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被Omega前妻强制了》漠楚拾柒

38、第三十八章 父亲往事。

　　　　下雨了啊……

　　罗恩生望着窗外，迷迷糊糊地想着。

　　那个时候，艾瑞莫区的雨是不能淋的。

　　巷子里空无一人，淋过雨后的人，会在皮肤上留下暗斑，形成属于艾瑞莫区的烙印。

　　雨水落在屋檐，发出空洞的回响，压不住远处从不知何处传来的婴儿啼哭，大人的咒骂，以及某个瘾君子的喃喃自语。

　　雨水不是甘霖，而是诅咒。

　　邻居家信仰不知名的教派，一下雨就开始奏着奇特的音乐，希望掺着诅咒的雨水也能够洗刷去他们这些人一出生就被绑定的罪孽。

　　罗恩生的父母可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小教派，他们拜入“药宗”，沉醉在现代科技带来的欢愉。

　　他的父亲每日游手好闲，领到的救助金都立刻变成了一根根针剂。他时常会失踪在不知何处，当大家都以为他死了时候，又忽然冒出来，嘴里永远念叨着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话语。父亲皮肤上的暗斑越来越多，而回家后倒在墙角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软烂在墙角的父亲自然是没法满足母亲的。

　　母亲不同于父亲，比起追求虚无的快感，她更喜欢□□的满足。她注射了太多那种能让Beta短暂地如同Omega的药剂，游走在各位情人的床榻。

　　“阿生。”父亲叫住他，难得有些清醒，“你妈今天没有出门？”

　　“嗯，”罗恩生点了点头，“她说在家里等我的性别鉴定结果。”

　　“稀奇。”父亲满不在乎地说着，咬了口手上的面包，然后干脆地吐出来，“都发馊了，去买点吃的回来。”

　　也或许是因为那些药剂的使用，罗恩生在社区医院里进行例行的性别鉴定时，医生叫住了他，告诉他未来将会分化为Alpha。

　　Alpha的存在在艾瑞莫区是相当抢手的。

　　不出一夜，整条巷子的人都知道了那对嗑药夫妇生了个未来能分化成Alpha的儿子。

　　第二天一早，门口就站着两个竹联帮的人，其中一个还是母亲的前情夫。

　　母亲睨了那人一眼：“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混黑|帮的，也混不到几个臭钱，我儿子去你们那，一个月连给我打针的钱都拿不回来。”

　　母亲的现情夫是帮派里的一个小高层，不是这位前情夫能惹的，两人已经今非昔比了。前情夫虽脸上挂不住，却也没法当场发作，只能恨恨甩下一句“你儿子活不到分化成Alpha的那一天”，悻悻离去。

　　罗恩生坐在屋里，父亲已经半个月没有回家，或许是又晕倒在那条深巷，他还不知道自己将要分化成Alpha。以往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甚至还有一连两个月没有回家——不过他最终总会回来的。

　　母亲却一连两天都没有出门，紧守着房门也不让罗恩生出去，似乎是在避免罗恩生随随便便被人带走。

　　对他感兴趣的人来来去去，母亲都没有给他们什么好脸色。

　　她变得那样警觉，仿佛一夜之间意识到自己也是一名母亲那样。罗恩生看着母亲拿起那些针剂，摆弄一阵，又重新放下。他恍然意识到，母亲像是在等待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然后，在某天的深夜，几个穿着白色外套带着口罩的人敲响了他们家的门。

　　罗恩生不安地睁开眼，听着母亲和那些人交谈。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却听见了母亲的语调相当愉悦。

　　“……两百万？你们说真的？”母亲的声音忽然拔高，罗恩生的困意立即散去。

　　“两百万……如果……会再追加两百万……”

　　那些人的声音在口罩后发闷。

　　罗恩生从床上爬下，试图靠近他们，弄清发生了什么。

　　其中一个人忽然偏过头，注意到了他。

　　罗恩生内心警觉骤起。这不是什么好事情，但——

　　雨还在下，他无路可逃。

　　他被轻而易举地制服，被注射了不知什么药剂。大脑在一瞬间变得轰鸣不息，他瘫软在原地，艰难呼吸。

　　母亲皱着眉头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说：“快把他带走吧，我见不得这孩子这般可怜的样子。”

　　然后，门忽然被打开了，门外站着失踪了许久的父亲。

　　“你们要带阿生去哪里？”他的语调懒洋洋的，又有几丝亢奋，不像是清醒的样子。
　　雨水落在他的身上，在他的皮肤上打下痕迹。

　　母亲冷淡地看了父亲一眼：“不用管他，他磕了药，脑子不清醒。”

　　父亲却忽然歪着脖子，扭着躯干，冲了上来。

　　“你要把阿生也送到那个地方去，你这个恶魔，你要把大家都一起拉到地狱才肯消停……”

　　“你松手！你松手！”母亲尖叫着，“你装什么圣人，那些钱你哪一笔没动过？”

　　“他们不是医生，阿生去那里就出不来了！”

　　母亲的声音却带上哭腔：“留在这里又怎么样？跟你一样？！”

　　罗恩生感觉自己被拉扯着，父亲和母亲的话语他一句也听不懂，而被注射过药物的身体越来越困倦。

　　好吵……好吵……

　　“爸，爸！你怎么了，别晕过去，我送你去医院。”罗安宇抓着罗恩生的手，改了车自动驾驶的目的地。车头一转，又回到了那家私人医院。

　　风风火火地送往诊室后，父亲却忽然恢复了正常。

　　罗安宇本想让父亲再检查一下大脑，罗恩生却坚定而又固执地说自己不想再待在医院里。于是罗安宇劝说无果后，看着父亲也确实没什么大碍，只好带着他又回了家。

　　“爸……”罗安宇神情复杂地看着父亲，本想问他是否想起来了些什么，可又怕刺激到他，只好说，“你回家要多注意休息。”

　　“你和有丞那天去非安全区干什么？我看见你们了。”罗恩生忽然开口。

　　罗安宇有些惊喜地说：“爸，你全都想起来了？那天……我们是想找一些章家留在非安全区的证据。”

　　罗安宇说得含糊，注意看着父亲，看他是否会知道一些什么。

　　罗恩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却说：“嗯，那里不要再去了。”

　　罗安宇有些遗憾，但他并不急于这一时，关于父亲的往事，如果父亲能够想起来的话，必定是非常重要的线索。他注意到父亲的手紧攥着衣角，正在发抖，于是安慰道：“爸，不管怎样那些往事都已经过去了，之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会有我，妈，还有有丞一起来帮你。”

　　一起……一起……

　　罗恩生怔怔地看着罗安宇，看着他的脸开始熔化，看着儿子逐渐变成那个埋在他心底的幽魂。

　　那些往事开始具象，他想逃避的一切追逐着他，嘲笑着他，看着他变得无助，变得羸弱。

　　那三个戴着口罩的人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

　　父母扭打成了一团，而罗恩生只能勉强喘息着看着他们这幅滑稽的样子。

　　其中一人开口道：“我们不会亏待这孩子，如果确实还在纠结的话，可以过段时间再……”

　　“不……不……”母亲费力地摆脱掉父亲，“不用管他，他什么都不明白。”

　　母亲扭头看向罗恩生：“阿生，你愿意的对不对，去那里，那里是安全区，你不是去过安全区的吗？你很喜欢那里，不是吗？”

　　罗恩生的大脑已经麻木，他几乎不能理解母亲在说什么，只是在她急切地抓着自己肩膀晃动时，勉强点了点头。

　　母亲喜笑颜开：“本人和母亲都已经同意了，已经足够了，父亲是个瘾君子，他的意见没什么参考价值。”

　　她朝瘫倒在地上的父亲踢了一脚，再啐了他一口：“废物，别再来碍事。”

　　她又摸了摸罗恩生的头：“你去那里，我们大家一起努力活下去，都会获得幸福的。”

　　于是罗恩生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带走，这般混乱的场面就是他此生与父母的最后一面。

　　母亲说的不错，这里是安全区，不会出现非安全区里的那种混乱。没有随处可见的暴力，没有阴暗潮湿深不见底的街道，甚至十场雨里有六七场是可以正常淋的。

　　在分化之前，他需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除了偶尔需要吃一些会让他难受一阵并记录下难受症状的药片外，他可以和其他安全区的孩子一起接受教育。

　　差不多每个星期都会有医生来检测他的身体状态，确认合格后，才会继续让他服用那些药片。

　　但一切真的能够如此轻松吗？

　　怀疑的种子在罗恩生心里埋下，自己在分化之后到底需要干什么？

　　某一天，他在实验楼里做完身体检查，负责指引他的研究员临时有事，让他自己离开。于是罗恩生开始在实验楼里乱逛。
　　他发现实验楼里的研究员对彼此也并不是完全熟悉，于是他装出一副急切的样子，在楼里走来走去。

　　罗恩生在各种奇形怪状不知名的仪器间穿行，越逛越是觉得这样没有目的的探索并不能得到什么，这里的实验室实在太多，而实验记录都被妥善地保存起来，能翻开的柜子里都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然后，他撞上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