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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家贼 多少带点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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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令遥在凌晨两点溜进了许家老宅。
她已经又去过一遍方惟的办公室和半山别墅,无一例外还是没有看见方惟。难过得想要死掉,难免去想死掉的话妈妈会不会来接自己。
回想着小时候上完钢琴课妈妈来接自己的样子,她抱着妈妈的遗像,毫不犹豫地开了老头的顶级收藏,拎着瓶子仰头就灌了一半下去。
也不过如此。咂了几下嘴不是很满意,把剩的半瓶扔在一边,找了找,又拿了两瓶新的,开一瓶尝一口再开一瓶。
许沛川终于被管家叫醒下楼的时候,许令遥已经把他的酒柜霍霍得差不多了。早就被吵醒的两个阿姨在一边面面相觑,又不敢去打扰。许沛川揉了揉眉心,挥挥手让他们都下去了。
许令遥又哭又笑的,已经喝大了:“妈。”
许沛川强忍着怒火:“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许令遥把手里的酒瓶往桌上一砸:“怎么跟爸爸说话呢!”
“小声点!”许沛川看了一眼楼上,走过去拉她:“这么晚了别吵,来我书房。”
许令遥愣愣地由着爸爸来拉她,走着走着觉得哪里不对,嘴里嘟囔着:“你变小了。”
许沛川叹了一口气,把人带到沙发上去,许令遥一沾到垫子就躺下了。
许沛川又拿了一瓶醒酒药强行给她灌了下去,等了一会儿,看人已经安静了才坐到一边去,开口问她:“你和小惟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令遥不说话,抱着个靠垫蜷缩了起来。
许沛川长叹了一口气,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威势:“如果是方舒的事,我和她真的没什么,我们以前是差点订婚,但是她满心里只有贺森,我也尊重她,人各有命。现在不过是故人托孤而已,她当年就清醒了那么一次,求我照顾小惟,我总不能放着不管。你要是介意,我真的没有办法。”
许令遥摇摇头。这个事情如果在昨天,她还是介意的,但是今天已经看开了。
看她还是不说话,许沛川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只剩下一室沉默。
许令遥觉得自己脑子清醒一点了,突然开口,声音委委屈屈的:“爸,小惟不要我了。”
许沛川又开始头疼了,阿遥这个坚决责怪他人从不反思自己的毛病到底是像谁呢?
“我看你实在是喝得太多了,你别说话了。很晚了,先去休息吧,上楼轻点声,别吵到小惟了。”
许令遥的眼珠子动了动,死死地盯着许沛川,试图找到一丝他在说谎的痕迹。
许沛川被她盯得心里发毛,生怕自己的书房也要遭殃:“你忍着,要吐出去吐。”
许令遥嗓子哑得厉害,说话一字一顿:“你说,小惟在这里?”
许沛川觉得自己今晚真是叹了太多气了,肯定要破财:“没办法,她要离家出走,我只能逮回来了。”
许令遥起身走了几步,觉得自己脚步声太吵了,便脱了鞋,光脚上了楼。到了门口,又觉得自己的心跳声也太吵了,便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可心跳声却怎么都按不住。太大声了,吵到小惟怎么办!
可是,小惟真的在这里?她猛地扭头看了看,老头已经回他房间了,不能再问一下确认了。
不知道是不是还醉着,按了几下门把手都没能按下去。许令遥又加了一只手,才终于打开了门。转身悄悄进屋,再轻轻地把门关上了。她不敢开灯,眨着眼睛等自己慢慢适应了黑暗才转过身来,就看见了平平整整的床。
老头果然在骗她。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失望太多次了,在这一瞬间居然已经没有失望的感觉了,只是自嘲地笑了笑。
她心平气和地打算去刷个牙睡了,路过衣帽间的时候,小脚趾头突然踢到了一个什么东西,疼痛使人瞬间失去了理智,忍不住狠狠踹了一脚报复回去,更剧烈的疼痛袭来,才想起自己没穿鞋。
气急败坏地打开了灯,发现攻击自己的是一个看着很陌生的行李箱,不是自己的,却又好像在哪见过。
许令遥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一瘸一拐地跑进了书房。
方惟在,方惟真的在。
方惟还是缩在那张小沙发上,脸朝里睡着。好像有些冷似的,薄薄的凉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上半张脸,鼻尖以下都埋在被子里了,很没有安全感的睡姿。
小动物果然永远会去自己熟悉的地盘。
许令遥慢慢地跪坐在了地上,她记得这个高度刚好是能视线平齐着看到方惟的脸,很久很久以前,她就这么偷偷看过一次。
方惟的睡相很乖,不会乱动,呼吸很轻。如果很累,睡得很熟,或者气管被压迫到的时候,就会有一点点细微的小呼噜声,但是现在没有,一定睡得很浅,她也就不敢伸手去碰。
看着就好了,好久没看见了,上次看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许令遥就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路灯灯光,就这么看了很久很久。
她不想回床上去睡。她从未觉得自己的房间如此之大,如果回自己床上去睡,就要离方惟好远好远。书房的沙发和卧室的床之间,隔着一张小茶几,一张地毯,一溜书架,一扇门,一个斗柜,又是一张地毯,一把春凳,中间还有数不清的木地板。
自己是真的爱上方惟了。
方惟的睡眠确实很浅,许令遥熬不住扑倒在沙发上睡过去的瞬间,她就醒了。
骤然的惊醒令心脏有些难受,方惟很是缓了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然后就看见了罪魁祸首。
方惟也一动不动地看了许令遥很久,种种悲伤不满疑惑眷恋甚至是爱慕的情绪闪过之后,只剩下了单纯的愤怒。
这个人到底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自己呢!这世界上这么多人,招惹谁不行呢!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她方惟是个野种又不是贱种!
感觉七个月的感情积累还是太少了,别说往后余生了,现在一把就被这个混蛋败光不少。
追到手就要离婚,离了又天天跟秘书打听自己行踪,找到了就半夜摸进来偷看人家睡觉,还散发着一身的酒气,恶心。
真的很想往这个人脸上吐口水。
自己为什么偏偏喜欢这个人呢!
方惟磨了一会儿牙,从被子里钻出来,躲过许令遥,从沙发扶手上翻下去跑掉了。
洗漱完换好衣服也才六点不到,方惟越发生气,最近本来就状态不好,睡得很差,人都老了十岁了,天天都要化很厚的妆,这人还来招惹。
越想越气,不想跟这个人呆在一个房间。方惟拿上包就出门了,早饭都没吃。
许令遥从地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方惟早就不见了,她恍惚了一阵,宿醉的头疼让她一时分不清昨晚到底是不是在做梦。沙发已经凉透了,凉被很随意地堆着,不像方惟的风格,方惟总是会自己折一下的。
莫非真的是个梦……她无意识地伸出手去抚摸了一阵,摸到枕头上,看到了几根掉落的长长的卷发。
栗子色的。
许令遥一边洗澡一边在脑子里过了一下今天景耀要处理的事,还都挺重要的呢,于是果断决定先去成山。去之前还掏出手机查看了一下工作消息,找了半天终于找到销售部和市场部今天有个会,部门外与会领导第一个赫然就是方惟。
这种部门间同步项目进度的会议,最重要的一级领导也就邀请到方惟了。因此认识许令遥的那些人看到她突然推门进来,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销售总监反应很快:“许总是要去哪个会?可能走错了吧?”
许令遥飞快地扫了一眼尽头的方惟,装得一本正经:“没走错,我来随便听听你们的工作情况。”
销售总监点点头,想着会都快开完了,许令遥可能就是来瞎晃的:“好的,那我们就继续了。”说着点头示意正在讲话的小姑娘继续,小姑娘却卡壳了。
许令遥看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她想起来了。
“她被许董带出去相亲了哈哈哈哈……”
她冲小姑娘笑了笑:“继续吧,不用在意我。”
小姑娘放松下来继续讲了,许令遥一点都没听。她自然是去坐到方惟旁边了,不过也不敢太放肆,只是在桌角加了个椅子。
也好,视线刚好侧面对着方惟,看得比较清楚。
方惟开会还是那个样子,优雅地靠在椅背上坐着。现在没有什么需要记的东西,双手就随意搭在桌上,指尖微微交叠着。眼睛要么看着前方的投屏要么看着发言的人,一丝余光都没有分给她。
她却看得有些贪婪了。
人被同类的视线盯着看都会有本能的警觉,何况方惟这样敏感的人,更何况许令遥已经盯着她看了不知道多久了。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方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其他人便很自然地把视线都落在了许令遥身上,等着她发表一下意见建议。
许令遥却觉得仿佛被审视了似的,好像所有人都把方惟的离开怪在了她的头上,她有些心虚,还有些不悦,这都是自己的家务事,外人有什么好看的!
好在销售总监又开口了:“既然许总也没有什么意见要补充的话,那么本次会议就顺利结束了,大家继续努力!散会!”
许令遥摸了摸鼻子,难得地尴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