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我想要她幸福 不速之客 ...
-
第二天,温然去艺术中心上课时,发现走廊里多了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
那女人穿着考究的套装,手里拿着文件夹,正在和王老师低声交谈。看见温然,她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温然没有在意,径直走进教室。
下课后,王老师叫住她。
“温老师,刚才那位是区里来的督导。”她的表情有些凝重,“她问了很多关于你的问题,你的资历、你的课程设置、你的教学成果。”
温然皱眉:“这正常吗?”
“不太正常。”王老师摇头,“一般来说,督导不会单独关注一个兼职老师。除非……”她欲言又止。
“除非有人打了招呼。”
“嗯。”王老师压低声音,“温老师,我不知道你得罪了谁,但这个人能力很大。你……自己小心。”
温然点头,道谢,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感到一阵心累。
谢承璟的手段比她想象的更阴险。他没有直接伤害她,而是一点点收紧网,让她感到窒息,感到无处可逃。
他想让她明白,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太危险、太冷酷,只有回到他身边,才能得到庇护。
但她不会再回去了。
她已经尝到了自由的滋味。那种虽然挫折不断,但每一口呼吸都属于她自己的自由。
手机震动,是裴雪棠的信息:“今天工作怎么样?”
温然回复:“还好。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温然看着那个笑脸,笑了笑,只要有人在身边,她就能继续走下去。
她加快脚步,走向超市,走向那个暂时的、却越来越像“家”的地方。
与此同时,裴雪棠正在工作室里,面对一个不速之客。
谢承璟站在她面前,西装笔挺,表情冷淡。
“裴小姐,冒昧打扰。”他说,“我想跟你谈谈予柔的事。”
裴雪棠靠在钢琴边,双臂交叉,没有请他坐的意思。
“谈什么?”
“谈她现在的处境。”谢承璟说,“你也看到了,她在外面过得很辛苦。工作不稳定,比赛没得奖,连基本的生活都要靠你接济。”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裴雪棠的语气平静,“她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
“即使那种生活让她痛苦?”
“痛苦是成长的代价。”裴雪棠看着他的眼睛,“谢总,你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谢承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裴小姐,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他上前一步,距离拉近,“你接近予柔,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她幸福。”
“幸福?”谢承璟冷笑,“你以为你能给她幸福?你是一个音乐家,居无定所,满世界飞。你能给她稳定的生活吗?你能给她安全感吗?”
“稳定和安全感,不是只有钱能给的。”裴雪棠没有退让,“而且,她不需要我来‘给’她幸福。她有能力自己创造幸福。”
谢承璟盯着她:“你是在跟我讲道理?”
“我是在跟你说事实。”裴雪棠站直身体,“谢总,你爱她吗?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应该尊重她的选择,而不是用资源、用权力去逼她回到你身边。”
谢承璟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我在逼她?”
“艺术中心的事,比赛的事。”裴雪棠一件件数出来,“还有那些突然收回邀约的画廊。谢总,你的手伸得有点太长了。”
谢承璟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裴小姐,你很聪明。但你有没有想过,予柔留在这里,不只是因为离不开你,更是因为离不开我?”
“什么意思?”
“意思是……”谢承璟转身走向门口,“她跟了我七年,这七年已经成了她的一部分。你以为她真的能完全摆脱吗?”
他拉开门,回头看了裴雪棠一眼。
“我不是来跟你抢人的。我只是来提醒你,有些东西,你给不了她。”
门关上。
裴雪棠独自站在工作室里,手还保持着交叉在胸前的姿势。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钢琴边坐下,手指落在琴键上。
她弹了一首曲子,肖邦的《雨滴》。
音符像雨点一样落下,重复、单调、却有一种沉静的力量。
弹完最后一个音,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谢承璟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有些东西,你给不了她。”
她真的给不了吗?
还是说,她需要换一种方式,去证明爱情不是给予,是并肩。
十二月,城市进入了深冬。
温然的生活在暗涌中维持着脆弱的平衡。艺术中心的课程还在继续,但课时缩减的通知已经正式下达。寒假后,她的工作时间将从每周两天减少到一天。收入减半,意味着她必须尽快找到新的收入来源,或者做出更重大的决定。
巴黎。
那个选项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慢慢生根。
她开始认真了解俞教授推荐的那间工坊,一间成立二十余年的独立珠宝设计工坊,以传统金工工艺与现代设计理念的融合著称。创始人克莱尔·雷诺是俞教授年轻时的同窗,在业内口碑极好。
“这不仅仅是实习。”俞教授在讲解时强调,“雷诺女士每年只收一到两名学徒,亲自教学。她的工坊更像是一个私塾,并非批量生产流水线设计师的地方。”
“学徒期多久?”
“最少半年,最长可以两年。食宿由工坊提供,还有少量津贴。虽然不多,但足够生活。”俞教授看着她,“这不是一个轻松的选择。你要离开熟悉的环境,去一个陌生的国家,从最基础的事情做起。”
温然沉默了很久。
“教授,您觉得我应该去吗?”
“这不是应不应该的问题。”俞教授推了推眼镜,“这是你想不想的问题。你想成为什么样的设计师?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这些问题的答案,只有你自己知道。”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我年轻时,也曾在巴黎待过两年。那两年改变了我的一生。那段经历让我明白,设计不能闭门造车,要去看见更大的世界,然后带着那些看见,回到自己的创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