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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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拐过去了，那个街口消失在车窗外，视野里只剩下脏兮兮的街道。
罗安宇怔怔地盯着那里，许久没有回头。
“……安宇？”父亲有些疑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事。”声音干涩异常，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
司机还在絮叨，痛斥着艾瑞莫的不好，却一个字都没能飘进罗安宇的耳朵。罗安宇盯着窗外那些飞速掠过的街景，那些灰扑扑的楼，歪歪斜斜的电线杆，蹲在路边抽烟的人，直到一切全都成了模糊的掠影。
陆涧。
他怎么会在这儿？
在这个离他们公寓那么近的位置，他会不会和章有丞碰上面？
许久没有产生的危机感重新占据了大脑。罗安宇几乎想要立刻给章有丞打电话劝说他上午别出门，等自己回去一起行动。
99%的匹配度。
绝对，绝对不能让这两个人见面。
车又颠了一下。罗安宇被晃得头撞了下车顶，痛感从头皮传来，他才发现自己出了一层薄汗。
“到了。”司机说，“前面开不进去，你们走过去吧，就在前面，你们认识的吧？”
罗安宇付了钱，和父亲一起下车，如同开了自动跟随一般，大脑一片空白，僵硬地走着。
公寓楼灰扑扑的，前面已经打好了拆迁的标识。大部分住户都已经搬走，只剩下几户还住在这里。
已经是八点，路上开始有行人，时不时有警惕的目光落在突然闯入的父子身上。
“还记得这里吗？”
罗父的话突然在罗安宇耳边响起。
罗安宇如梦初醒般看着罗父。
“你怎么了？”罗父看他神色不对，不禁开口问。
思考的能力逐渐恢复，罗安宇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构思着能够杜绝陆涧和章有丞见面的方法。
不对……罗安宇拼命回忆着陆涧的员工档案——当初陆涧被自己身上残留的极淡的章有丞的信息素勾出易感期后，罗安宇认真研究了他的档案很久。
陆涧，是孤儿，来自于艾瑞莫区……这附近的孤儿院……阿斯特里孤儿院……在往东边两个街口然后再往南两个街口……
今天有丞告诉他，会去找他的朋友，活动范围在章家研究所附近。
罗安宇没有回答罗父，自顾自打开光脑滑出地图看。
阿斯特里孤儿院位于安全区边缘的位置，而研究院在公寓楼往北再往西两个街口。三个点几乎能够连成一条线。
但相隔的距离也已经足够远，遇到的可能性极小。
罗安宇微微松了一口气，在罗父担忧的目光中抬起头来，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没事，刚想起来点行程上的问题，就看了一眼。”
但……心里仍是有些隐隐的不安。
罗安宇不知道这种不安来源于何处，是因为陆涧的出现太突然，还是因为艾瑞莫区本身就会让人本能地绷紧神经？
穿堂风扬着尘从楼间呼啸而过，惊觉阳光何其刺骨。
“就这儿。”父亲说，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前停下。没有电梯，只能走楼梯上去。
罗安宇“嗯”了一声，跟着父亲往里走。
楼道里很暗，楼梯扶手锈得不成样子。脚步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响，一层一层往上。
“安宇，你到底怎么了？”罗父的声音又响起来，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真没事……”声音有些虚浮，罗安宇张了张口，又重新说了一遍。
罗父看着他，目光依然带着疑惑，显然没信他。但他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追问，继续往楼上走。
六楼，长廊走过去第三扇门。
在罗安宇有些惊讶的目光里，罗父掏出了一把钥匙。
罗父讪笑了一下：“其实当初这房子只是挂着出售了几天，然后我跟你妈就骗你说卖了。”
罗安宇点了点头。
其实也有些预料，当年那套房子挂出去没几天就成交了，快得不像真的。只是那时候他一心只想和摆脱同艾瑞莫区的关系，没心思细想。
罗父推开门，霉味、灰尘交织的陈旧空气扑面而来。
屋子里的一切都与离开这里的那一日完全一致，罗安宇能够回想起与屋子里每一件家具相关的记忆。
“咳……”罗安宇走到窗前，开了窗透气，然后回过头，“爸，你来这里是要找什么东西吗？”
罗父不语，只盯着紧闭着房门的卧室。罗安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走了过去，打开了门。
“这里面有什么？”
木板床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墙上歪歪地挂着一张彻底褪色了的父母的结婚照。
“咳……咳……”厚重的灰扑面而来，罗安宇走进去，打开了卧室的窗户。罗父也跟了进来。
罗安宇看向父亲，不解他的双眸为什么突然流露出几丝伤感。
“爸？”
罗父看向罗安宇：“我心里藏着件事，藏了四十年了。如果这楼拆了，那么我便再也不用纠结是把这事继续藏下去还是……”
“还是什么？”话说一半忽然就不说，罗安宇有些不满地追问。
罗父却不再说，支开了话题：“你先前像是有什么事，我这边你也已经给我送到了，你也看到了，这周围也挺安全，没什么可担心的，你便先去忙你的事就成。”
“爸……”虽然对陆涧也在这附近一直心神不宁的，但父亲一直想对自己隐瞒的事情也相当可疑。
“你走便是了。这些都是上一辈的往事了，你不必再插一手。”罗父的语气强硬起来，显然不愿意罗安宇再留在这里。
——
章有丞坐在车上，沉思着。
许琦则在艾瑞莫区的研究院里待了五年，都没能发现章家有什么端倪，对于那些违禁药物的研发一无所知。
要么，那种催/情剂并不是由章家研发的，但由于药物的封装方式来自于章家，所以可能性极低；要么，章家在艾瑞莫区的其他地方另有一个实验室，一个可以逃过所有监管，游离法律之外的实验室。
章有丞和许琦则约在研究院外的一家咖啡馆里见面，咖啡馆位于一条步行街里，所以车只能停在外面。
章有丞下了车，穿过一条小巷，巷子里很安静，两侧墙壁上还有各式各样的涂鸦。
章有丞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在前方的拐角处，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带着黑框眼镜，穿着黑色外套，有些瘦削的身材。
脸很熟悉。
章有丞想起来，是他前段时间调查了很久的人
——陆涧。
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受到罗安宇特别关注的Alpha，甚至让他在公司待了一整个星期没有回家。
章有丞正想略过他，继续往前走，毕竟他们并没有见过面，也不认识，但
——视线无法移开。
章有丞描述不出来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呼吸不受控制地加快了频率，心跳错拍。时间仿佛静止，空气仿佛凝固，章有丞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痴痴地看着那个Alpha。
明明是寻常一日，寻常天气，眼睛却给眼前一隅加上了完美的滤镜。
新涂鸦叠着旧涂鸦，斑驳的墙壁就像是在散播其狂野的活力，坑坑洼洼的路面也在释放出桀骜不驯的生命力。
而眼前这个还带着些许书生卷气的Alpha，散发着令人着迷的气息，明明只是和所有行人一样，从容地走着路，却让章有丞从心底产生了一股被征服感。
思维无法继续。
这便是一见钟情？
章有丞有点想笑，但身体和心理的反应根本不受控制，他连不继续盯着向他走过来的那个Alpha都无法做到。
“你怎么了？”并不算特别的声线，但听起来悦耳迷人。
陆涧已经走到章有丞的面前，看着他，眼中也是同样闪着难以遏制的，渴求的光。
不对不对不对。
开什么玩笑？
我怎么可能会就这样随随便便地爱上一个Alpha，恨不得现在就撕下抑制贴，把腺体送到他的嘴边？
章有丞咬着舌尖，理智勉强回归。
“没事。”章有丞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前走。
“等一下，请问你是——”Alpha显得有些激动，甚至连信息素都不慎泄露了一点。
章有丞闻着鼻尖似有若无的玫瑰花香气，再一次怔住。
不够……还想要更多……
不对不对不对。
理智与本能的欲求产生交锋，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栗。章有丞咬着舌尖的力度加重，直到尝出一丝血腥味，才强迫自己往后退了一步。
“先生？”陆涧的声音里带着关切，往前跟了一步。
这一步让那股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气更浓了一些。章有丞的后颈一阵发热，隔着抑制贴，腺体像是活过来一样突突地跳。
不对劲，离开这里。
离开离开离开。
但腿不听使唤。
陆涧看着章有丞，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却被他压住了。Alpha微微低下头，像是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抱歉，”陆涧的声音有些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就……”
他说着，自己也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呼……”章有丞终于感觉自己的呼吸恢复正常。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指尖泛着青白，强迫自己开口：“没事。”
连声线都是抖的。
陆涧站在原地，没有再靠近，也没有离开。他就那样看着章有丞，目光幽深，带着猎食者的危险。
“……你还好吗？”他克制地问。
章有丞没有回答。他盯着陆涧，想着罗安宇。
残存的理智已经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如此可怖的悸动，难以压抑的兴奋。
这是AO之间极高的匹配度。
所以，罗安宇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才会这般关注眼前的Alpha。
章有丞深吸一口气，舌尖已经被咬得流血，铁锈味在口腔里漫开。他用那股疼痛对抗着身体里翻涌的渴望，一步一步，往后退。
“别跟过来。”章有丞说着，转过身，往前走。
那似有若无的玫瑰香气被强行剥离，身体在叫嚣着失望。
章有丞终于走出巷子，站在人来人往的步行街上。阳光刺眼，嘈杂的人声涌进耳朵。他扶着墙，大口喘气，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他抖着手摸上后颈，好在抑制贴完好无损。
章有丞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整理了一下衣服，往咖啡馆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