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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她遇见了新的人
雾，正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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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多雷港的客船不大，是一艘老式但保养得宜的单层甲板蒸汽船，载着十几名乘客——大多是往返于岛屿间的商贩和访亲者。
海浪平稳，天空一片湛蓝，阳光在海面上洒下细碎的金鳞。
小杰几乎整个白天都趴在船舷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无边无际的深蓝。
每当远处有鱼群跃起或海鸟俯冲，他都会发出孩子气的、毫不掩饰的惊叹。
辉夜则选择了一个靠近船尾、相对僻静且能观察到大部分船舱的角落坐下。她背靠着被阳光晒得温热的船舱壁，闭目养神。
乘客们带着口音的闲谈声、海风裹挟的咸腥与远处隐约的鱼腥味、船体老旧木材随波浪起伏发出的细微吱呀声、蒸汽机规律的轰鸣——所有信息都被她接收、筛选、处理。
没有危险。
这里气息平和，情绪寻常，大多是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
————
午后，单调的海天一色与引擎噪音让大部分乘客陷入昏昏欲睡时，船舱另一头传来的对话声，引起了辉夜的注意。
那是一个清朗的年轻男声，语气沉稳冷静，带着一丝学术性的条理。他正向路过的船工询问抵达多雷港后转乘前往萨巴市的详细路线——交通工具的时间表、票价、沿途安全性、不同季节的天气影响。问题具体得近乎苛刻。
紧接着，另一个洪亮带着急躁的男声插了进来：“喂喂，酷拉皮卡，问那么细干嘛啦！船到桥头自然直！而且你那些书……”
声音的主人凑近了些，发出夸张的惊叹，“哇，这又是什么《大陆通志·民俗考异篇》？在这么晃的船上还看这么厚的砖头书，头不晕吗？”
“获取充分准确的信息，才能做出最优判断、规避不必要的风险，雷欧力。”被叫做酷拉皮卡的青年声音平稳地反驳，“尤其是在我们接下来要进行的目标明确且可能伴随不确定因素的行动中。”
辉夜缓缓睁开眼睛。
金色瞳孔不动声色地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一人靠窗坐着，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硬壳书。他有着利落的金色短发，脸庞清秀俊朗，肤色白皙。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此刻在舷窗透入的光线下是清澈的茶色，但眼神沉静，目光锐利，带着一种与外表年龄不符的审慎与克制。
另一人站在过道里，身材高大魁梧，目测超过一米九。他留着黑色短发，戴着一副式样老气的墨镜，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印着醒目白色菱形图案的黑色皮质大手提包。
他正微微弓着背，试图看清酷拉皮卡手中书页上的内容，脸上带着大大咧咧的表情。
人物目标明确，行动前进行系统性信息准备。共同行动，目的地指向萨巴市。
猎人考试应试者可能性：高。
辉夜的思维冷静运转着，瞬间推导出初步结论。但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放松的、略带倦意的神情。
就在此时，一直沉浸在海景中的小杰也被这边的对话吸引了。他好奇地转过头，视线首先被雷欧力高大的身影和大提包抓住。
“啊，好大的包包！”小杰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纯然的好奇。
雷欧力和酷拉皮卡同时循声看过来。
雷欧力挑了挑浓密的眉毛，隔着墨镜看向船舷边这两个孩子，咧开嘴：“哟，小朋友，对我的包感兴趣？”
小杰用力点头，完全不认生，直接从船舷边跑到过道中间，仰头看着雷欧力：“嗯！它看起来好结实！样子也很特别！里面装了什么呀？是探险用的工具吗？”
辉夜在心里摇头，对小杰这种毫无防备的接近方式表示无奈，但脸上适时浮现出温和的、略带歉意的笑容。她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停在小杰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一个既能清晰观察对方两人，也能在必要时迅速将小杰拉回的距离。
“小杰，不要随便打扰别人。”
辉夜提醒道，目光平静而自然地在雷欧力和酷拉皮卡脸上扫过，带着恰到好处的打量。
酷拉皮卡已经合上书，平静地打量着突然跑过来的小杰，以及随后走来的、气质明显沉静许多的辉夜。他的目光在那双在昏暗船舱内依然显得温暖明亮的金色眼眸上多停留了一瞬。
雷欧力则哈哈一笑，觉得小杰的反应很有趣。他干脆蹲下身，视线勉强与小杰平齐。
“没事没事，小朋友有好奇心是好事嘛！”他拍了拍自己那个显眼的手提包，发出沉闷的声响，“这里面啊，可是我的宝贝，吃饭的家伙。我是要成为医生的人！这里面装的都是救死扶伤的医疗用具哦！”
“医生？”小杰的眼睛更亮了，“好厉害！可以治病救人！”
“现在还不是正式的啦，不过将来一定会是！而且是超级厉害的那种！”雷欧力挺起胸膛，然后又看了看小杰和辉夜，墨镜后的目光带着点探究，“你们两个小鬼……是姐弟？自己坐船？大人呢？家里人放心让你们自己出来？”
“我们是一起旅行的同伴，家人知道并已经同意我们的行程了。”辉夜先一步开口，语气礼貌但保持着社交距离。
酷拉皮卡的目光在辉夜坦然自若的脸上又多停留了一秒。
“同伴？就你们两个？”雷欧力显然更惊讶了，他重新站起来，抓了抓后脑勺，“你们要去哪儿？探亲？还是……”
“多雷港。”小杰干脆地回答，然后立刻反问，“你们呢？你们也要去多雷港吗？刚才我好像听到你们说……萨巴市？”
“哦？耳朵挺灵嘛，小子。”雷欧力咧嘴笑了，“没错，我们也要在多雷港下船，然后转车去萨巴市。至于去干嘛嘛——”他故意拖长音调，“那可是大人的事情哦！很——重要的事情！”
酷拉皮卡在一旁微微皱眉，似乎对雷欧力这种轻浮的卖关子方式有些不赞同，但他没有出言制止，只是安静地看着。
辉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谨慎，不喜张扬，对同伴的随意有所保留但予以包容。
“萨巴市……”小杰喃喃重复着这个地名，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身边的辉夜，眼睛亮晶晶的，“辉夜，凯特先生是不是也提到过萨巴市？我记得他好像说那里是……”
“是一个内陆交通非常便利的大型枢纽城市，连接着好几条重要的贸易路线。”辉夜迅速接话，自然而流畅地阻止了小杰可能脱口而出的、与“猎人”直接相关的字眼。
她转向酷拉皮卡和雷欧力，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恰到好处好奇的、属于少年的明媚微笑：“两位也是去萨巴市旅行的吗？那里除了交通方便，还有什么特别好玩或者有名的东西吗？”
“好玩的地方？有名的东西？”雷欧力摸了摸自己有些胡茬的下巴，“这个我倒没仔细研究过，我是跟着这家伙走的。”他伸出拇指，指了指身旁的酷拉皮卡，“他负责计划路线和查资料，我负责……嗯，壮胆和出力！”
酷拉皮卡无奈地看了一眼口无遮拦的同伴，然后对辉夜和小杰微微颔首：“萨巴市是重要的内陆交通枢纽，商业和情报流通都比较发达。我们……有些私人事务需要去那里处理。”他的用词谨慎而模糊，但并未流露排斥。
“原来是这样。”辉夜点点头，没有表现出继续追问的兴趣。她伸出手拉了一下小杰的胳膊，力道轻柔。
“小杰，海风有点大了，我们回那边座位吧。”
——
看着两个孩子回到船舷边的座位，雷欧力摸着下巴，对酷拉皮卡低声道：“啧，两个挺有意思的小鬼。尤其是那个女孩，金色的眼睛也很少见啊。”
酷拉皮卡重新翻开手中的书，但目光却没有立刻落回字迹上，而是若有所思地再次投向辉夜挺直的背影：“他们都提到了‘凯特先生’。”
“凯特？谁啊？你认识？”雷欧力凑近了些。
“一个在业界很有名望的生物猎人，以严谨的调查和强大的实力著称。”酷拉皮卡的声音压得更低，“如果这两个孩子认识凯特，甚至可能是由他引荐或指导的，那他们的来历和目的，恐怕远比看上去要复杂。”
另一边，小杰也压低了声音，难掩兴奋地对辉夜说：“辉夜，那两个人，感觉好厉害！尤其是那个酷拉皮卡，问题问得好仔细，像米特阿姨核对账本一样！还有雷欧力，他说要当医生呢！”
“嗯。”辉夜简单地应了一声，目光依然平静地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航程继续。
——————
夕阳西下，将海天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与金紫。
然而，当最后一丝天光被地平线吞没，夜幕完全降临时，海上的天气开始悄然变化。
不知从何处弥漫而来的薄雾，缓缓笼罩了海面。起初只是轻纱般的朦胧，但很快，雾气越来越浓，像活物一样攀上船舷，吞噬了星光，吞噬了远处的海平线。
能见度从几百米骤降到不足十米——船头已经隐没在灰白的混沌里。
船长谨慎地下令减速。
低沉的雾笛声每隔一段时间便响起，在寂静的夜雾中传得很远，像某种孤独巨兽的哀鸣。
船舱里的气氛逐渐从白日的闲适变得沉闷和不安。
小杰依然精神奕奕，他对浓雾充满了好奇，像小狗一样用鼻子嗅来嗅去：“辉夜，你闻到了吗？雾里有种……嗯……说不上来的味道。腥腥的……”
雷欧力有点不耐烦地在自己的座位附近小范围踱步，嘴里嘀咕着“麻烦”“早知道就坐火车”之类的话。
酷拉皮卡则合上了书，将其仔细收好，专注地看向舷窗外那一片翻滚的、灰白色的浓雾。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船体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了一下——
几个没坐稳的乘客惊呼着摔倒在地！
“怎么回事？撞到暗礁了？”
“是海浪吗？刚才明明很平静！”
乘客们的惊慌声还未落下，从浓雾深处，传来了奇怪的声响——像是巨大木材被蛮力硬生生折断的“咔嚓”声。
紧接着，是一种低沉的、带着湿漉漉回音的、非人般的嘶吼。
不止一个声音！
“有东西！雾里有东西朝我们来了！”瞭望员惊恐到变调的喊声从驾驶室方向传来。
船体再次遭遇猛烈撞击！这次是从侧舷下方传来的沉闷巨响，整条船都向另一侧倾斜过去！
“是海兽！小型海兽群！它们被雾笛或者灯光吸引过来了！”船长嘶哑的吼声透过传声筒传来，带着强自镇定的急促，“所有人！抓紧身边的固定物！待在船舱里不要出来！水手各就各位！”
恐慌如同滴入热油的冷水，瞬间炸开。
乘客们尖叫着，哭喊着，有些人下意识地想往甲板上跑，有些人则吓得缩在座位下瑟瑟发抖。
小杰在第一次剧烈摇晃时一个趔趄，差点撞到旁边的柱子——被反应更快的辉夜一把抓住胳膊，稳稳拽住。
“抓紧身边的栏杆！重心放低！”辉夜快速说道，声音清晰而稳定。
同时，她金色眼眸锐利而迅速地扫向浓雾弥漫的舷窗外，试图捕捉那些黑影的轮廓和运动轨迹。
三只……不，至少五只。体型约等于小渔船，游速很快，攻击模式是轮流撞击。
雷欧力骂了一声，身躯在摇晃中却稳如磐石。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旁边一个差点滚下座椅、吓得面无人色的老妇人，将她按回座位，粗声吼道：“别乱跑！抓紧椅子腿！跑出去死得更快！”
他的声音很大，很凶，但那个老妇人反而因为这个凶巴巴的语气镇定了下来，死死抓住了椅子。
酷拉皮卡已经站了起来。茶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船舱外翻滚的雾气和隐约可见的、比小船还要庞大的不规则黑影。他的表情凝重，嘴唇紧抿，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辉夜松开小杰胳膊，自己却向船舱门口的方向悄无声息地移动了几步。
“喂！那个金眼睛的小鬼！回来！”雷欧力注意到她的举动，急忙扯着嗓子喊道，“外面危险！你想被撞飞吗？！”
辉夜仿佛没有听见。
她站在舱门内侧，隔着一层布满水汽的玻璃，目光穿透雾气与黑暗的阻隔—又一只海兽撞了上来。
“砰——！！！”
整条船都在颤抖。
木质的船体发出嘎吱声，像是随时会散架。
小杰死死抓着栏杆，看着辉夜的背影。
他知道辉夜不会乱来。
但他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耳朵上。
听。
雾里有东西在游动，水声、嘶吼声、还有……
他猛地睁开眼睛：“辉夜！左边！那只最大的要撞了！”
他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准确无误地传到了辉夜耳中。
果然，几秒后，一只体型格外粗壮、头部有着坚硬骨突的海兽从左侧浓雾中冲了出来，狠狠撞向船体左舷中部！
船身更大幅度倾斜，船舱内惊叫连连——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身影猛地从辉夜身侧掠过，带起一阵疾风，毫不犹豫地冲上了湿滑而危险的露天甲板！
是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你疯了吗！快回来！”雷欧力惊怒交加，想要冲出去将酷拉皮卡拉回来，但他转头看向身边吓得瘫软的老妇人和其他慌乱乘客，狠狠一拳砸在座椅上，“该死！”
——————
甲板上，能见度极低。浓雾裹挟着冰冷的海水气息扑面而来，能见度不足三米。木板湿滑如冰面，船身仍在剧烈摇晃。
酷拉皮卡快速而冷静地扫视四周。他迅速解下腰间的皮质束带，动作流畅地从怀里摸出几个金属钩扣和特制绳索，快速组装了一个带弹力缓冲的套索装置。
看准时机——在那只撞完船、短暂回旋准备再次撞击的海兽从雾中显露出轮廓的刹那——他将套索猛地抛掷出去！
套索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稳稳地套住了那只海兽头部一根突出的、形似弯角的骨突！
海兽受惊，发出沉闷的咆哮，开始剧烈挣扎、甩头。
酷拉皮卡利用装置中的弹性结构和绞盘的固定，将套索另一端牢牢锁死在甲板最坚固的绞盘金属基座上。
海兽的挣扎非但没有挣脱，反而因为自身巨大的力量，被弹性绳索不断牵扯、反弹。攻击节奏被打乱，它对船体的直接撞击威胁大减。
但它还在挣扎。绳索绷得笔直，金属基座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酷拉皮卡的额角渗出了冷汗，他的手臂在颤抖。
“辉夜！右边！又来一只！速度很快！”小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焦急。
另一只体型更修长、动作更敏捷的海兽从船尾右舷方向悄无声息地快速逼近。它瞄准了船尾的螺旋桨区域——如果螺旋桨受损，船只将彻底失去动力。
在这片被浓雾和危险海兽包围的海域，失去动力，等于等死。
小杰急得眼睛都红了。他死死抓住栏杆，身体前倾：“我去帮忙！把那只赶走！”
“不行！你给我老实待着！”雷欧力死死按住小杰的肩膀，力气大得让小杰一时无法挣脱，“你一个小鬼能干什么！别添乱！”
“可是——”
“没有可是！”
小杰咬着嘴唇，没有再挣扎。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船尾的方向，耳朵还在听——
“那只海兽的速度很快！”
“马上就要撞上了！”
就在这时，舱门被推开。
辉夜冲了出去。
“又——又来了？！今天是怎么回事！”雷欧力简直要抓狂了，但他无法松开小杰去追，只能冲着她的背影大吼，“小心点！地滑！别摔倒了！”
甲板上情况比在舱内看到的更加糟糕。木板湿滑冰冷，海水不断拍打上来，能见度不足五米。每一次船身摇晃，都像要把人甩进海里。
辉夜脚步轻盈却异常稳定。她快速冲向那堆备用缆绳，手指飞速在缆绳上翻飞，打结、固定。缆绳末端系上铅块，她拖着沉重的绳圈跑到靠近船尾的那一侧船舷。
那只海兽已经逼近了。
小杰说得没错——速度很快。
辉夜眯起那双眼眸。
她捕捉到了海兽的轨迹，它的游动节奏，它的加速时机。
——就是现在。
在那只海兽躯体微微后缩、即将爆发出最大冲力的瞬间——
辉夜用尽能调动的全部核心力量与巧劲，腰腹发力，双臂猛地挥出！
沉重的缆绳末端系着铅块，被她猛地甩出，破开浓雾，精准地落在海兽前方。铅块沉入水中，缆绳在水面下形成一个隐蔽的绳圈。
海兽一头冲进来，前鳍正好撞进圈套——巨大的冲力让活结瞬间收紧，缆绳死死缠住了它的鳍根！
它发出愤怒而困惑的嘶吼，开始疯狂扭动身体，试图挣脱。缆绳发出令人心悸的“吱嘎”声，瞬间被拉得笔直，深深勒入船舷的木制围栏——木屑纷飞！
辉夜的身体被巨大的拉力拽得往前一倾，险些被拖下海！她双脚死死抵住甲板，双手青筋暴起。
她撑不住多久。
“船长——！！！”
她用尽全力大喊。
少年清脆的嗓音在这一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命令感，穿透了引擎的轰鸣和海兽的咆哮：
“右满舵——！最大动力——！就是现在——！”
驾驶室内，船长在混乱中听到了这声呼喊。她愣了一下，目光扫过窗外，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爆发出光芒。
“右满舵！打死！引擎全速！快！”她嘶吼着对舵手下令。
“右满舵！全速前进！”舵手同样吼叫着回应，拼命转动沉重的舵轮。
蒸汽机发出前所未有的巨大轰鸣！烟囱喷出浓黑的烟雾！船只的螺旋桨疯狂搅动海水，船头猛地向右偏转——整艘船如同被巨力拉扯，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向右前方加速冲去！
被缆绳紧紧缠住前鳍的海兽，被这突如其来、方向完全相反的巨力猛然拖拽。它失去了平衡，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被强行扭转方向，身不由己地撞向了另一只刚刚从雾中钻出、正准备从另一侧发动攻击的同类！
“砰——哗啦！！！”
两只体型不小的海兽狠狠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巨响，激起滔天的浪花！
骨骼碎裂的声音隐约可闻！
痛苦的嘶吼响彻海面！
其他几只还在周围逡巡的海兽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场面和同类受伤的惨状干扰，攻击的欲望和协同性明显下降。
船只借着全速冲刺的惯性，终于冲出了那片海兽攻击最密集的核心区域。
周围的雾气似乎也随着海流的变化而变得稍微稀薄了一些。
它们的身影渐渐隐没在重新聚拢的浓雾与深色的海浪之中。
危机，暂时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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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一片狼藉。到处是海水、散落的物品和挣扎留下的痕迹。几块围栏被撞得稀烂，木屑漂浮在积水里。
酷拉皮卡松开已经被拉扯到极限的套索装置，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手掌心被勒出几道深深的血痕。脸色苍白，额发被海水和汗水浸湿，贴在脸上。
他转过身，看向同样站在湿滑甲板上的辉夜。
她的衣物被海水打湿，黑发紧贴脸颊，胸口剧烈起伏着。但她还站着。
“你……”酷拉皮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辉夜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她低下头，检查自己的手掌——只是有些发红和轻微的磨损感，并没有破皮。
……没事。
她收回手，重新看向海面。
雾，正在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