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糖果罐子 心已经给过 ...
-
早饭的时候,方惟给自己做了个临时安排,周一二三去成山,周四五去景耀,问许令遥有没有什么意见。
许令遥还在想金宝宝的事,只听见“你有没有意见”,下意识地回答:“没有。”
方惟擦擦嘴:“没有就行,那你记得额外给我开一份工资。”
“什么?”
“什么什么,我总不能免费给景耀打工吧?”
许令遥笑了:“都说了是共同财产了。”
方惟冷哼一声:“少给我画饼。”
许令遥想了想,掏出手机操作了一下。
下一秒,方惟的手机屏幕上就出现了一条消息预览:【工商银行】许令遥2月21日8时01分向您尾号……她扫了一眼,问许令遥:“你这是干什么?”
“预支的工资。”
方惟笑了一下,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还有我的压岁钱呢?”
许令遥继续低头操作,半天才抬起头,一脸郁闷:“不让我转了。”
方惟这才点开手机,看着这人给自己转的那个数字,瞬间倒抽一口凉气。
自己该不会成为婚内诈骗案的被告吧?
两人各自都在想事情,一路安静地到了公司。别墅离公司距离虽然不算太远,但是赶上早高峰就会堵在路上,因此方惟习惯很早出门,以至于到公司总是很早。虽然没什么人,方惟把车停稳后还是说:“你先上去,不要和我走在一起。”
“为什么?”
方惟很烦躁。就像当时跟许令遥解释为什么两人不睡一张床一样,她当时就想不出来理由,现在更想不出。
只好板起脸:“你不能让人发现你失忆了,会镇不住场子的,你现在,要和许令遥一样,目中无人地上去,人家跟你打招呼,你用鼻子看一眼就可以了。”
许令遥笑了:“那是因为我太高了。”
方惟继续教训她:“不许笑,许令遥没有这么嬉皮笑脸的。”
许令遥于是也板起脸:“还有呢?你再说说,我好装得像点。”
“就是这样,像全世界每个人都欠了你八百万一样,看谁都不顺眼,谁的名字都记不住,不要叫什么李经理周主管之类的,直接说你,过来一下,就可以了。没事可以和我吵吵架,全方位地羞辱一下就可以了,但是在公司不要提离婚,免得影响人心。”
许令遥很是意外:“我们都吵成这样了,还不影响吗?”
“吵归吵啊,我们结婚的事情当年还是很轰动的,同性婚姻放开也没有十几年,你还是很有话题的。”
方惟看到已经有别的车开进来了,不想耽误了:“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先走了。”
看许令遥还在沉思,方惟转身就下了车。
许令遥在自己办公室晃悠了一阵,又去了董事长办公室。许沛川不在,许令遥看了看她爸办公桌上一家三口的照片,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多的也想不起来了,她看了看时间,自己已经兢兢业业地晃荡了半个小时了,应该可以按照方惟说的,去总助办公室找茬了。
她还没靠近,坐在外面的李雪来就抬起头,手臂微微打开跟个护崽的母鸡一样:“许总你好,方总不在。”
许令遥直接绕过李雪来的工位,抬手就拧开了总助办公室的门,和里面的方惟四目相对。
方惟叹了一口气,对李雪来说:“忙你的吧。”
许令遥真用鼻子看了李雪来一眼,才进去方惟的办公室,还把门反锁了。
方惟又叹了一口气:“我让她这样说的,我现在很忙,谁来了我都不在,不是针对你。”
许令遥还委屈上了:“那你忙,我不打扰你。”
你这不是已经打扰了吗!方惟想了想早上那个比自己命还长的数字,拿人手短,她忍了,还给许令遥倒了杯茶:“那你自己玩啊。”
许令遥看了看那个杯子,方惟的桌上只有那一个杯子,也就是说这就是方惟自己的杯子了!她喜滋滋地拿在手上喝了一口,开始了新的晃悠。
方惟的办公室也不大,和她自己的是一样的,居中一张办公桌,靠墙是沙发茶几和文件柜,还立着一块白板,想来是经常有人进来开小会,有些白板笔的污渍都擦不掉了。办公室里面带着小休息室和独立的卫生间。她几下就看完了,然后觉得不对。她爹桌上好歹还有个相框呢,方惟这里简直是随时准备离职啊!她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称得上私人物品的只有自己手里的这个杯子。
杯子上还印着成山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方惟。”
“嗯?”
“我们来吵架吧。”
方惟看她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有些无措:“怎么了?”
许令遥被方惟一问,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反正是很不爽。她既然不爽,别人就不要想好过。
方惟想了想,觉得她可能是脑子又不舒服了,想着之前怎么哄遥遥的,就问:“你要吃糖么?”
“糖?”许令遥想了起来,昨天才给她的新年糖呢?
“对啊,在抽屉里,你想吃的话……”
许令遥几步走过去:“我自己拿。”她轻轻一蹭就坐到了方惟的办公桌上,然后准备去开抽屉。
方惟看她的样子好像已经放松了,便伸手去顺了顺她的背:“那你自己拿啊,就在最上面抽屉,我继续工作了。”
“嗯嗯。”许令遥的耳朵有些红,好在方惟没有注意。她拉开第一个抽屉,看见里面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嘴角噙着笑,捏着一个大张着嘴的鲨鱼凑到方惟面前:“这是什么?”
方惟瞄了一眼:“取钉器。”
她又递过去一个小汽车:“这个呢?”
“卷笔刀啊。”
许令遥越翻越开心,在最里面翻出了一个特别漂亮的水晶南瓜糖果罐子,里面是一些水果糖,和昨天的新年糖。
她拿在手里打开盖子,正要挑一颗自己喜欢的糖,方惟瞄了一眼,继续说:“这是一个糖果罐子。”
许令遥笑嘻嘻的:“我认识呀,我又没问你。”
方惟也笑了:“跟个孩子一样。”
“你才像个孩子呢,有这么多可爱的东西,还要藏起来。”
方惟有些不自在:“放在外面多不严肃啊?这些解压的东西当然要收起来啊,万一被人发现我压力很大,不就镇不住场子了吗?”
“是是是,我又没说你。”
“你还想怎么说?我的压力一大半都是你给的好吧,我本来读的文科,对什么企业管理一窍不通,要不是英年早婚……”
“那你……如果没有任何压力,不来成山的话,想做什么呢?”
方惟认真想了想,然后是一脸温柔的憧憬:“反正想先和宝宝一起,读研读博,后面的事后面再说吧。”
李雪来正在惊讶许总进去了这么久都还没吵起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许令遥的疯狂输出。好在领导办公室的隔音都很好,她只能听见输出,听不见输出的具体内容。她又一次在心里哀悼,方总真的太不容易了,自己以后一定要嫁个门当户对的。
许令遥从方惟办公室摔门出来的时候,脖子都气红了。她回自己办公室还路过了一片各部门总监和秘书的办公区,即使见怪不怪,大家也都觉得今天的许令遥有点格外生气。
“也许是没有了头发的遮挡,显得表情特别明显吧?”
“你要死啊,蛐蛐许总。”
“方总!”“方总!”
“嗯。”方惟随意点了点头,眼神都没看是谁,追着许令遥的背影就去了。
于是大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蛐蛐。
方惟还是没追上,眼睁睁地看着许令遥进去了自己办公室把门砸上了,她跑上去输了密码,很好,反锁了。
看了看周围还有人,她只好轻轻地敲了敲门,几乎是贴在门上小声说着:“遥遥,开门好不好?”
李雪来也追上来了,她还是第一次见方惟主动追上去,想起方惟之前说过的许总现在脑子不太好的事情,一时也放心不下。
方惟徒劳地摇了摇门锁,有些着急:“许令遥,开门!”
李雪来纠结了一下,也没纠结多久,就把许令遥卖了:“方总,我有钥匙。”
方惟也是急了,忍不住扭头吼了她一句:“那你快去拿啊!”
李雪来答应了一声正要去,许令遥的门突然开了,然后伸出一只手把方惟拉了进去,又砰的一声关上了。
方惟一个没站稳差点崴了脚,好在被许令遥抱住了。许令遥还是很生气,等方惟站稳了又把人推开,自己气哼哼地去坐着了。
方惟算是搞清楚这个人了是怎么回事了,她走过去想抱住许令遥安慰一下,刚伸出手就被许令遥挡开了。
于是她也学着许令遥的样子坐到办公桌上去,只是好像哪里不对,坐稳以后一双脚晃来晃去的。她也不管了,用脚把许令遥的办公椅转过来拉近,让许令遥正面对着她,然后伸出手去摸了摸许令遥的头:“遥遥。”
许令遥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方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许令遥抽了张纸巾把脸捂住:“你不要这样叫我,我想起来了,你不用哄我。”
方惟跳下去,侧着身子坐进许令遥怀里,然后紧紧地抱住她:“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起来了,我叫的就是你。你不是觉得我叫你许令遥很生疏吗?那我以后可以试着叫你遥遥。”
许令遥还是不满意:“但是你觉得我和遥遥是两个人,你喜欢遥遥,但是讨厌我。”
方惟也不骗她:“我以前是很讨厌你啦。”眼看许令遥的眼泪有越来越多的趋势,她也抽了几张纸堵上去:“但是你现在变了好多,并没有完全回到以前的许令遥那个样子,我也就没那么讨厌了。”
许令遥渐渐止住了泪,方惟继续努力:“我一开始确实把遥遥当成另一个人的,但是随着你一点一点想起来,你们已经变成一个人了。我只是还有点不习惯,毕竟我们以前的相处确实比较……一言难尽,我一直对你是有点愧疚的,毕竟你也不是自愿娶我的,我还有点怕你,因为你对我来说是一个上位者,但是总归我现在已经不那么讨厌你了。”
许令遥被哄得差不多了,把脸埋进方惟的颈窝蹭了蹭:“嗯。”
方惟也知道差不多了,就开始开玩笑:“再怎么说,就冲你早上刚把全部家当都给我了,我也讨厌不起来呀。”
许令遥的声音还闷闷的:“不是全部家当,是突然转出额度太大了,不准我操作了。我很有钱的。”
方惟忍不住又翻她白眼:“是是是,你很有钱的。”
“你喜欢的话,都可以给你。”
方惟可不敢在她脑子不好的时候占这么大便宜,却又忍不住逗她:“可是我不想要你的钱耶,我想要你的心。”
许令遥居然害羞了起来,整个人扭了扭:“心已经给过你了。”
方惟差点就爆了句粗口:“……这么土的话你从哪里学来的?”
许令遥一脸认真:“真的给过你了,真的,在医院的时候,我给过你遥遥啊!”
方惟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个橡皮泥小人?”
许令遥伸出手指比划了两下:“嗯,胸口这里,我的心啊!”
方惟沉默了。她想起来了那块许令遥很在意的红色橡皮泥和她病号服上的什么院区住院部的字样,但是她不敢说,她隐约觉得,说出来许令遥肯定又要闹。
许令遥却不放过她:“那个小人呢?”
方惟眼神躲闪着:“扔了。”
许令遥缓缓把方惟从自己怀里推了出去:“我休息够了,我们再吵一架吧。”
并未走远的李雪来正在劝那些探头探脑的秘书助理们走开点,就又一次听到了许令遥的疯狂输出。好在总经理的办公室的隔音也很好,这次也没输出多久。不一会儿方惟就出来了,对着外面一群明显在看热闹的人,面不改色地离开了。
大家不由得对方惟又是同情又是钦佩,同时飞快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