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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休整与暗流 谢锦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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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锦安睡了整整二十个小时。
期间我去了趟系统商店。中级商店解锁后,可购买的物品多了不少。武器从普通的冷兵器扩展到附魔武器、能量武器;防具有了轻型动力外骨骼;药品出现了能临时提升属性的兴奋剂、稳定理智值的镇静剂;甚至还有一次性使用的特殊道具,比如隐身斗篷(持续三十秒)、闪光弹(致盲十米内所有目标)、甚至还有一张“替身纸人”(可抵挡一次致死攻击,但成功率只有30%)。
价格也水涨船高。一把最基础的附魔匕首就要一千点,动力外骨骼更是高达八千点。我现在的点数看着多,但买不了几样好东西。
最后我花了三千点,买了一副“灵能护腕”(D级,提升精神力恢复速度10%),一支“理智稳定剂”(C级,使用后三小时内理智值下降速度减半),和一套“基础战术套装”(D级,轻便防割,附带多个收纳袋)。又花一千点给谢锦安买了支“高级治疗针剂”(B级,加速伤口愈合和印记恢复)。
剩下的点数我存着,等谢锦安醒了再商量怎么分配。
从商店出来,我去了训练场。高级区域需要LV.5才能进入,而我刚好达标。
高级训练场和基础区域完全不同。这里不再是简单的全息投影,而是模拟真实副本环境的“拟真室”。你可以选择森林、沙漠、城市、废墟等各种地形,甚至可以设定天气、时间、敌人类型和数量。
我选择了“城市废墟-夜晚”,敌人设定为“无面人(强化型)x10”。进入拟真室后,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化:断壁残垣,燃烧的汽车,血红色的月光,还有那些在阴影中蠕动的人形。
十分钟后,我浑身是汗地出来。
强化型的无面人比绯月之都里的难缠得多。它们速度更快,力量更大,而且懂得配合。我杀了七个,但也被另外三个围攻,最终“死亡”退出。
【训练结束】
【击杀数:7】
【生存时间:10分23秒】
【评价:C+】
【建议:提升敏捷属性至8以上,学习基础闪避技巧,考虑购置范围性武器】
很中肯的评价。我的力量和体质在绯月之都后有提升(力量8,体质9),但敏捷还是6,短板明显。精神力高达15(吸收了净化之力后涨了3点),但在近战中作用有限。
我又试了几种不同环境,发现自己在复杂地形和夜间作战有优势——真实视域能看穿黑暗和障碍,提前发现敌人。但在开阔地带面对大量敌人时,缺乏有效的范围杀伤手段。
需要一把枪,或者类似的东西。
离开训练场时,我遇到了陈磊。
他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不少,脸上多了道疤,从眉骨划到下巴,虽然愈合了,但留下狰狞的痕迹。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沈清宴?你还活着!”
“嗯。”我点头,“你也是。”
“勉强。”陈磊苦笑,“上次那个团队本,五个人进去,就我和小雨活着出来。小雨精神受了刺激,现在还在治疗中心躺着,每天要花五百点维持理智值。”
“其他人呢?”
“死了两个,还有一个……疯了,变成了副本里的怪物。”陈磊的眼神暗了暗,“我们杀了他,才逃出来。”
短暂的沉默。
“你看起来不一样了。”陈磊打量着我,“等级提升了?印记也变了颜色。”
“有点机遇。”我含糊带过,“你们接下来什么打算?”
“不知道。”陈磊摇头,“点数花得差不多了,下个副本还不知道能不能过。我听说有人开始‘卖身’了。”
“卖身?”
“给高级契约者当‘耗材’。”陈磊压低声音,“在一些高难度副本里,需要人探路、触发陷阱、当诱饵。高级契约者会雇佣低等级的,给一笔点数,签临时契约。活下来的概率不到三成,但总比直接死强。”
很残酷,但很现实。在这个地方,弱者连死亡的方式都无法选择。
“你要不要考虑加入固定队伍?”我问,“有队伍的话,生存率会高一些。”
陈磊犹豫了一下:“我认识的人都死了……你们队伍还缺人吗?”
“目前只有两个人,而且我们刚接了双人试炼任务。”我如实说,“等这个任务结束,如果需要扩充,我会联系你。”
“好,好。”陈磊连忙点头,“我编号是0417,加个好友吧。”
我们交换了印记识别码。临走前,陈磊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最近中转站有点不太平。”
“什么意思?”
“有人在私下招募契约者,说是有‘特殊渠道’可以离开这个空间。”陈磊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要价很高,五千点一个人,但据说真的有人成功了。不过那些‘成功离开’的人,再也没出现过。”
“骗局?”
“可能。”陈磊说,“但也可能……是真的。总之你小心点,别轻易相信任何人。”
我点点头。陈磊摆摆手,匆匆离开了。
特殊渠道?离开空间?
如果是真的,那代价绝对不止五千点。观星者的笔记里提到过,系统本身就是最大的古神碎片,它建立的规则怎么可能轻易打破?更可能的结局是,那些“成功离开”的人,成了某个邪神碎片的祭品,或者被改造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回到房间时,谢锦安已经醒了。他靠坐在床上,手里拿着观星者的笔记,正看得入神。
“感觉怎么样?”我问。
“好多了。”他放下笔记,“印记恢复到C+了,再有一两天应该能回B级。治疗针剂效果不错,谢了。”
我把买的东西和剩余点数告诉他,又说了陈磊提到的事。
“‘特殊渠道’……”谢锦安沉思,“有可能是某种高维存在设下的陷阱,专门诱捕对系统不满的契约者。也有可能是系统本身的‘测试’——筛选出那些不够忠诚的,然后处理掉。”
“你觉得是哪一种?”
“不确定。但无论哪一种,都和我们无关。”谢锦安说,“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完成双人试炼,解锁队伍技能,然后研究笔记里的内容,找到收集七枚纯净碎片的方法。”
他将笔记翻到某一页,指给我看:
“七枚纯净碎片,分散于不同维度。其一为‘净化’(已由沈清宴融合),其二为‘观测’(即观星者),其三为‘疯狂’(绯月之主),其四为‘秩序’(系统本身),其五为‘混沌’,其六为‘生命’,其七为‘死亡’。”
“集齐七枚碎片,可重铸古神神格,获得超越系统的权能。但需警惕:神格重铸之时,亦是古神意识复苏之日。届时,重铸者或被吞噬,或成新神。”
“所以我们不仅要找到碎片,还要想办法剥离其中的意识,只保留权能。”我说,“听起来比直接摧毁系统还难。”
“但这是唯一有记载的出路。”谢锦安合上笔记,“而且,我们已经有了一枚碎片——净化。虽然它和你的印记融合了,但本质上还是碎片的一部分。”
“其他碎片在哪?”
“笔记里提到了几个可能的副本。”谢锦安说,“‘混沌’碎片在一个叫‘无序迷宫’的地方,‘生命’碎片在‘永恒花园’,‘死亡’碎片在‘寂静坟场’。但这些副本的难度至少是B级起步,有些甚至达到A级。”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进去就是送死。”
“所以需要变强。”谢锦安说,“双人试炼是个机会。如果评级够高,解锁的队伍技能可能会很有用。另外,我们还需要情报——关于这些副本的具体信息,进入条件,可能的危险。”
“黑市。”我想起绯月之都那个鸟嘴男人,“他那里可能有情报,但价格肯定不菲。”
“点数可以再赚,情报更重要。”谢锦安说,“等试炼结束,我们去黑市看看。”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训练场度过。谢锦安的印记恢复速度比预期快,第三天早上已经回到B级,净化之力也恢复了大半。我们租了一间双人拟真室,模拟各种战斗场景,磨合配合。
他的感知属性高达13,配合我的真实视域,几乎能提前预判所有敌人的行动。我的净化之触则能有效清除负面状态和低级污染。唯一的问题是缺乏范围杀伤手段——我们两人都是近战特化,一旦被大量敌人包围就很被动。
“需要一件范围武器。”谢锦安在又一次被模拟的尸潮淹没后说,“或者一个范围性技能。”
“商店里最便宜的榴弹发射器要五千点,而且只有三发弹药。”我查看着列表,“技能书更贵,最基础的‘火焰冲击’就要八千点,还要求精神属性15以上。”
“我的净化之力可以范围释放,但消耗太大,一次就会抽干所有能量。”谢锦安说,“你的净化之触只能单体。”
“或许可以从副本里获取。”我想起永夜庄园和绯月之都,“这两个副本我们都拿到了特殊道具,试炼副本说不定也会有。”
“概率问题。”谢锦安擦掉额头上的汗,“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运气上。我建议用剩下的点数买两张‘一次性技能卷轴’,作为底牌。”
一次性技能卷轴,使用后可以释放一次固定技能,不消耗自身能量。C级的“闪电链”卷轴,一千五百点一张,可以连锁攻击五个目标,虽然威力一般,但足以清场。
我们买了两张。至此,我的点数剩下九千,谢锦安剩下一万七(扣除治疗费后)。他坚持要平分点数,被我拒绝了。
“你的印记需要更多资源恢复。”我说,“而且,你的感知和精神属性都比我高,更适合担任侦查和指挥。我负责正面作战,需要提升力量和体质。”
最后我们达成共识:谢锦安用一万点购买了一套“灵能感应套装”(C级,提升感知范围和精神抗性),剩下的七千点备用。我用五千点将力量从8强化到9,体质从9强化到10,又用三千点买了一件“轻质护甲”(D级,能抵挡一次致命攻击,然后损坏)。
还剩一千点,我们买了些基础补给:高能量食物、净化水、医疗包、还有两瓶“精力药剂”(短时间内提升反应速度)。
准备就绪。
倒计时归零前最后一小时,我们回到个人空间,做最后检查。
装备:战术套装、灵能护腕、轻质护甲、附魔匕首、短剑、榴弹发射器(谢锦安坚持把他的点数又分了一部分给我,买了这个)、闪电链卷轴x2、各类消耗品。
印记状态:我的净化之触可以稳定使用,理智值恢复到70;谢锦安的净化之力恢复七成,印记稳定在B级。
情报:观星者笔记里关于“混沌”碎片的部分被重点标记,谢锦安推测双人试炼副本很可能与之相关,因为系统倾向于安排与契约者“特质”相关的试炼。
心理准备:完成。
【双人试炼副本即将开启】
【倒计时:10、9、8……】
我和谢锦安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传送开始】
熟悉的失重感袭来。这次没有听到那个玩味的“游戏场主人”的声音,只有冰冷的系统提示:
【副本载入中……】
【副本名称:无声回廊】
【难度评级:C+】
【任务要求:抵达回廊尽头,或存活72小时】
【特殊规则:本副本禁止一切形式的声音发出(包括但不限于说话、脚步声、器械碰撞声)。违反者将触发“追猎者”】
【警告:回廊中存在“窃声者”,会模仿并储存声音,一旦释放将引发连锁反应】
【祝您好运】
视野清晰时,我们站在一条走廊的起点。
走廊很宽,大约五米,高度超过十米,两侧是光滑的白色墙壁,看不到接缝。地面是深灰色的金属,踩上去没有任何声音。头顶是柔和的白色光源,但看不到灯具体在哪里。
走廊向前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像医院。
最诡异的是,这里太安静了。
绝对的安静。没有风声,没有呼吸声,甚至没有心跳声——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但听不到。所有的声音都被某种力量吸收了。
谢锦安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墙壁。我明白他的意思:声音会被吸收,但可能被储存,然后释放。
我们用手势交流。他指了指前方,做了一个“前进”的手势。我点头。
我们开始移动。脚步落在金属地面上,本该有的声音完全消失,像在真空中行走。这种绝对的寂静反而让人不安,耳朵里开始出现耳鸣般的幻听。
走了大约五十米,走廊出现第一个岔路口。左右两条分支,一模一样。
谢锦安蹲下,仔细检查地面。他指了指左边分支:地面上有极淡的灰尘,但被什么东西拖拽过,留下一条光滑的痕迹。右边分支则完全干净。
他做出选择:右边。
我点头同意。在完全未知的环境里,选择异常的那条路往往更危险。
我们进入右边走廊。走了十几米,前方墙壁上出现了一幅画。
画框是简单的黑色,画的内容是一片纯白,中央有一个小小的黑点。画框下方贴着一行小字:
“你在看它,它也在看你。”
我盯着那个黑点看了三秒,忽然觉得它在动——不,不是动,是在“膨胀”。黑点迅速扩大,变成一只眼睛,然后又变成一张嘴,最后变成一张扭曲的人脸,朝我扑来。
幻象。
我立刻移开视线,但已经晚了。那张脸在视野边缘残留,咧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
理智值下降了2点:68/100。
谢锦安显然也看到了幻象,他的脸色白了一分,但很快恢复。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摇了摇手:不要长时间注视任何异常的东西。
我们继续前进。走廊两侧开始出现更多的画:纯黑的画布上有一个白点,纯灰的画布上有一个红点,纯红的画布上有一个灰点……每一幅画都透着诡异,看久了就会产生幻象。
我们尽量不看不碰,快速通过。
又走了大约一百米,前方出现了一扇门。金属门,没有任何装饰,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的凹陷。
谢锦安示意我停下。他仔细观察门周围的墙壁,然后指了指门把手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细缝。
陷阱。如果直接推门,可能会触发什么。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根细铁丝——这已经成了他的标志性工具——轻轻探入细缝。几秒后,他摇摇头:不是机械陷阱。
那可能是能量陷阱,或者声音陷阱。
我想了想,取出一点灰尘——从战术套装口袋里收集的——轻轻洒在门前。灰尘在空中飘浮,缓缓下落,但在落到某个高度时,突然消失了。
无形的力场。
谢锦安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门:力场可能对声音敏感。
我们后退几步,我取出榴弹发射器,装上唯一的爆破弹——这是商店购买的昂贵玩意儿,一发就要一千点,但威力足够炸开大多数障碍。
谢锦安指了指天花板。我明白他的意思:避开力场,从上方破坏。
我瞄准门上方的墙壁,扣动扳机。
没有声音。榴弹无声地射出,撞在墙上,爆开一团同样无声的火焰。冲击波被走廊吸收,但物理破坏还在:墙壁被炸出一个洞,门框变形,门向内倒下。
灰尘弥漫。我们等了几秒,确定没有触发其他陷阱,才小心地靠近。
门后是一个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留声机。
老式的黄铜喇叭留声机,保养得很好,在白色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旁边放着一张黑胶唱片。
谢锦安拦住我,指了指留声机下方:那里连着一根几乎透明的细线,细线另一头埋在地板下。如果碰到留声机,就会触发。
但我们需要检查这个房间。留声机很可能藏着线索,或者……是陷阱本身。
我用手势问:拆还是绕?
谢锦安思考了几秒,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留声机:他来拆。
他从小工具包里取出镊子、小螺丝刀、放大镜,开始仔细检查留声机。我在门口警戒,同时用真实视域扫描整个房间。
真实视域下,房间呈现出不同的色彩。墙壁是稳定的白色,地板是灰色,但留声机……是暗红色。那根细线则闪烁着危险的金色,一直延伸到地板深处,连接着某个更大的东西。
我碰了碰谢锦安,指了指细线,又指了指地板下方,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他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细线从留声机上剥离,用一小块绝缘胶带包裹断口,防止短路。
细线脱离的瞬间,留声机上的暗红色褪去,变成了普通的白色。
安全了。
谢锦安打开留声机的盖子,取出里面的唱针,又检查了唱片。唱片上没有任何标记,就是一张普通的空白黑胶。
但当我们把唱片放在灯光下仔细观察时,发现表面有极其细微的凹凸——是某种编码。
谢锦安取出纸笔,将凹凸转录成点和线。几分钟后,他得到了一串二进制代码。翻译过来,是一句话:
“沉默是金,但金子会发光。”
谜语。
我们还在思考,房间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地震,而是整个房间在移动——像电梯一样向下沉。
我们立刻冲向门口,但门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光滑的墙壁。
房间在下沉。速度不快,但很平稳。头顶的天花板在闭合,我们被困在了这个移动的箱子里。
谢锦安示意我冷静。他走到墙边,用手指轻敲:实心的,没有暗门。
我们被关起来了。
下沉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停止。正面的墙壁滑开,露出另一条走廊。
这条走廊和之前完全不同:墙壁是暗红色的,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吸音效果极好。两侧挂着许多肖像画,画中人都穿着维多利亚时代的服装,但他们的脸……都是空白的。
无面人肖像。
我们走出房间,房间的门在身后闭合,然后上升,消失在天花板里。
没有回头路。
这条走廊比之前的更宽,更高,也更……奢华。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烛台,蜡烛燃烧着,但火焰是静止的,像凝固的琥珀。地毯是深红色的,花纹复杂,看久了会头晕。
我们谨慎前进。走了大约二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个雕塑。
真人大小,穿着侍者的服装,手里托着一个银质托盘。雕塑做得极其逼真,连衣服的褶皱、皮肤的纹理都清晰可见。但它的脸是空白的,光滑得像瓷器。
雕塑挡在路中央,托盘上放着一张卡片。
谢锦安示意我停下。他仔细观察雕塑,然后指了指雕塑的脚:底座和地面是一体的,无法移动。
只能从它旁边绕过去。但走廊虽然宽,雕塑几乎挡住了整个通道,两侧只有不到半米的空隙。
我先尝试。侧身,贴着墙,慢慢挪过去。雕塑没有任何反应。
谢锦安跟上。但就在他经过雕塑正前方时,雕塑突然动了。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而是极其细微的:它的头缓缓转动,空白的“脸”对准了谢锦安。
然后,它开口了。
没有嘴,但声音从它体内发出,嘶哑、干涩,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声音……检测到声音……”
我们立刻僵住。谢锦安连呼吸都屏住了。
但雕塑继续“说”:
“违规者……惩罚……”
它的手臂抬起,托盘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没有被吸收!)。那只手伸向谢锦安,速度不快,但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压迫感。
我立刻行动。净化之触激活,铂金色的光芒覆盖左手,一掌拍向雕塑的手臂。
“嗤——”
像是烧红的铁碰到冰,雕塑的手臂冒起白烟。它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抓向谢锦安。
物理攻击无效?
谢锦安已经退后半步,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不是附魔武器,就是普通的钢刀。他一刀斩向雕塑的手腕。
“铛!”
金属交击声。雕塑的手臂被砍出一道裂痕,但没断。而更大的问题是——刀剑碰撞的声音,在这个绝对寂静的走廊里,像惊雷一样炸开。
“声音……违规……追猎者……启动……”
雕塑体内发出机械的宣告声。紧接着,整个走廊的烛火同时跳动了一下。
远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像是什么巨物在靠近。
谢锦安眼神一凛,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朝前方狂奔。雕塑没有追,它只是站在原地,头转向我们逃跑的方向,继续用那种嘶哑的声音说:
“追猎者已启动……清除违规者……”
我们拼命奔跑。地毯吸收了脚步声,但喘息声、衣服摩擦声、还有心跳声——这些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用余光瞥见一个巨大的影子在走廊尽头浮现:至少三米高,人形,但比例极其不协调,手臂垂到膝盖,头颅硕大,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布满利齿的嘴。
追猎者。
它每一步都让走廊震动,速度快得惊人。我们之间的距离在迅速缩短。
这样跑下去会被追上。
前方又是一个岔路口。左边是向上的螺旋楼梯,右边是向下的斜坡。谢锦安毫不犹豫选择了左边——上楼。
我们冲上楼梯。追猎者追到楼梯口,但它体型太大,挤不进楼梯间,只能愤怒地用拳头捶打墙壁。整个楼梯间都在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暂时安全。
但楼梯似乎没有尽头。我们爬了至少五层,依然看不到出口。墙壁上开始出现血迹,新鲜的、还没干涸的血迹。还有抓痕,很深,像是有人用指甲拼命抓挠留下的。
又爬了两层,楼梯终于到了尽头。一扇铁门,虚掩着。
我们推开门。门后是一个圆形大厅,直径大约三十米。大厅中央有一个喷泉,但喷泉里没有水,只有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在缓缓流动。喷泉周围散落着许多雕塑,和之前那个侍者雕塑一样逼真,但姿势各异:有的在奔跑,有的在躲藏,有的跪在地上祈祷。
所有雕塑的脸,都是空白的。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对面另一扇门。门上刻着一行字:
“唯有沉默者,可通彼岸。”
门是锁着的。锁孔很特别,不是钥匙孔,而是一个……耳蜗的形状。
我们需要找到“钥匙”。而钥匙,很可能和这些雕塑有关。
追猎者的捶打声从楼梯间传来,越来越近。它正在强行挤上来。
时间紧迫。
谢锦安快速扫视大厅,然后指向喷泉:那里的液体在流动,但没有任何声音。违反了这个副本的“绝对寂静”规则。
我走到喷泉边。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铁锈般的气味,是血。血池底部沉着什么东西,隐约能看到轮廓。
我伸手进去——触感温热粘稠。捞起来,是一个金属制的耳朵模型,大小正好和门上的锁孔吻合。
钥匙。
但就在我拿起耳朵模型的瞬间,大厅里所有的雕塑,同时转过了头。
空白的脸,“看”向我们。
然后,它们动了。
不是像追猎者那样迅捷,而是缓慢的、僵硬的,像生锈的机器重新启动。它们从各个方向围拢过来,步伐整齐,发出“咔、咔、咔”的关节摩擦声。
声音很小,但在这个寂静的大厅里,清晰得可怕。
追猎者的捶打声已经近在咫尺,楼梯间的墙壁出现裂缝。
前后夹击。
谢锦安从我手中拿过耳朵模型,冲向那扇门。我转身面对逼近的雕塑群,抽出榴弹发射器——还剩两发普通弹。
不能开枪。枪声会引来更多麻烦。
但雕塑太多了,至少二十个。用刀一个个砍,时间不够。
我深吸一口气,激活净化之触,但这次不是集中在手掌,而是试图将能量扩散出去。
想象净化之力像波纹一样荡漾。
铂金色的光从我手心扩散,形成一个半径约三米的光圈。光圈扫过的雕塑,动作明显变慢,表面的暗红色褪去一些,但并没有停止。
有效,但不够。
“咔!”
楼梯间的墙被砸开了。追猎者巨大的头颅挤了进来,那张布满利齿的嘴张开,发出无声的咆哮——虽然听不到,但能感觉到空气在震动。
谢锦安已经将耳朵模型插入锁孔。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打开。
“走!”他喊道。
声音出口的瞬间,所有雕塑同时僵住,然后齐刷刷地“看”向他。追猎者也停止了砸墙,硕大的头颅转向谢锦安的方向。
违规。再次违规。
追猎者彻底狂暴了。它用力一挣,整个挤进了大厅,地面都在震动。雕塑们也加速围拢,最近的几个已经伸手抓向我们。
“用卷轴!”谢锦安吼道。
我撕开闪电链卷轴。卷轴化作一道电光,射向追猎者。
“滋啦——!!”
刺眼的电光在追猎者身上跳跃,它发出痛苦的嘶吼(虽然无声,但能看到它身体的抽搐),动作停顿了。电光分散开来,击中了附近的几个雕塑,将它们炸成碎片。
但雕塑太多了。而且追猎者只是暂时麻痹,很快就能恢复。
谢锦安已经冲进门内。我紧随其后,在最后一个雕塑抓住我脚踝的瞬间,扑了进去。
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追猎者撞击门板的声音传来,但门很厚,暂时安全。
我们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虽然尽量控制,但呼吸声在寂静中依然明显。
这里又是一个房间。很小,只有十平米左右。没有出口,只有四面墙,墙上写满了字。
字迹凌乱,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不能说话不能说话不能说话”
“它听得见它听得见它听得见”
“闭嘴闭嘴闭嘴”
“救命我想出去”
“杀了它杀了它杀了它”
密密麻麻,铺满了每一寸墙面。看久了,那些字仿佛在蠕动,在尖叫。
理智值开始下降:66……65……64……
我移开视线,看向房间中央。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台子,台子上放着一本笔记本。
皮质封面,和观星者那本很像,但更破旧。
谢锦安走过去,拿起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
“实验日志-编号073”
“项目:绝对寂静领域的可行性研究”
“目标:创造一个完全无音的环境,测试人类精神承受极限”
“日期:████年██月██日”
“进展:第一批受试者已进入回廊。所有声音收集装置运转正常。”
第二页:
“日期:████年██月██日”
“受试者出现集体幻听。有人声称听到‘窃窃私语’,有人听到‘尖叫声’。但监控显示,回廊内分贝数为零。”
第三页:
“日期:████年██月██日”
“受试者开始自残。有人试图撕破自己的喉咙,有人用头撞墙。我们不得不介入,注射镇静剂。”
第四页:
“日期:████年██月██日”
“异常现象出现。回廊内开始出现‘不该存在的声音’。脚步声、滴水声、甚至……歌声。但我们无法定位声源。”
第五页:
“日期:████年██月██日”
“受试者全部死亡。死因:自我窒息。他们在完全无声的环境中,因为‘听到了太多声音’而崩溃,自己掐死了自己。”
第六页:
“日期:████年██月██日”
“项目终止。但回廊没有停止运转。它开始‘自己运行’。那些声音被收集、储存、然后……具现化。”
“我们创造了怪物。一个以声音为食的怪物。”
“它就在回廊深处。它在听。永远在听。”
笔记本到这里结束。最后一页被撕掉了,只留下残破的边缘。
谢锦安合上笔记本,脸色凝重。
“这个副本不是自然形成的。”他用手势比划,“是人为创造的实验场。那个‘追猎者’,可能就是实验日志里提到的‘怪物’。”
我点头,指向墙壁上的字:那些受试者崩溃前留下的。
所以这个副本的“特殊规则”——禁止发出声音——不是系统的设定,而是这个实验场自带的规则。违反规则会触发追猎者,而追猎者,可能就是那个“以声音为食的怪物”。
我们需要抵达回廊尽头,或者存活七十二小时。但现在看来,前者更可行——在这个完全寂静的环境里待七十二小时,精神会先于身体崩溃。
但尽头在哪里?
这个房间没有出口。
我们检查了四面墙,没有暗门。天花板和地板也是实心的。这是个死胡同。
除非……
我看向那本笔记本。实验日志里提到“回廊深处”。这个房间,可能就是“深处”之一。而笔记本本身,可能是线索。
谢锦安也想到了。他再次翻开笔记本,仔细检查封皮、内页、甚至撕掉的那一页的边缘。
然后,他在封皮内侧发现了一行小字:
“真相在沉默中聆听。”
什么意思?
我们沉默了几分钟,思考这句话。然后,谢锦安突然示意我安静,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我立刻屏住呼吸。
在绝对的寂静中,我听到了。
非常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声音。
滴水声。
滴答。滴答。滴答。
从墙壁里传来的。
我们走到声音传来的那面墙前。墙上刻满了“闭嘴闭嘴闭嘴”,但仔细看,那些字迹的排列有细微的规律——在某些特定的字上,刻痕更深。
谢锦安用手指划过那些深痕。划过的瞬间,墙壁微微震动。
是密码。
我们花了十分钟解读。深痕对应的字连起来是:
“说话者死,沉默者生,聆听者通。”
聆听者。
谢锦安示意我退后,然后将耳朵贴在墙上。
几秒后,他眼睛一亮,用手指在墙上敲击——不是随意敲,而是有规律的摩斯密码。
敲击声被墙壁吸收,但似乎触发了什么机制。墙壁开始缓缓移动,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的一条通道。
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里面没有光,漆黑一片。
谢锦安率先走进去,我紧随其后。
通道不长,大约二十米。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那是一个控制室。
满墙的屏幕,但大部分已经熄灭。只有中央一块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回廊的平面图。平面图上有许多红点在移动——那是追猎者和雕塑。还有一个绿点,在控制室的位置。
是我们。
控制台前坐着一具骸骨。穿着白大褂,头骨靠在椅背上,嘴巴张得很大,像是死前在尖叫。
骸骨的手里握着一把钥匙——真正的钥匙,金属的,上面贴着标签:“主控钥匙”。
谢锦安拿起钥匙。钥匙插入控制台的一个锁孔,转动。
“嗡——”
低沉的声音响起。不是从扬声器,而是整个控制室在震动。所有屏幕同时亮起,显示出回廊各个角落的画面。
其中一个画面里,追猎者正在疯狂撞击我们刚才离开的那个房间的门。
另一个画面里,无数雕塑在走廊里游荡。
还有一个画面……是回廊的尽头。
那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耳朵图案。门紧闭着,门前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由无数耳朵组成的怪物。它没有四肢,没有躯干,只有一个巨大的、由耳朵堆积而成的肉团。肉团中央,一张嘴缓缓开合,像是在咀嚼什么。
“窃声者。”谢锦安低声说,“收集所有声音,然后释放的怪物。”
控制台的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系统重启中……请选择:”
“1. 关闭回廊,释放所有储存声音(将引发大规模声波冲击)”
“2. 永久静音,抹杀所有生命体(包括你们)”
“3. 重设规则,允许有限声音(需提供‘声音样本’)”
三个选项,三个不同的结局。
谢锦安看向我。
选择权在我们手中。
【第七章完】
当前状态:沈清宴 LV.5,理智值64/100,榴弹发射器剩余弹药1发,闪电链卷轴剩余1张
谢锦安 LV.4,净化之力恢复中,状态稳定
所处地点:无声回廊-控制室
任务剩余时间:68小时
面临选择:关闭回廊/永久静音/重设规则
关键发现:副本为人为实验场,追猎者与窃声者为实验产物,主控钥匙已获得
(下章预告:将做出选择,面对最终怪物“窃声者”,并完成试炼。)