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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开工 你都没叫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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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惟觉得许令遥越来越像以前的许令遥了,早上起来还有点害怕。看着自己衣柜里那件之前特意准备好的新年装,一时有点踌躇。这衣服太红了,她当时存心要逗弄一下许令遥,却没有想过她会这么快想起来。
她犹豫许久,还是怂了,就只拿了套装里的红色围巾和毛线帽子给许令遥:“喏。”
“就这?你说的穿得喜庆一点?”
“对呀,鸿运当头么,已经很喜庆了,”方惟扭过头不看她,快步走了出去:“我去开车了,你自己换好了衣服就来。”
许令遥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心情非常愉悦。
早高峰还是方惟来开,许令遥在一边翻着手机里的工作消息,她这几天想起来的很多很快,却有些乱,只能自己不停地整理。
翻着翻着弹出来一条成山总部人事刚发的通知,说今天许总会在办公室给大家发放开工红包和新年糖,错过的同事请前往二楼人事办公室的后勤部门自行领取,祝大家新年快乐,开工大吉!
许令遥想起了什么,随后放下了手机,问方惟:“后勤是不是什么都管?”
方惟对她这种常识性的问题已经脱敏了,还会很认真回答:“是啊,食堂的菜单啊,厕所的卫生纸啊,开会的茶歇啊,都要管。”
“那车库呢?”
“停车位吗?也要管的。提醒我了,张妈这个车没有登记过呢,进出还要门卫手动开闸,你那台大修的车修好了吗?”
“嗯?”许令遥回神:“不知道,我等下问问吧。”
一路闲聊着到了公司,许令遥围上红围巾戴上红帽子就去拜年了。人事的几个小姑娘跟着她,在后面拿着糖和红包以及登记表,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走过去。方惟看她状态还行也就没有跟着,直接上楼回自己的办公室了。她现在虽然不用处理具体的事情,却还是要掌握一下各部门的工作进度。本以为这么长时间没管了会有些生疏,没想到还是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请进。”听见有人敲门,方惟直接回答了,头还低着看文件。
进来的人却没有说话,方惟有些不悦:“有事吗?”抬头却看见是许令遥,后面还跟着几个有些局促的小姑娘。
方惟笑了,起身打招呼:“许总。”
许令遥也笑了:“方总,新年好。”她走过去拉起方惟的手,把红包和一盒糖果放在了她的手上。
“许总也是,新年好。”
许令遥扫了一眼已经摊满桌面的文件和电脑屏幕上的报表,倾了倾身:“方总开工第一天就这么勤恳,拥有你真是我的荣幸啊。”
方惟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那许总考虑给我加工资吗?”
许令遥笑了笑不说话了,几个小姑娘看见方惟开工第一天就跟许令遥提加工资的事,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集团都知道这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许令遥十次来成山九次都会和方惟吵架,还有一次方惟去分公司了,人不在。
许令遥转身带着几个小姑娘出去了,还带上了门。
方惟一坐下,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消息,是许令遥发来的:我的不就是你的,都是婚内共同财产了,你还想着加工资?
呸,万恶的资本家。方惟火速回复:我们签过婚前财产协议,离婚了只有个人收入是我的
许令遥回得更快:那就不离婚
方惟想了想,又回:你脑子还没好,不和你计较
许令遥一句话打了又改改了又删,最后变成了:这个糖你吃过吗?
许令遥:你吃那个绿色的,薄荷味的,很好吃
莫名其妙,一颗糖就想打发我?方惟懒得回了。
许令遥倒也不介意方惟没有回复,她下了电梯,最后去人事办公室给大家拜年,说了几句吉祥话收尾。等人差不多散了,她才去了后勤组,找到主管的工位,貌似漫不经心地随便扯了几句闲话,才问:“之前车库里是不是有流浪猫?”
后勤主管瞬间很是惶恐:“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就那么一只,之后绝对没有再出现过了!许董特意交代,说许总您对猫过敏,我们都很小心。”
过敏?自己都不记得了。许令遥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善一点:“就那一只流浪猫,后来去哪里了?”
“方总按您的要求亲自处理掉了。”
方惟一整天都没有再见着许令遥,快下班的时候眼角余光才扫到这个人轻手轻脚地溜进来,关门声小得都听不见。
方惟头都不抬:“你又犯了什么错了?”
许令遥瞬间挺直了背:“没有。”想了想又补充一下:“今天没犯错。”
方惟已经能跟上她的逻辑了:“今天没有,那是别的时候犯的错吗?”
许令遥不说话了,方惟也不再逗她。
晚上,方惟照例躺在床上看书。许令遥几次想开口,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最后看见方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准备睡了,才豁出去一样,轻轻地拉了拉方惟的袖子:“小惟。”
“嗯?”方惟已经有点迷糊了:“什么事?”
许令遥又不说话了,看方惟眼睛都要闭上了,才问:“我以前,是不是很混蛋啊?”
方惟脑子迷糊,一时真情流露:“不许你这么夸自己。”
许令遥很是泄气。
方惟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为什么这么问?想起什么了?”
“我让你弄死了流浪猫。”
方惟瞬间就清醒了,一脸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恐惧:“你的脑子是不是真的坏掉了?这是哪里来的记忆?”
许令遥规规矩矩地说了,方惟听完,痛苦地扶着额头:“谁教你处理就是这个意思的?还是说你当时就是这个意思?你简直……你离我远点,我害怕。”
许令遥像个毛毛虫一样蠕动了几下,将方惟贴得更紧了:“那,猫去哪里了?”
“送给宝宝了。”
“宝宝?”
“嗯,”惊悚褪去,方惟的困意又上来了:“我的一个朋友。”
许令遥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什么朋友,你叫他宝宝?你都没这样叫过我!”
方惟被她一惊一乍吓得又清醒了:“许令遥你有病吧?吼我干什么,人家就叫宝宝啊。”
“是姓宝名宝吗?”
“那没有,她姓金,叫金宝宝。”
许令遥声音又克制不住地高了起来:“那你为什么不连名带姓地叫?”
方惟捂着耳朵背过身去继续打哈欠:“那也显得太生疏了。”
许令遥气得说不出话。
方惟已经睡熟了,她还瞪着眼睛躺在那里,胸口像被堵了一团棉花。她时不时斜一下眼睛看看方惟的背影,恨不得把她叫起来审问审问,金宝宝是谁?男的女的?为什么自己从来不知道?还是没有想起来?最重要的是,凭什么许令遥就要被连名带姓地叫?
她突然明白自己之前在嫉妒什么了,许令遥和遥遥在方惟心里是两个人,自从她想起来了,方惟就再也不叫她遥遥了。
视野里突然有一点细小的光源亮了一下,是方惟倒扣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可能进来了什么消息。
许令遥的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两个小人。
一个黑色的恶魔小人说:“去翻翻她的手机,密码你知道的,和你的密码是一样的呀!去看看那个宝宝是谁,你们是合法伴侣嘛,闹闹小脾气,信任游戏,翻翻手机,很正常的呀,方惟又不会知道,你就看看,看看那个金宝宝是谁就可以了。”
另一个白色的天使小人说:“好呀好呀!”
方惟的手机简直和退休老干部一样死板,壁纸是系统默认的风景图,桌面的APP一字排开,都没有用文件夹分类一下。许令遥忍了忍,没有去翻相册和浏览器记录,直接打开了微信。
她先随意地翻了翻,多数都是工作上的联系,方惟习惯用办公软件,私人微信上都是非常重要的往来,因此数量不多。她白天和方惟的对话还挂在前面几个,备注就是许令遥。她强忍了一下给自己改备注和置顶的冲动,继续翻那个什么金宝宝。翻了几下没有,干脆在搜索框里搜,输入“金宝宝”,没有。她思索了一下,想输入“宝宝”看看,结果刚输入一个“宝”字,一个三花小猫头像就出现了。
许令遥记得那只猫就是这个花色。
这人的备注就是一个宝字。
许令遥简直觉得自己当年在北极圈沐浴的极光都没有这么绿。
点进去翻了翻,聊天内容倒是很普通,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一些日常,频率也不高。对面分享小猫的照片视频,说这猫是新品种的蒲公英,一年四季都在凋零,方惟发哭脸表情说真羡慕它越掉越有。一些工作上的抱怨,分享一些好吃的,甚至还有防晒霜的拼单。总之就是,非常普通的日常,就像两个非常普通的朋友。
问题是方惟这个人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加班,哪有什么时间交朋友!
她点开了这个人的朋友圈,基本是一些学术文章的转发,没什么私人的内容,直到翻到去年秋天,才看到一条九宫格,文案是9年后的今天依旧在一起赏秋。配图是秋天的风景和一顿大餐,居中的一张是两个女孩子举着奶茶干杯,前面的女生露出了小半张脸,后面那个把脸躲在她的颈后,只露出了笑得很开心的嘴角和一截下颌线。
那颗闪着白光的小虎牙就算化成灰许令遥也不会认错的。
许令遥越想越气,干脆拿出自己的手机,她要加这个人好友,亲自去问问,你和我老婆是什么关系!
她现在脑子冲动得不正常,手都是抖的,输入了好几次才打对,结果输到一半,发现人就躺在自己的好友列表里。
她又核对了一遍,确实已经是好友了。
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终于冷静下来了。
她点进去自己和金宝宝的聊天记录,只有短短一行字:对方已经通过你的好友请求,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然后是一个系统默认的你好。
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