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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思念 思念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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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回来,许令遥自己也不知道。
不想离婚了?倒也没有。
喜欢方惟?确实是喜欢的。
喜欢到这几天不抱着那双兔子拖鞋都睡不着了,感觉自己像个变态一样。
方惟倒是潇洒,转身就走了,还说一个月后再见。
一个月……
许令遥不受控制地又踩了一脚油门。什么一个月?人一辈子能活几个一个月?
她无视掉了诸如分居离婚亲爹白月光等等一切其他因素,连妈妈都不记得了,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想见方惟。
好想方惟,好想看看她,想得实在没有办法了,只想看看她,看看她而已,只要能看见她,哪怕吵架也行,不说话也行,掐自己一顿,怎么样都行。
反正她小胳膊小手的也没多大力气。
也不知道她现在没有自己监督还会不会乖乖运动,是不是又腰疼了。
饭也不爱好好吃,抽屉里的糖有记得添吗?
脑子里除了方惟,想不到别的了。
许令遥仿佛在演一出舞台剧,跌宕起伏,精彩不绝,直到开进车库,引擎熄火。
她已经演完了,世界也安静下来,车库门在身后像幕布一样合上了。
但是她被留在了舞台上,马上还要面对台下唯一的观众互动。
不过方惟大概只会问一句:“许总有何贵干?”
也许不会问,只是看她演完了,就走开了。
也许看都懒得看,反正已经演完了。
许令遥慢慢弯下腰,头都快抵着方向盘了,又猛然坐直了。
这婚还没离呢!这还是自己家!自己就回来拿个衣服怎么了!嗯,有理有据。
她没有去深究自己凌晨一点回家来拿衣服这件事本身的合理性,没有时间了,离婚冷静期已经过去五天了,能见一面是一面。
可是方惟不在家。
她费尽心思准备了一场大戏,台下居然没有观众!
许令遥有点癫狂了,床上的被子平整得像冬日清晨无人造访的初雪,她还是不信邪地掀开来看了一眼。
这么晚了,方惟能在哪里?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方惟这个人生活极其规律,上班加班,公司回家,偶尔出个差,绝对不会夜不归宿。她去哪里了?!
许令遥在家里跑来跑去地找,把能看见的灯都打开了,连影音室的沙发也没有放过,虽然她从不记得方惟进去过这个房间。
她要找到自己卧室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张妈的声音:“方小姐?”
张妈的脚步往楼上来了,许是没有听见回应,又叫了一声:“方小姐?”
“是我。”许令遥很是激动,看了看手中的门把手,又是高兴又是害怕,方惟在家!她在自己卧室睡?这个点了,会不会吵到她?那就先不打扰了吧。
于是许令遥选择回身过去扶住张妈,小声说:“是我,别吵到……”
张妈不知为何露出了有点失望的样子:“是小姐啊,我听见车响,还以为是方小姐回来了。”
许令遥僵住了。
张妈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去摸了摸自己的膝盖:“方小姐一两个月没回来了,上次听见车响就没看到人。”她年纪大了,平时都不爱上楼梯,现在还有点累,便靠在扶手上歇着。
许令遥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房间,又把头低下了。
张妈休息够了,便抬脚往下走,许令遥赶紧去扶。她好久没有表现出这么贴心的样子了,张妈乐呵呵地笑了一下,又想起方惟,忍不住像个空巢老人抱怨小孩一样,又跟许令遥念叨起来:“能看到小姐也好,你也好久没回来了,唉,你们两个都吃腻了我这个老婆子做的饭啦!”
许令遥顺了顺她的胳膊撒娇:“怎么会呢?张妈妈做的菜最好吃了,小惟是在生我的气,不关张妈妈的事,你不要乱想啦。”
张妈摇摇头,有了许令遥的附和,她念叨得更厉害了,也不管有没有人在听:“那可是不一定呢,我一直都不太能把得准她的喜好的,虽然她是一点都不挑,但是什么菜能高兴多吃几口就不好说了,口味和这里的人总有点不一样,不知道她老家到底是哪里的……小姐知道方小姐是哪里人吗?”
许令遥只觉得自己很是难堪。
她也不知道,她连自己的妻子是哪里人都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方惟喜欢吃什么,只能记起方惟不爱吃西餐。西餐的东西,总是干干净净的,没有骨头,没有壳,没有刺,也没有什么滋味就是了。
她仿佛看见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方惟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剥着虾壳剔着鱼刺,方惟剥虾的手法尤其灵巧,一手捏着虾尾,一手一捏去头,再一拧一拔去掉虾壳,虾尾总是全的。
第一次给她剥的时候,她本来想说我不吃别人手碰过的东西,张了张口,却发现方惟的手并没有碰到过虾肉,便没拒绝。带壳的虾,总归是更好吃一些。
后来偶尔一起吃饭,有虾的时候,她看一眼方惟,方惟便很自然地给她剥。
但是方惟自己对鱼虾却没有什么偏爱,不会比别的菜多吃两口。
张妈已经下到一楼,继续往自己住的那边走了。许令遥站在楼梯口看着她快出去了,突然叫住:“张妈妈。”
“哎?”
“你上次听见车响,说她回来了的那天,是什么时候?”
张妈想了想,说出了一个日子。
许令遥嗯了一声,等张妈出去了,才缓缓地坐到了楼梯上。
张妈说的那天是自己上次回来的日子。而方惟,可能是从自己那天送她到家之后,签完字,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的车还好端端地停在这里,人却不知道去哪里了。
许令遥不知道坐了多久,还是站起来了,到底是去自己卧室看了一眼才死心。然后又回来方惟的卧室,漫无目的地翻找着。方惟的东西不多不少,却没有什么很私人的东西,比如女人一定要带走的珠宝匣子之类的。多一件少一件都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她很难判断方惟是丢下一切直接走了,还是只是暂时难过,所以打包了一些衣服出去住一段时间。
难堪之上又抹上了一层羞愧。
那两个戒指盒子都在床头柜里放着,两枚钻戒在灯光下安静地闪烁着,素圈却少了一只。
方惟发过誓会一直戴着。
“我就当是和遥遥谈了个恋爱吧。”
突然想到了书房的抽屉。
她急急忙忙又去衣帽间找到那个陈旧的小包,包还在,钥匙却没有了。
跌跌撞撞又跑到书房打算直接撬锁,却看见钥匙就插在锁孔上。
许令遥缓缓地拉开抽屉,硬盘之类的东西都还在,连结婚证都在,只是方惟自己的重要证件没有了。
那个文件袋也没有了。
方惟走了,只带走了遥遥。
方惟不要她了。
许令遥任由自己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坐在方惟的书桌前一动不动。只是慢慢的,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流下来,连鼻子也堵上了。
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丑死了。
但反正也没有人看了。
方惟最近被许沛川看得很紧,到哪都是跟着许沛川一起的,要么就是许沛川安排的那个司机单独接送,所以才没有开许令遥送的那辆车。她跟许沛川解释了自己情感成熟这件事,许沛川观察了一阵,确定她没有在说谎,才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她在讲述中努力隐去了自己爱上了许令遥这回事,许沛川看出来了,也没问。
毕竟方惟的妈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是为了爱情可以牺牲一切的女人,他生怕方惟遗传了个一星半点,根本不敢刺激她。
方惟有一种终于没有了家长管制的感觉,好像自己又长大了一回。她没有经历过正常的成长过程,不知道如果青春期失恋的话,家长是不是也会这样担心。
心情很好地踩着小碎步来到办公室,路过李雪来的工位,还打了个招呼:“早啊!”
李雪来好久没有看到她的笑脸了,也很开心:“早啊方总,今天心情好啊!”
“是啊!”
李雪来能判断出来她是真开心还是假开心,只是可惜还判断不出来她开心的原因,看见她这么开心,由衷地感叹了一句:“果然许总不来的话,方总你就会开心不少呢!”
方惟的手已经放在自己的门把手上了,此时是背对着李雪来的,闻言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是嘛。”
李雪来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只是看着自己桌上堆了一尺来高的文件叹了一口气:“是啊,她以前至少每周会抽一两小时空过来签个字的,现在都好久没来了。”
说着就有销售部的跑过来催了:“李姐,我那份签了吗?”
李雪来拍了一下那堆文件:“你找找,这都是没签的。”
小姑娘的脸一下子就垮了:“看来我们许总最近是真的很忙呢!”
“你既然知道就别催了,回去继续等着呗,等我有胆子了我就去催。”
小姑娘没走,还凑得更近了:“李姐李姐,你知道吗,贺景希最近在筹备新片了!所以我估计景耀才那么忙的,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通过许总拿到贺景希的签名呢?比如年会抽奖可以有这个项目吗?”
李雪来也是三天两头被这些追星的小姑娘搞得没脾气了:“现在才几月份你就想年会了!”
“好不好嘛~您资历老,去跟许总申请一下呀?”
方惟进门了,却没动,安安静静地站着听她们把话说完,才把门关上了。
李雪来听到关门声才发觉方惟一直在听,严肃地摆出前辈的样子来跟小姑娘嘱咐了一句:“方总最不喜欢谁在工作的时候说私事了,以后注意。”
小姑娘走了之后,她又看了一会儿这堆文件,还是决定先去处理一下别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觉得胆子也长得差不多了,才打开工作软件给许令遥发了个消息:“许总您好,成山这边累积了很多文件需要您签字,您看看什么时候方便过来一下吗?”
许令遥还在方惟床上抱着枕头埋头痛哭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那声成山特有的私聊消息提示音。
她很想给李雪来磕一个,手上一刻不停地打:马上就来。想了想不对,自己还要开车过去呢,又改成了半小时后,再想一想还是不对,自己现在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了,总要先抢救一下吧!她字斟句酌了好一阵,终于发出去了:今天下午两点,我会过去。
李雪来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好把一叠新的文件抱进去给方惟,手机顺手就放在了方惟的办公桌边上。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方惟不可避免地看到了许令遥发来的消息。
方惟神色如常,就着李雪来翻开的文件,把该自己签字的地方签了,然后按部就班地工作到中午,带着包出去吃了个午饭,吃完就打车回许家老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