,而且越往上越多。
北极星捡起其中一缕,隔着一尺远,就闻到丝带上透出的花香味。
皑皑白雪之上,丝带十分扎眼,想忽视都难。
“刷刷刷!”
有扫地声传过来,北极星几乎快感动哭了,从早上走到快日落,她什么人也没见到,现在终于有些动静了。
她迫不及待绕过几块巨石,循着声音跳下台阶。松树映入眼帘,白雪和青叶相接如此和平,一抹热气却蒸腾而上。
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抻了抻疲惫的筋骨,他旁边的水壶烧着开水,咕噜咕噜冒泡,见状,他把扫把随意丢在地上,要忙着接开水。
北极星弯着身子,悄咪咪上前和他打招呼,不想却惊扰到他,吓得他差点连壶都拿不住。
倒完水,他没好气地撇了北极星一眼,算是打量完毕。
他的脸庞十分苍老,眉毛几乎垂到眼角,声音却很洪亮:“我是这里的侍茶,你是来找金乌神大人的吧!”
北极星迫不及待点点头:“老人家,你知道金乌神在哪里吗?我有要紧事找他!”
侍茶老人冷哼一声,摇摇头:“你来的太迟了,酒席昨天都办完了,喏!你看!”
他指着一旁扫成好几堆的丝带:“仪式结束,客人也散尽了!”
说完,他推搡着北极星:“明年早点来吧!”
料想侍茶老人知道金乌神的消息,北极星哪可能轻易放过,刚想再问几句,有三个陌生人笑着闹着走了过来。
北极星躲在暗处,忍不住观察,那三人身上穿着和侍茶老人类似的系领长袍,面料顺滑细腻,不过他们衣服穿得板正,举止却很随意。
甚至还有一位替自己泡了杯茶。
这三个人讪笑着,把水壶里的水喝了个干净,还嫌不够。
为首的一脚踢开地上的扫把,指着侍茶老人的鼻子大声嚷嚷:“怎么水烧得这么慢,不知道大人要用水吗?”
而侍茶老人见了他们,就像老鼠见了猫,卑躬屈膝道:“哎呀,不好意思了几位大人,我才刚崴了脚,昨天的宴席用了数倍多热水,今天还要忙着早起打扫,才耽搁了三位!”
三人脸一红,辩解:“不是我们用,是大人用!”
侍茶老人也只能连连点头:“是是是!烦请再等一刻钟。热水马上送上去。”
见他态度诚恳,本想发泄一顿脾气的三人也只好作罢,甩甩袖子,憋着气走了。
他们刚离开视线,侍茶老人的愤怒也藏不住了,一脚踹翻了水桶,水哗啦啦流得满地都是,十来秒后,他翻了个大白眼,生生咽下一口气,又猛地扶起水桶,一瘸一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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